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屍上岸

  水下除了那具惡屍靈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我坐在火堆旁邊，身體不停的抖，雖然很努力說服自己不用再怕了，但是身體的反應很真實。

  水屍藤在我身上爬的那種感覺還在，這個時候總覺得背後有東西。

  「拿開！」

  趙胖子的手落在我的後背上，我突然大聲喊出來，趙胖子也被嚇了一跳。

  「咋，咋了？」

  趙胖子看著我，「我，我就摸你一下。」

  「這是忌諱。」

  大偉說道，「尤其是在野外，絕對不能去摸別人的後背，如果是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出手反擊。」

  「為啥啊？」趙胖子一臉無辜的樣子，我低著頭，這個時候根本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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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矩，總之記住了，免得以後吃虧。」

  這個規矩我懂，小時候村子裡的老人講過，在山裡的時候，如果想從後面去碰別人的身體，必須先出聲，如果不出聲就去摸，前面的人肯定會毫不猶豫出手，因為山裡的野獸，比如狼或者黑瞎子特別喜歡把爪子放在人的後背上面，這個時候一旦人轉頭，脖子就會暴露在野獸面前，所以常年走山的人都清楚這些規矩，發現有東西拍自己的背，不會回頭看，手裡的傢伙立刻就會朝著後面打。

  「我就拍了他一下。」趙胖子繼續嚷嚷著，「這有啥的？」

  「水爺，屍找到了？」我聽到大偉在問水爺關於惡屍靈的事。

  「落水了，放心吧，天亮之後，屍自己就會上來。」水爺說完從包里又拿出了一瓶酒，在水邊灑了一半，然後喝了一大口遞給了我。

  我以前幾乎不喝這種東西，主要是覺得難喝，這次直接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頓時覺得身體沒有那麼冷了。

  「這是好東西，但凡是和屍接觸的，都離不開這個。」水爺笑了一聲，轉身掰開孫子的嘴直接灌了進去。

  「咳咳咳......」

  他的孫子醒了，從地上爬起來，坐在火堆前面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還是一句話不說。

  我被他盯著，心裡莫名的發慌，在船上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太對勁。

  「他沒事吧？」我看向水爺。

  「沒事。」水爺咳嗽一聲，「不瞞你們，差不多是一個月前，他和他爹去幫人撈屍，結果在水上出了事，船翻了，人救上來之後就這個樣子了，撈屍這個行當，現在很少有人願意幹了。」

  「人都救了？」

  「沒有。」

  水爺慢慢閉上眼睛，「我那個兒子命薄，沒上來。」水爺說完劇烈的咳嗽起來。

  「對不起，水爺，我不知道這件事。」大偉連忙說道。

  「沒事。」水爺嘆了一口氣，「活人撈屍是犯忌諱的，註定了會出事，沒落到我這把老骨頭身上，反而禍及了兒孫。」

  我看向水爺，再一次想到了奶奶，這麼多年，奶奶為了我其實做了很多事，現在想想都是為了保護我，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那屍找到了嗎？」我問道。

  「也沒有。」

  水爺搖頭，「是不是覺得好笑？一個撈屍人，居然連自己兒子的屍都找不到，很多時候也是沒有辦法，不是你想做到就可以做到。」

  我陷入沉默，看著火堆，劉隊長帶著人沿著河岸巡視。

  這條廢水河，因為臭氣熏天，兩側已經沒有人居住，這裡就像是一片被遺棄的土地，讓人想不到的是水下出現那麼多屍！

  「頭，那，那有人。」

  天隱約的亮了，我聽到喊聲站起來，幾個人同時朝著喊聲傳來的方向跑過去。

  從水裡冒出來一個人，腦袋和肩膀從水裡露出來，緩緩朝著岸邊靠近。

  這不可能是人，因為人不可能從水下冒出來，從水下冒出來的屍居然一直朝著岸邊靠近，從上面看就像是人在朝著我們這邊爬一樣。

  「手機都關了。」

  劉隊長喊出來，「誰都不許錄，記住，今天發生的事，回去之後把嘴巴都閉嚴了，誰敢說出去，後果自負。」

  我明白劉隊長的想法，他擔心這件事被傳出去引起恐慌，尤其是現在這個社會，一旦發到網上，短時間內就會引起軒然大波。

  「頭，這是人還是鬼啊？」

  「都一樣。」

  劉隊長咳嗽一聲，水下的屍繼續靠近，距離岸邊越來越近，我們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屍的腦袋還在水裡，無法看清楚屍的樣子，直覺告訴我，這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惡屍靈，昨晚上岸之後，水爺說過，天亮之後那具屍就會自己上來。

  我當時覺得不可能，那具屍是被水下的怪手拉進去的，不可能再上來，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證實水爺是對的。

  屍停下了，距離岸邊差不多兩米，腦袋沒入水裡，肩膀露出水面，這一幕出奇的詭異，河水並不急，水面上飄著很多雜物，屍吸入水之後肯定會沉入水裡，不可能自己上來。

  「頭，咋辦？」

  屍停在岸邊不動了，劉隊長朝著我這邊看過來，這種事肯定是要問水爺。

  「弄上來吧。」

  水爺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菸袋點著了，吧茲吧茲的抽著，劉隊長讓人找來一個鉤子，用力丟過去，慢慢向上拉，屍繼續朝著岸邊靠近，腦袋逐漸從水裡露出來。

  屍的頭是低著頭，當屍逐漸從水裡出現，所有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從水下冒出來的屍居然是跪著的。

  從水裡拉出來，依然保持跪著的姿勢，幾個警員繼續用力，屍到了岸邊。

  從上面還是看不到屍的臉，那屍跪在那一動不動，過了幾分鐘，終於有人過去。

  「頭，臉沒了。」

  兩人靠近，顯得很小心，戴著手套的手靠近，隨著兩人用力，屍的腦袋慢慢抬起。

  一張恐怖至極的臉，屍臉上的皮肉都掉了，一隻眼珠子露在外面，剩下的那隻眼珠子感覺隨時可能掉出來。

  「弄上來。」

  屍被兩個人抬上來，直覺告訴我，這就是那具惡屍靈，我閉住氣息緩緩靠近，屍的眼珠子上面多出一個小孔，這是被水爺刺了之後留下的。

  絕對錯不了，就算變成了爛屍，警方也有辦法通過技術手段來確定屍的身份。

  「水爺，你咋知道這屍會自己上來的？」大偉問道。

  「很簡單，只要這屍還在，這裡就不會安寧，水下的東西自然不願意這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上來，你們真的以為是他自己願意的嗎？」

  水爺笑了一聲，菸袋用力磕了兩下，「看看屍的腿上有什麼。」

  一道道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纏過，我想到了水下的那些詭異屍藤，難道屍的變化和那些屍藤有關？剛才我們看到屍自己慢慢靠近岸邊，其實都是假象，因為是在水裡，無法看清楚水下有什麼，真相是水下的屍藤把屍送上來的。

  「屍送回去，立刻安排法醫屍檢。」

  屍很快抬走，這件事也算是結束了，我回到研究所，讓我沒想到的是水爺帶著他的孫子居然也跟來了。

  「你是出馬仙？」

  水爺抓住我的胳膊，他看著我，手上的力量在不斷增強。

  「不，不是。」

  我皺了一下眉頭，「我奶奶是。」

  「那就行了。」

  水爺說完轉身，左手落在他的孫子頭上，隨著他的手用力，水爺的孫子噗通一聲跪下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