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大棒加胡蘿蔔

  程士茂在洪典吏辦公的桌子前坐下，有小吏過來上茶。

  「這不是想起來我和洪典吏許久不見，怕和洪典吏陌生了，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洪典吏幫忙的地方，洪典吏不肯賞臉啊。」

  這話說的就很有點意思了。

  洪典吏本來就做賊心虛，一聽程士茂這話，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打濕了。

  咳了一聲，洪典吏連忙堆起了笑；「看程二少爺您說這話，叫我老洪怎麼好意思呢？想當年令尊還在咱們州府當知州的時候，我還是他門下的學生。說起來，我和程二少爺也算是平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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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士茂哈哈一笑，「這敢情好！那我日後可得和洪典吏你好好親近親近，我一向仰慕父親，只是父親遠在京中為官，我也無從得知父親以往的事跡，如今有了洪典吏倒是可以和我一塊討論討論。」

  洪典吏哪裡敢說個「不」字，生怕自個態度差一些就引起了程士茂的懷疑。

  程士茂就笑道：「在我家中有一副我父親親筆所畫的望牛山春景圖，我看這幅畫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以形寫神形神兼備，父親用筆純熟畫技也是嫻熟，可見父親畫功不弱。只是父親的這幅望牛山春景圖，分明畫的是春景，卻為何看著讓人心生蕭瑟，不知道洪典吏可知道其中典故？」

  洪典吏見程士茂擺出一副真的要和他促膝長談的模樣，心知肚明他無事不登三寶殿，可心中沒法也只能強打精神應付。

  「程二少爺這就不知道了，當年老師……」

  這一應付就是一下午，小吏茶水都上了三遭，程士茂才起身告辭。

  「難怪父親曾說洪典吏乃是可造之材，只要高瞻遠矚必能有一番大造化。今日和洪典吏一番探討，方知父親所言不虛。」

  一句「只要高瞻遠矚」，洪典吏才幹透的後背又被冷汗打濕。

  「老師過譽了，程二少爺也過獎了，我老洪哪裡敢當？」

  程士茂都已經踏出了門檻，又停下來回頭看向了洪典吏，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長的東西。

  「洪典吏好多年沒有動過位子了吧？父親在京中與吏部的人倒是有幾分來往，若是洪典吏想往上升遷，我倒是可以幫洪典吏給父親遞封信。」

  「另外，之前洪典吏的妹夫和東街上開點心鋪子的許姑娘鬧了點矛盾，當然這些許小事不值一提，不過如今這許姑娘租了我程家的鋪子，若是她有哪裡再得罪了洪典吏的妹夫，我這租鋪子給她的人也逃不了罪責，洪典吏到時候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有帳只管來找我算。」

  「不敢不敢。是有志一把年紀了還不懂事，日後我一定規勸他規勸他。」

  好不容易送走了程士茂，洪典吏渾身虛軟癱倒在了椅子上。

  這個程士茂年紀輕輕，說話行事如此了得。

  又是巴掌又是糖，又是要挾又是好處的。

  明擺著就是特意來點醒他，讓他不要有小動作。

  可……

  只要想到土糖那可以帶來的巨大利益，洪典吏的心頭就是一陣狂跳。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若是在不知道那小娘皮會自家做土糖之前，程士茂來這一套他可能也就服了軟，可如今嘛？

  呵呵。

  洪典吏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若程士茂只是單單替那小娘皮撐腰，當然用不著來這一套。

  除非就是程士茂也知道了那小娘皮會做土糖，生怕他們也打了這土糖的主意？

  好小子！

  這是打算一個人吃到肚肥腸滿？

  憑什麼只讓他一個人發財？

  他程家本就是地方的土紳，更是仗著程老夫人娘家的關係手上甚至還握著皇商的活計，就這樣還貪心不足呢？

  這是想全天下的財都給他程家一家給發了？

  洪典吏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才叫了小吏進來，「磨墨鋪字，我要寫信。」

  程士茂出了縣衙，回頭看看縣衙的大門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琴書，你讓程貴這些天就盯著這洪典吏。」

  方才他與洪典吏一番對話，明顯察覺到洪典吏這個人城府極深，說話滴水不漏。

  他這一番大棒加胡蘿蔔的做法，對這種老狐狸只怕沒什麼太大的效果。

  還是得讓人盯緊些。

  畢竟春妮的土糖利益太大，那哪裡是什麼土糖，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是個人都會動心。

  一身小廝打扮的琴書一直在縣衙外頭等著，「是二少爺，小的知道了。」

  程士茂皺著眉頭上了馬車，土糖的事得快些進行了，若不然他怕萬一鬧出什麼事來天下人都知道了，到時候就連他也護不住春妮。

  「走，去甜蜜蜜點心鋪子。」

  第二天開業，比起昨天開張生意火爆，今天的生意就要差了些。

  當然也只是差了些，只是沒有那種哄搶的情況發生。

  倒是窗口的鮮肉月餅做出了名堂，甭管現在是不是中秋是不是吃月餅的時候，這月餅不是只有甜的哪有鹹的，人家還做肉餡的呢？

  只要好吃就行了，管它叫什麼名呢。

  這排隊買鮮肉月餅的人，還沒等甜蜜蜜點心鋪子開門，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也不知道她家的這鮮肉月餅怎麼做的，味道真是絕了。」

  「就是啊，外頭的酥皮酥得掉渣，裡頭的餡料調的比人家酒樓的肉饅頭還鮮。」

  「要不然呢？這大清早，誰願意在這排隊呢？還不是我家那婆娘，昨晚上我好不容易排隊搶了兩個帶回家，我那婆娘吃了好吃，半夜醒了還在砸吧嘴，大清早就趕我出門讓我來買，嗐！」

  那說話的搖頭晃腦，一副無奈的模樣。

  邊上就有人笑他，「胡老四，你家婆娘好不容易懷上了就是要吃龍肉你也得想法子給她弄來啦，不過吃兩個鮮肉月餅你就嘆氣了？」

  胡老四苦笑：「是是是，如今啊我家那婆娘就是祖宗就是玉皇大帝！」

  「開門了！開門了！」

  一聲喊，聊天的也都心思聊天了，一個個的都踮起腳尖往前頭看去。

  莫三娘都沒法回溫泉莊子了，這鮮肉月餅的生意比賣點心糕點還好，她得幫忙調餡料。

  許春妮揉酥皮揉的兩條胳膊也快廢了，一爐爐的鮮肉月餅迎著窗對著排隊的人放進了烤爐里，香氣四溢勾的人直流口水。

  「許姑娘，你這鮮肉月餅做的太慢了，咱們真等不及啊。」

  許春妮打起精神笑道：「等不及也不行啊，這鮮肉月餅就得現做現吃趁熱吃才最好吃，這不是想給大家吃最好的嘛。」

  「不急，不急！」

  「咱們等得起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