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認親

  「瞳瞳，娘終於找到你了！」

  小林夫人哭啊笑啊，「你真好，長得這麼好，又這樣健康，娘高興，娘這心裡真是高興啊。

  鍾啟楠這畜生，他有沒有過後悔？

  他親手丟掉了瞳瞳，可她的瞳瞳分明是個正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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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夫人心裡的恨慢慢淡去，老天有眼，讓她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個的女兒，她還有什麼可恨的？

  許春妮的左右手分別被莫三娘和小林夫人握住，無論是哪只手都是一樣的乾燥一樣的溫暖。

  面對著小林夫人發自內心的激動許春妮沉默了。

  她看看莫三娘，莫三娘眼中或許有不舍，但更多的還是鼓勵。

  「娘……」

  「好孩子，小林夫人她也不容易，你也該體諒她一二。」

  小林夫人淚水漣漣，連連保證，「莫太太，我不是來搶瞳瞳的，我只要知道她是我女兒，知道她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有生之年，能再見自個的親生女兒，這已經是老天開眼，莫大的福氣。

  她早就想開了，只要確認了許春妮是她親生女兒就行，至於許春妮認不認她不會強求。

  能遠遠看著自個的女兒過得好過得幸福，她比得到什麼都滿足。

  許春妮沉默了一晌，「娘……」

  這個「娘」字不再是對著莫三娘而說，小林夫人窒住呼吸幸福的險些暈過去。

  「瞳瞳！娘的瞳瞳！」

  小林夫人鬆開手不管不顧一把把許春妮摟了個滿懷，眼淚統統灑在了許春妮的肩膀上，把她的衣裳都打得精濕。

  許春妮放下心中的抗拒，這一刻小林夫人撲面而來的真情實意也打動了她的內心，許春妮的眼圈緋紅，單手拍了拍小林夫人的後背。

  小林夫人哭得仿佛一個孩子，不停重複地喊著「瞳瞳」兩個字。

  良久良久，她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依依不捨地鬆開了環抱著許春妮的雙臂，小林夫人再次慎重地朝一樣拿帕子擦眼淚的莫三娘深深福禮。

  「姐姐，大恩大德來世只有銜草結環才能報答！」

  若沒有莫三娘，只怕她的瞳瞳早在那個冰天雪地的季節凍死在了野外。

  若沒有莫三娘，只怕她的瞳瞳也不會平安長大。

  若沒有莫三娘，只怕她此生都沒有機會再見瞳瞳。

  在小林夫人來京之前，小林夫人早就派人將許春妮的身世打聽的一清二楚。

  程老夫人御下再有方，可總有下人受不住金銀的誘惑，將許春妮的來歷身世賣了個一乾二淨。

  所以，小林夫人也知曉，她的瞳瞳的確一直痴傻，只到後來因禍得福才康健聰明。

  可她的瞳瞳一直痴傻了十幾年，而莫太太一個寡婦貧苦無依卻一直待她的瞳瞳如珠如寶養她到大，其中的艱難小林夫人又豈能不明白？

  這一福下去，小林夫人真心誠意。

  莫三娘連忙站了起來去扶小林夫人，「這麼些年，若不是有春妮在我身邊，只怕我早就活不到今日。若要說謝，該是我說謝！」

  一切都是緣。

  若說緣，自然妙不可言。

  前有因，後才有果。

  等到暖房裡的三人情緒平復，時間已經過了一大截。

  程老夫人聽到下人來報，也不由感嘆一二。

  「既然春妮認了親，那日後淑兒和咱們家的關係也就更進一步了，讓下面擺飯，這頓飯就當是春妮和淑兒的認親宴吧。」

  小林夫人已然和離，就是和許春妮認了親也沒必要再大張旗鼓。

  她本意也是如此。

  程老夫人的安排她很是滿意，「多謝老夫人，我就厚著臉皮卻之不恭了。」

  許春妮認親這是大事，程家的下人分別跑了趟翰林院和尚書府。

  朱尚書衙門事多來不了，林夫人一得到消息立刻就跑來了，和著小林夫人一塊又是哭又是笑了一場。

  等哭完笑完替小林夫人高興完，林夫人擦乾眼淚又好好謝了程老夫人和莫三娘一番。

  「老夫人和莫太太寬宏大量心懷慈悲，若不然淑兒也等不來這一天！」

  程士茂卻是一直知道這樁事，許春妮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

  這突如其來的認親，其實對於程士茂來說，只要是真心疼愛許春妮的認親也是好事，畢竟能多一人疼愛許春妮，可許春妮先前的態度擺著那，程士茂試過勸了一次就放棄了。

  對他而言，自然是許春妮的意願最要緊，就算他是她的丈夫，也不能打著為她好的名號強迫她。

  可這一回，是許春妮自個願意了。

  程士茂自然也替她高興。

  特意告了假趕回來吃這一頓「認親宴」，宴席上程士茂跟著許春妮一塊喊了小林夫人一聲「娘」，把個小林夫人高興的又是眼淚汪汪。

  她何其有幸，有生之年找回女兒，還多了個探花郎女婿？

  做夢都不敢想的場景，此刻就真實發生在眼前。

  小林夫人藏在桌下的手不停地在擰自個的大腿，疼痛才能帶來真實感。

  她真的怕眼前這花團錦簇的一切只是在夢裡而已。

  許春妮既然已經認下了小林夫人也就沒有扭捏，端起酒杯和程士茂一塊給小林夫人敬了杯酒，又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當著長輩親人的面，這頭磕了，就算是正式認了親。

  小林夫人和替她高興的林夫人都是喜極而泣，莫三娘坐在一旁，不知道怎麼的嘴角竟然也微微翹了起來。

  女兒認了親娘，似乎事實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程老夫人左右看看，見兩邊相安無事，拎著的一顆心也能放回原地。

  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快晚上，乾脆讓下人們重新整理了桌席再重新上一桌新酒菜，接著繼續吃喝唄。

  到了晚上朱尚清也來了，程老夫人一想乾脆讓程士茂親自去請了方平來。

  朱尚清和方平政見相同立場想通，本來就是一派的，從前怕被李黨的人盯上從不敢明目張胆來往，這會兒倒借著程家的這頓「認親宴」坐在了一塊，光明正大地吃菜喝酒說話。

  至於他們說了點啥，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頓從中午就開始進行的「認親宴」一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從程家出來人人酒足飯飽喜笑嫣然。

  小林夫人緊緊握著送客出來的許春妮的手不捨得鬆開，但嘴上還是讓許春妮回去，「夜深露重，方才又喝了不少酒，還是趕緊回去吧。」

  林夫人知道小林夫人不舍，勸道：「如今好日子開頭，日後就是天長地久了，還怕這一時的分開？」

  好說歹說，小林夫人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許春妮的手。

  一步三回頭地隨著林夫人和朱尚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