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勇敢

  她女兒的性子莫三娘已經十分明白，有主見有自個的主張。

  莫三娘的目光落在了許春妮的臉上，她也是從年少時候過來的，從前也曾和許三真心相愛，莫三娘看到許春妮臉上藏不住的柔光和眼睛裡的顧盼生輝。

  這一刻，莫三娘知道許春妮是真的歡喜上了程士茂。

  可這份歡喜能有結果嗎？

  莫三娘瞬間覺得自個頭上的白頭髮又要多了幾根。

  罷罷罷，女兒歡喜，她這個做娘的又能怎麼辦？

  

  就是她想怎麼辦，女兒她有自個的主意她也不會答應啊。

  莫三娘暗嘆一口氣，面上卻終於笑了出來，「程二少爺慢走。」

  許春妮看著程士茂的背影一步步走遠，漸漸融入了人群之中，手不自覺地將手上的燈籠提竿握緊。

  她，居然漸漸有了不舍。

  「春妮。」

  莫三娘見她望著程士茂的背影出神，開口喚了一聲。

  許春妮回過神來，坦然地看向了莫三娘，「娘。」

  莫三娘見許春妮看過來的眼神毫無躲藏，心裡越發確定她的這個女兒是打定了主意。

  是，沒錯。

  許春妮的確打定了主意。

  今天程士茂的相約，讓她明白了他的心意，歡喜很重要，她心裡高興的很。

  同樣的心意，她也要用同樣的心意回報。

  這一點，許春妮心裡很清楚。

  這就是她自個做好的決定，第一次這麼明確。

  她重生一次，總不能在古代連個戀愛都不談吧？

  管它什麼身份地位，她如今只覺得歡喜。

  莫三娘回頭看看莫松一家，心裡又是愧疚又是難安，「那咱們繼續看燈？」

  莫松和柳氏一時間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來才好，還是莫晴晴左看看右看看拍著手笑道：「好啊好啊。」

  她算是有些看明白了，春妮表姐不歡喜她大哥。

  莫晴晴雖然小，可不代表沒有腦子。

  大哥雖好，可是春妮表姐不喜歡，那還能有什麼辦法？

  不是有句老話說得好嗎？

  強扭的瓜不甜。

  再說，雖然她挺喜歡春妮表姐，可也不想自家大哥娶個不歡喜他的人，那大哥日後還能幸福開心嗎？

  莫晴晴拉著莫遠歸直往前頭跑，「大哥，你從前就說要給我買花燈，今天再不給我買我跟你沒完了。」

  莫遠歸跌跌撞撞被莫晴晴拉著往前頭跑，倉皇間回頭目光落在了許春妮的臉上。

  萬千燈火下，這一刻他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詞彙，可他知道這一刻的許春妮美極了。

  少年因為太年少，不通情字。

  可也因為太年輕，年少時候的驚鴻一瞥也會銘記終生。

  莫松笑笑：「這兩孩子，真是沒長大，就只知道玩鬧。」

  他雖然憨直，也能察覺出一些不對勁來。

  只把莫遠歸和莫晴晴歸在一塊，說沒長大。

  柳氏悄悄瞪了莫松一眼，「大姐、春妮，咱們也往前去吧，這說是過節，拍花子的不少呢。」

  莫三娘最好此刻別提先前程士茂的事，連忙答應了，「是得趕緊跟過去，兩孩子還小不知道拍花子的招數呢。」

  莫晴晴和莫遠歸就在前頭的攤子上看花燈。

  柳氏疾走了幾步走了過去，嘴上難免埋怨幾句，「你們倆怕是不知道這拍花子的厲害，仔細被迷暈了被人賣了。」

  莫晴晴吐吐舌頭，小聲地在柳氏耳邊說道：「娘，您就別拉著臉了，大哥和春妮表姐的事本來就只是姑母和你還有爹的口頭約定，根本沒問過春妮表姐的意思。您這樣拉著臉，不是讓姑母心裡不好受嗎？再怎麼說，姑母和表姐都是咱們家的大恩人啊。」

  莫遠歸在一旁也聽見了，無論此刻他心裡什麼想法，面上也跟著莫晴晴的說法說道：「娘，本來就只是姑母和你們商量來著，親也沒定，您可別心裡去怪姑母和春妮表姐。」

  柳氏看看落在身後正在說話的莫三娘、許春妮還有莫松仨，輕聲嘆道：「娘這不是為了你大哥不值嘛。你大哥多好的孩子，你春妮表姐怎麼就……」

  莫晴晴摟摟柳氏的胳膊，「娘，大哥再好也得入得了春妮表姐的眼，可見春妮表姐真的不歡喜我大哥，她不喜歡不要緊啊，如今咱們都是自由身，咱們好好幹活多攢點銀子，到時候給我大哥娶個滿眼都是他的嫂子不好嗎？」

  柳氏點了點莫晴晴的頭，終於笑出了聲，「就你這鬼靈精，整天都有我忙了，我還有空給你大哥娶媳婦去？」

  莫遠歸在一旁憨憨笑了，「娘，我不著急，妹妹也大了，你先給她找婆家。」

  莫晴晴一下羞紅了臉，「大哥，你在渾說什麼啊？我才不急呢。」

  這頭說說笑笑，後頭莫三娘他們也走了過來。

  「在說什麼呢？」

  莫晴晴生怕莫遠歸口無遮攔，連忙舉起手裡的花燈笑道：「在說這個攤子上賣的花燈好看哩，春妮姐你看，你要不要也買一個？」

  許春妮提提手上的玉兔花燈，抿嘴一笑：「我已經有花燈了，你自個挑吧。」

  莫晴晴的眼睛在玉兔花燈上一轉，「春妮姐，你這花燈可真好看。」

  許春妮心裡又冒出了程士茂先前的那句話，忍不住紅了臉頰，「咳……是挺好看的。」

  莫晴晴誇過之後，也不在意，只顧著自個去挑花燈去了。

  莫三娘拉著許春妮後退了一步，「春妮，你得給娘透個底，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許春妮知道莫三娘問的是什麼，「娘，我現在挺開心的。」

  莫三娘嘆口氣，「那可是程家的二少爺啊。」

  許春妮挑了挑眉毛，「娘，就算他是程家的二少爺又怎樣？咱們家如今也不差，我再努力努力，總也能配得上他。」

  這一刻的許春妮，自信而美麗。

  莫三娘又仿佛第一次認識了自個的女兒，「春妮……你真的是勇敢。」

  是勇敢，不是別的。

  她是真的歡喜程二少爺，不是想著別的，而是想著自個努力去配得上他。

  那她這個做娘的，還能說什麼？

  孩子有這樣的心氣，又這樣做了決定。

  她除了支持，還能做什麼？

  「好，咱們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