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山精(1)

  女瘋子繼續靠近，她的眼睛本來就大，這一刻很用力的瞪著，我特別擔心她的眼珠子突然從裡面掉出來。

  「你這麼看我幹啥？」我退後一步，身體碰到了石洞的牆壁，冰冷的感覺襲來，這時已經退無可退。

  她到底想幹什麼，既然已經達成了合作，就應該不會對我動手，我看著女瘋子走到我的面前。

  「我以前見過你。」她停下，腦袋繼續向前，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吐出來的氣直接落在我的臉上，這種感覺有些難受。

  「你見過我？」

  

  我一臉的疑惑，在我的印象里從來沒出現過這個女人，而且她也幾乎沒離開過村子，為什麼說見過我呢？

  「對，二十年前，當時我為了躲避探靈族的人躲進大山裡面，就是在那看到的你。」

  「二十年前！」

  小七哼了一聲，「李威，你到底多大？不會是大叔吧？」

  「怎麼可能，我有身份證的人。」

  女瘋子的臉終於從我的面前離開，我長出一口氣，剛才一直憋著氣。

  「就是你。」

  女瘋子看著我，「不會錯的，他也叫李威，長得和你一模一樣。」

  我覺得她的腦子還是有問題，也許她在二十年前見過一個和我長的像的人，也許那個人的名字也叫李威，但是不可能是我，二十年前，我還是個很小的孩子。

  「你在什麼地方見到的？」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人，但是他和我之間擁有極其特殊的關係，我記得和二叔見面的時候，二叔說過我很像那個人。

  「蛇靈山。」

  女瘋子說完身體抖了一下，「你不用去找了，因為已經死了，你死了。」

  她大聲笑出來，身體無法控制的晃動，這一幕之前我見過，在我進入村子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表情，然後大喊著我是個死人。

  「李威，你別在意，姑婆不是有心的。」

  「沒事。」

  我咳嗽一聲，記住了這個名字，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去蛇靈山里轉轉，也許能找到一些二十年前有關的東西。

  「回去吧。」

  從石洞裡出來，天馬上就要黑了，順著來的通道爬出去，關於這片矮樹叢，還有裡面這條極為工整的通道是怎麼來的，水爺也說不清楚，水爺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覺得很驚訝，正常的樹叢是不可能長的如此工整，這裡確實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但是村子裡的人都不清楚。

  女瘋子今晚要留下，她是阿靈的姑婆，暫時和阿靈、小七住在側屋。

  「小威爺，你們咋把那個瘋子帶回來了？」趙胖子小聲問道，「她萬一半夜發瘋，咋辦？」

  「沒事。」

  這是我們一起商量的，阿靈的姑婆身份可能已經暴露了，如果真的和她說的一樣，探靈族的人很有可能會找上門。

  水爺站在門口，眉頭緊鎖，聽到腳步聲，水爺回頭看了我一眼，轉身抽起他的旱菸袋。

  「水爺，精怪是什麼東西？」

  我遇到過屍、靈、妖，唯獨沒有遇過精怪。

  水爺放下旱菸袋，「這精怪和妖不一樣，妖天生帶有妖性，精怪大多屬於靈怪，只要是孕育了靈識就變得和之前不一樣，就像是這棵樹，雖然不能動，但是吸收足夠的靈氣之後就可以成為樹精，所以精怪的種類很多。」

  原來是這樣，我大致懂了，像狐狸、黃皮子、蛇之類的修煉有成最終會變成妖，有一些東西天生就不具備妖性，獲得了靈之後成為精怪。

  天越來越黑，村口方向傳出動靜，隱約的能看到人影，前幾天死了人，今晚應該是要下葬。

  「水爺。」

  有人進了院子，這是來找水爺的，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今晚二奶奶下葬，請水爺過去主事。」

  水爺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去看看二嫂子，李威，這就靠你了。」

  我看著水爺跟著那個人走了，趙胖子指不上，阿靈和小七都是女的，後面的門開了，水爺的孫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你很厲害？」他問道。

  這小子一直對我有敵意，上一次還發生過衝突，今晚我的目標是對付精怪。

  「還行。」我回了一句。

  「我知道是你幫我尋的魂，但是我不會感激你，因為我要比你還要強的人。」

  我笑了一下，這小子是什麼邏輯，我救了他，他不感激我，還說出這樣的話。

  「想變強，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會證明給你看，今晚，我也可以幫忙。」他說完轉身回去了，我其實是想提醒他今晚很危險，多一個人未必是好事，有時候反而會帶來麻煩，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我能感覺到他很想證明給爺爺看，這可能和他的經歷有關。

  黑色棺材從村口抬過去，哭聲逐漸遠去，幾道亮光不停晃動，其實想想人這輩子就幾十年，眼睛一閉，生前的所有事也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或許會有人記得你，但是時間長了，自然也就忘了。

  我在院子裡站了一會，蚊子太多，開始有點扛不住，轉身進了屋，趙胖子居然睡著了。

  「胖子。」

  「小威爺，啥事？」

  「守夜。」

  我咳嗽一聲，「今晚別睡了，天亮之後再睡。」

  「你守前半夜，後半夜交給我，胖爺坐鎮，保證不會出事。」趙胖子說完轉身又躺下了。

  我靠近窗戶，從窗戶斜著向外看，月光落下，從這裡能夠看到側屋門口的位置，如果今晚真的有精怪出現，我肯定可以看到。

  時間過去兩個多小時，我忍不住開始打哈欠，水爺那些人還沒回來。

  我從炕上下來，剛推開門，另外一側的門直接開了，水爺的孫子沖了出來。

  「來了嗎？」

  這小子居然一直盯著我，他手裡拎著一根燒火棍，另外一隻手裡抓住一個袋子，袋子裡面裝的滿滿的，應該是香灰之類的。

  「沒有，我出去透透氣。」

  「別想一個人，我會盯著你。」

  我心裡覺得好笑，點了點頭從裡面出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認為我是高手。

  側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燈也關了，我走到窗戶下面，大門口的位置露出一個影子。

  那有東西，我只看到了影子，看不清楚影子到底是什麼樣，我快速蹲下，幾塊木頭擋住我的身體，大門口的影子動了，慢慢拉長，那東西在靠近，我閉住呼吸，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東西。

  精怪！

  這不可能是人，也不是妖，從門口出現的精怪嘴巴很尖，脖子很長，腦袋上長了兩個東西，兩隻爪子慢慢向前打開了門，這東西的肚子出奇的大，大門打開之後走了進來。

  我蹲在那，眼睛盯著靠近的精怪，這東西體型夠大的，脖子上的腦袋不停左右晃動，第一次面對精怪，我的符術不清楚管不管用，這時隱約的聽到哭聲，送葬的隊伍回來了。

  那精怪已經進了大門，聽到哭聲的一瞬間轉身溜了，差不多過了一分鐘，一直沒有動靜，我這才敢站起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嘎吱一聲，大門打開，水爺從外面走了進來。

  「來了。」

  水爺眉頭皺了一下，我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大致描述了一下精怪的樣子。

  「這精怪還沒有完全成型，應該是來探風的，真正的精怪肯定躲在暗處，李威，你做的對。」

  我看向鬼爺，還沒成型的精怪就那麼嚇人，擁有巨大的爪子和腦袋，如果出現的是成型的大精怪，就我這一百多斤還不夠精怪一口吃的。

  「那，那今晚還會來嗎？」我問道。

  「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