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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三章 曙光

2024-05-02 05:36:50 作者: 一朝一夕

  許春妮冷笑:「我要幹嘛?很簡單,我要回去。」

  那太太已成驚弓之鳥,「成成成!我這就放你回去。」

  她大約還沒鬧明白如今的場面,許春妮才是那個能做主的人。

  許春妮不與她計較,這也就是個只聽男人話沒腦的蠢婦。

  她要是真出了事,信不信孫有志會把所有的鍋都甩到這蠢婦身上?

  「我要馬車送我回去,你也得跟著我走,而且得等我安全到達我自己的鋪子我才能放你走。」

  「另外,在回我自己的鋪子之前我還要你跟我去一趟衙門,我要報官,而你要親口指認你男人。」

  那太太猛地瞪大了眼睛,「你還要報官?這不成!」

  

  指認了她男人,那她男人就完了。

  她男人完了,她一家也就完了。

  許春妮手動了動,「那也成,那我們就來個魚死網破,我先送你上路!」

  那太太感覺脖子劇痛,頓時服了軟。

  「成成成,我答應我答應還不成?」

  她若是死了,她男人的確不會完,可她的兩個孩子還是一樣完蛋。

  這人是不夠聰明,可事關兩個孩子,這筆帳她還是能算明白。

  「太太!」

  那兩個夥計驚呼。

  這算什麼?

  太太居然答應幫那姓許的去報官指認老闆?

  那報了官,他們倆是不是也要被捉了去坐大牢?

  那太太喝道:「聾了嗎?還不趕緊去把馬車駕過來?」

  兩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撒腿就跑。

  原先那太太和許春妮都以為這兩人是去駕馬車,結果那兩人一出院門一樣還是撒腿就跑,轉眼的功夫人影都不見了,這才明白這兩人是逃了。

  「賈六、金阿米!」

  那太太氣得咬牙,「你們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許春妮從背後推了那太太一把,「你們夫妻兩自個也好不到哪裡去,罵人不如罵自個!」

  那太太被迫著往前走,「他們倆跑了,你要怎麼回去?先說好了,我可不會駕馬車!」

  怎麼回去?

  許春妮望著眼前錢家的馬車,是輛普通的馬車,和她家的馬車一樣都只用一匹馬拉著。

  那馬見人來了,只搖搖尾巴低頭噴了口氣。

  許春妮挑了挑眉毛,「去把馬從馬車上解下來。」

  那太太性命握在她手上,只能言聽計從。

  她哪裡幹過這種活,險些弄疼了那馬鼻子,好在那馬溫馴不然一蹶子就能踹翻了她。

  等她把馬從馬車上解了下來,許春妮讓她上馬那太太嚇得差點尖叫,許春妮一手握住匕首一手握住馬韁翻身上馬,「駕」的一聲那馬就乖乖往前跑了起來。

  許春妮在現代的時候公司團建去馬場騎過馬,會一點騎術但不精。

  這會兒不精也只能硬上了,再拖下去等孫有志來了就麻煩了。

  她再有匕首人質在手,雙拳難敵四手。

  許春妮只想趕快趕回鎮上。

  她騎術不精,就只夾著腿輕輕拉著馬韁,讓那馬緩緩的跑。

  那太太只坐過馬車從沒騎過馬,這會兒別說許春妮手上有匕首就夠威懾她了,這會兒給她機會讓她逃她也不敢了。

  這也太嚇人了吧?

  哪有女人騎馬的?

  許春妮才不管這渾身抖得可憐的女人在想什麼,她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騎馬上。

  她不識路,可坐在她前頭的太太認路。

  一個抖著手指路,一個小心翼翼騎馬。

  眼看著離田莊越來越遠,前頭的黃泥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許春妮心一驚,她怕是孫有志來了。

  正想掉頭避一避,可這馬先前老實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不肯聽她的了,任憑許春妮怎麼用腳後跟輕磕馬腹,那馬就筆直地往前跑。

  眼看兩者距離越來越近,對面那個黑點越來越清晰是輛馬車。

  許春妮正在猶豫要不要棄馬的時候,對面的馬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叫喊聲。

  「二公子,是許姑娘!」

  許春妮愣了愣,只見對面向她駛來的馬車車簾被人猛地從里掀了開來,露出了一張她夢裡也常出現的臉。

  「春妮!」

  「退之?」

  許春妮人坐在馬車車廂里的時候,還覺得自個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老夫人不讓你出門嗎?你怎麼來了?」

  程士茂萬分自責萬分心疼捧著許春妮冰冷的手,原本細白的手腕上如今都是凝結的血跡,是先前許春妮為了割開縛住手的繩索時自個割傷的才留下的。

  「怪我,若是我多替你著想,你也不會經歷今天所發生的。」

  好在程家的馬車上一直都備著各種常用的雜物,程士茂從裝著雜物的小藤箱裡翻出了一瓶金瘡藥。

  先用乾淨的帕子沾了茶水給許春妮洗淨傷口,再敷上一層金瘡藥,再拿了帕子仔細包紮好。

  程士茂在做這些的時候,動作輕柔溫柔細緻,仿佛對待的是世上最珍貴最脆弱的東西。

  許春妮注視著他,沉溺於他的溫柔之中,甚至忘了疼。

  珍愛,大約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心愛的女人所最應該有的姿態吧?

  許春妮微微臉紅,「多謝。」

  程士茂握住了許春妮的手,認真地看著許春妮,「永遠都不要對我說謝,為你做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

  許春妮眨了眨眼睛,濃密的眼睫仿佛俏皮的蝴蝶上下翻飛。

  「退之,你對我太好了。」

  程士茂微微一笑又將笑意隱去,「還不夠,不然你今天怎麼會受傷?」

  他自詡自個強過萬東來,面對歡喜的人敢反抗家人。

  可其實他還是在顧忌,在平衡。

  若不是他不敢徹徹底底地擺明姿態,許春妮又怎會遭此一劫?

  來接許春妮的路上,程士茂想過千萬種可能,他恐慌無助的仿佛當年親眼看著自個的姨娘被嫡母殺死的那一天。

  直到這一刻,許春妮冰涼的雙手染上了他的體溫漸漸溫暖,他才感覺到自個冰涼的心漸漸回暖。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許春妮對他而言是什麼。

  是二十年不得解脫日子裡的一道曙光,是救贖。

  是她,讓他才敢真正邁出那一步,去擺脫枷鎖一般的身世和家族,敢做真正的自個。

  他的斯文溫和,其實都是表象。

  他的內心,陰暗叛逆。

  他幼年遭遇過的慘事,憑什麼還要他不記前仇沉默不言糊塗過一生?

  「春妮,真好,你沒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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