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設想

  那將軍嘴角含著嗜血的笑容，狠狠踩著那韃子的臉。

  「說，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那韃子被踩的臉幾乎變了形，從鼻子和嘴角吐出的全都是帶血的泡沫。

  「呵……呵呵，漢人，我有什麼目的？」

  「我……我當然是想讓你們這些漢人統統死絕！」

  「你！」

  那將軍大怒，「狗娘養的畜生！老子一刀砍了你！」

  「將軍！」

  許春妮又喊了一聲，「這韃子只怕還有幫手！」

  什麼？

  那將軍瞳孔一縮猛地看向了許春妮，「小女子，你怎麼知道？」

  許春妮簡略把自家先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方才以他為首領的那幫難民，一口一個大哥的叫他，想來不是韃子也是他的同夥。」

  「在哪？這些人在哪裡？」

  許春妮把目光挪向了也就被收了武器的雲州大同軍圍著的難民們，「方才這事鬧得這樣大，這個韃子的確起了帶頭的作用，可光靠他一個人怕是不行。」

  「各位，看看死去的這兩位兵將，他們的年紀不大就和你們的子輩兄弟一樣，本來他們應該好好活著繼續守衛大楚，可他們卻在這時候死了，他們死的甘心嗎？」

  被許春妮注視到的所有難民們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許春妮接著說道：「各位，贖罪的時候到了，這韃子的同夥一定混雜在你們其中，請你們幫忙把他們給指認出來！」

  上萬個難民，如今天色又這樣的昏暗，雖然在身後燈火通明的驛館照耀下不至於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可若是靠肉眼分辨，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方才那將軍還沒來，指證這韃子的也是這些難民。

  許春妮相信，這些難民們一定能找出這韃子的同夥來。

  果然，難民群中有一處地方突然動了起來。

  「是這個人！」

  「是他沒錯，就是他！剛才下狠手打那些兵將的人就是他！」

  一個人被揪了出來，緊跟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一共被揪出了十幾個人。

  許春妮眯著眼望了過去，沒錯，是這幾個。

  她記性好，先前剛到大渡口時候發生的事，給她的印象太深，這些鬧事的難民的面孔她記得很清楚。

  況且，這些被揪出來的人都有一個古怪的特徵。

  他們的頭上都戴著一頂帽子。

  許春妮眯了眯眼睛，「扯掉他們的帽子！」

  那將軍二話不說親自動手，用手中的大刀直接挑飛了這十幾個被揪出來的人的帽子。

  一時間，許春妮視線里都是些飛落的小辮子。

  「請各位再看看自個身邊還有沒有戴帽子的人，也請戴帽子的人把自個的帽子拿下來以證清白。」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無論是漢人還是韃子，輕易不能斷髮。

  而韃子因為特殊的習俗，每一個男子幾乎從出生開始就要編辮子。

  還有些躲在難民群中的韃子頓時叫苦不迭，方才他們沒有被揪出來只當自己逃過一劫，誰料到許春妮突然又來了這一招。

  這時候丟帽子已經來不及了，再說就算丟了，也來不及解辮子啊。

  突然難民群中後方發生了騷動，有人想衝出難民群逃走。

  「抓住他！他肯定是韃子！」

  圍在難民群外的小兵反應很快，一刀就砍在了那已經衝出難民群準備拔腿就跑的人背上，把那人砍得癱倒在地。

  那小兵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那人的後背上，拿刀尖拔掉了那人頭上的帽子。

  滿頭的小辮子落了下來，浸在泥水裡。

  「報告將軍，捉到了一個想逃跑的韃子！」

  「很好！把他給我帶過來！」

  那小兵一把拎起那差點被他砍斷脊梁骨的韃子，跟拖狗一樣一路拖著往前走，所經過的地方難民們紛紛後退。

  還有難民忍不住一口痰吐在了那垂著頭的韃子臉上，「畜生！」

  更多的難民也跟著拿口水啐那韃子，「把我們的家和親人還給我們！」

  許春妮的法子很有效，更多的韃子被揪了出來，加上被那小兵捉住的一共有三十幾個。

  「好啊，好啊！」

  那將軍眼睛血紅像是欲擇人而噬的惡狼，「好得很！顧同舟幹得好！居然放了這麼多韃子進來！」

  顧同舟是誰，許春妮不知道，可程士茂卻知道。

  顧同舟是宣州成德軍的統帥。

  「說！你們是怎麼從宣州過來的！你們過來究竟是想幹什麼？」

  被那將軍踩在腳下的韃子眼中已經沒了希望，他所有的同伴都被揪了出來，不由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了許春妮。

  都怪這個女人，他們才功虧一簣！

  若不然這些沒有腦子的難民被他鼓動，不僅會衝破這個驛館甚至還會衝擊駐守在大渡口的雲州大同軍。

  只要有衝突發生有流血情況，雲州大同軍必定會屠殺這些難民。

  就跟許春妮說的那樣，一次不夠，還有下一次，無數的難民都在往大渡口而來。

  他能組織第一次，就能組織第二次、第三次。

  等雲州大同軍殺的難民夠多了，他們的惡行必然會被人在漢人的朝廷上彈劾，雲州大同軍一定會受到漢人朝廷的責罰，而雲州大同軍對朝廷的不滿將越來越重。

  他要的不多，他只要守在大渡口的雲州大同軍和漢人的朝廷內訌，這樣對他們就越發有利。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對方只要不是一塊鐵板哪怕只有一絲縫隙，那就是致勝的關鍵。

  而拿下雲州，拿下大渡口，整個大楚即將臣服在他們的鐵騎之下。

  他們的牧民們就能生活在這片富饒而美麗的土地上。

  可這一切美好的設想，都毀了，都毀在這個女人的身上！

  「想幹什麼？我不是說了？我想要讓你們這些漢人全都死完！」

  「憑什麼你們這些漢人如此孱弱卻能獨占這麼富饒的土地？而我們這些天狼的後人卻只能在貧瘠的草原上食不果腹？」

  「這不公平！」

  「公平？」

  那將軍呵呵地笑了起來，只是笑聲里充滿了陰寒讓人不寒而慄。

  「你跟老子說公平？你們殺我們的百姓占我們的國土的時候，想過對我們的百姓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