第420章 戲聲

  阿狗的回答讓我有些意外，他說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東西而是人，這時那個咿呀咿呀的聲音又出現了。

  將軍墓里遇到的伶人，一度成為我的夢魘，不停的在我的噩夢中出現，可能是我沒有幫她解脫內心有愧，但是在那種情況下，我只能相信天師魂靈的話。

  「你怕這個？」

  

  阿狗笑了一聲，他抬起右手朝著車子中間擰了一下，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瞬間大了。

  這是車上的收音機里發出的聲音，因為車子實在太破，所以才會斷斷續續的出現。

  「本台消息，今日有雷雨大風天氣，請外出的市民..........」後面的聲音開始模糊，我鬆了一口氣，剛才聽到的只是正常的唱戲聲，也許是我太緊張了，伶人屍留在將軍墓里，怎麼可能會出現呢。

  我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不知不覺在車上睡了差不多有五個多小時，按照行程，我們在晚上五點多就能趕到老龜口，那裡其實是個鎮子，因為河岸邊上有一塊類似巨龜的石頭而得名。

  「你們去老龜口找人？」阿狗問道。

  「對。」

  我點頭，「你怎麼知道？」

  阿狗笑了一聲，「干我們這行的，整天和人接觸，而且去過幾次老龜口，去那地方的除了找人的就是干那種的，看你們不像。」

  「干那種？」我皺了一下眉頭，沒明白阿狗剛才的意思。

  「挖墳盜墓的，老龜口那個地方一直傳有大墓，水裡的妖靈都是守著那座墓，那條巨龜石其實是水從墓里衝出來的，前幾天我還送了幾個人過去，那幾個人一看就是干那個的，帶了不少傢伙。」

  「我們是去找一個朋友。」我笑了一下，有意的和阿狗聊了起來，他經常帶人過去，對老龜口應該很熟悉，多了解一些對我們肯定有用。

  一道閃電划過，剛剛還是不錯的天，轉眼間就電閃雷鳴，雨點噼里啪啦的落在車窗上。

  「靠！」

  阿狗罵了一句，雨刷的速度明顯加快，還好這條路上幾乎沒什麼車，突然而至的大雨，車子在雨里開明顯有些吃力。

  「慢點開，別急。」

  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從車玻璃朝著前面看去，雨越下越大，就像是水直接潑下來一樣，阿狗停了車子。

  「等雨小了再走。」

  「行。」

  這樣比較穩妥，因為雨水視線會受到影響，路面也會很滑，容易出事。

  我回頭看了一眼趙胖子，他完全不受影響，發出均勻的鼾聲，跟著我們來的女人同樣一直在睡，這是個奇怪的女人，她的身上沒有一樣是正常的，年輕女人嫁給了一個年老而丑的窮光蛋，房子沒了，男人也沒了，但是她不想離開，居然還要留在村子裡。

  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看著她，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她的臉，這張臉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又想起不來。

  我盯著她的臉在看，突然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又出現了。

  我猛的轉身，正好阿狗也轉身看向我。

  「怎麼了？」阿狗問道，他應該注意到我這一刻的表情不太自然。

  「能關了嗎？我不喜歡聽戲曲！」我咳嗽一聲，雨水打在車子外面的響聲不斷傳入我的耳朵，雖然我心裡清楚那和伶人屍無關，當我聽到的時候，還是會不舒服。

  「我沒開啊！」

  阿狗的手伸出去，隨著他的手指按下去，我注意到收音機的上面亮了起來，然後出現數字，「我沒騙你，剛才真的是關著的。」

  收音機里傳出茲拉茲拉的響聲，隨著他的手指按下去，收音機的屏幕瞬間黑了，裡面的響聲也隨之消失。

  收音機確實是關著的，但是我也確實聽到了唱戲的聲音。

  「沒事。」

  這可能是我的幻覺，腦袋有點疼，身體向右移動，腦袋貼在窗戶上，有雨水透過窗戶慢慢滲進來，他的車子確實已經很破，應該是沒有錢修理，阿狗的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的人不應該有的成熟。

  「抽菸嗎？」阿狗從衣服口袋裡拿出煙盒打開。

  我搖頭，「不會。」

  「那介意嗎？」這可能和他的工作有關，並沒有直接點著，而是問我介不介意。

  「不介意。」

  「煙是好東西，當你無助孤獨的時候，只有它能陪著你，而且不會笑話你，也不會挖苦你。」

  阿狗的身上應該發生過很多事，他點著了煙，用力抽了幾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拼命賺錢嗎？」

  「為了你的家人。」

  「對。」

  阿狗點頭，「我是爺爺奶奶養大的，他們身體都不好，常年吃藥，爹媽離婚之後都走了，小時候根本沒人管我，後來我爹回來了，欠了人不少錢還斷了一隻胳膊，整天喝酒，肝喝壞了，醫生說活不了多久，我也不在乎，反正他也沒養過我，沒什麼感情，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娶了個媳婦，生了個孩子就跑了，我也不在乎，去年孩子也檢查得了病，是不是覺得我很倒霉。」

  我看著阿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他，雖然我的身世也很慘，和他相比，自己可能還算幸運，索性靠在窗戶上眼睛緩緩閉上，心裡想著如果有機會帶阿狗賺幾筆快錢，就在我的眼睛快要閉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個人影閃了過去。

  外面風雨一直不停，我猛的抬起頭，車子的前面並沒有人出現，難道又是錯覺？

  「咿咿呀呀，女人的命啊............」

  趙胖子的嘴巴張開，他的臉上帶著笑意，此時還在沉睡之中，他肯定想不到在他睡覺的時候嘴裡居然唱起了戲，而且和我們在將軍墓里聽到的伶人曲的內容完全一樣。

  「你的朋友唱的不錯。」

  阿狗回頭看了一眼，「睡著都能唱，高手。」

  他會不會是在裝睡？我的手抬起靠近趙胖子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當我的手靠近的時候，趙胖子的嘴角居然露出笑意，他的嘴巴張開，發出了一個讓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

  「官人。」

  他的聲音變了，完全就是女人的聲音，我的手啪的一聲落在他d臉上。

  「誰他娘打老子！」

  趙胖子一下子醒了，手捂住臉，他看到是我，「小威爺，我睡的好好的，你打我幹啥？」

  「放屁！」我罵了一句，「你看看這個。」

  手機打開，我錄了下來，手機視頻里，趙胖子的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這還沒什麼，最後那句官人讓人完全受不了。

  「這，這不是我。」

  趙胖子搶過手機，手指在上面扒拉幾下，「這不可能，我不會唱戲。」

  我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在將軍墓里的一幕，在我們從台子上跳下之後，台上的伶人一臉悲傷的樣子，她的魂被困住，永遠都無法離開，只能一遍一遍的唱著讓她傷心欲絕的曲子。

  「小威爺，這肯定不是我唱的啊！」

  「問你自己！」

  我拿回手機，剛才那一巴掌打的不冤，真的被他嚇到了，擔心胖子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過來。」

  趙胖子的臉靠近，我在他的頭上畫了一張符，符成型，趙胖子並沒有任何變化，我鬆了一口氣，也就是說他根本沒事，就在我的手離開的一瞬間，車子右側傳來一聲女人刺耳的尖叫聲。

  這一次車上的人都聽到了，外面的雨還在下，我趴在車窗朝著外面看去，看不到人，這種荒郊野外的又怎麼可能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