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元宵
2024-05-02 05:34:02
作者: 一朝一夕
許老樁和王婆子果然心裡恨她恨得要死。
全不想一想她當初發狠一剪子剪了許二的命根子,許二到底做對了什麼?他們有沒有管教過他?
王芳子的手腳冰涼。
現如今,聽許老樁的意思,是不是以後也要跟對待董元娘一樣對待她?
王芳子的拳頭握得死緊,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給董元娘送稀粥的時候,依舊是許老樁親自開的鎖。
董元娘的臉色一樣難看,不過比起昨天略微好了點。
王芳子背對著許老樁,把手裡的碗遞給嘴唇皮都乾裂的董元娘時候,悄悄地從懷裡掏出兩個饅頭加一瓶傷藥丟到了董元娘懷裡。
董元娘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趁王芳子擋住許老樁視線的時候,飛快地將那兩個饅頭和傷藥塞到了自個袖子裡。
王芳子看向董元娘的眼神里有些東西,面上卻平平淡淡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冷冰冰地說道:「大嫂,你趕緊喝了吧。現如今你倒是好,在這享福了,你的活反倒全落在了我頭上!」
兩個饅頭和一瓶傷藥。
這是什麼?
這是王芳子的誠意。
顯然,王芳子已經答應了昨天她提出來的交易。
有些話不必明說。
董元娘冷哼一聲:「那要不我和二弟妹換一換?換做你被打斷腿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空屋子裡?」
她還在發著高燒,又沒有吃食嗓子早已經沙啞。
猛一聽,跟鈍刀磨木頭似的,粗噶難聽。
王芳子大怒,來搶董元娘手裡的碗。
「大嫂自個做的好事,還有臉咒我?」
董元娘好不容易見了水米,哪裡肯放這隻碗,兩人就爭奪了起來。
爭搶之中,王芳子靠近了董元娘,壓低了聲音在董元娘耳旁說了一句:「大嫂,以後每天我都會偷偷藏饅頭給你,那傷藥是當初給許二治傷用的不知道對不對症,你先用了再說。」
董元娘微不可見的點點頭,飛快地小聲道:「等我的腿好點了,你找機會放我出去。」
王芳子心中一凜,可想到昨天偷聽牆角得來的信息,一咬牙就點了頭。
「好!」
董元娘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光,就著王芳子爭搶碗的手將碗裡最後一口稀粥喝的乾淨。
「二弟妹,你不要落井下石!」
王芳子拿著搶過來的飯碗冷哼一聲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大嫂,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兩人針鋒相對吵個沒休,許老樁看都懶得看一眼。
兩個毒婦,都是蠢貨。
王芳子當著許老樁的面做鬼,從屋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手心都是冷汗。
還好許老樁沒發現。
接下來的日子,董元娘和王芳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就在許老樁和王婆子的眼皮子底下搞起了花樣。
不過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只說今天還是元宵,老許家烏煙瘴氣,連許寶書都不願意回來,這個元宵王婆子罵罵咧咧地讓王芳子下了一鍋元宵,算是過節了。
王芳子心裡恨啊,直往許老樁和王婆子的碗裡吐了幾口口水才罷休。
這頭老許家的元宵節冷冷清清,而許家的元宵節就不一樣了。
莫三娘特意提前兩天趕回來準備元宵節的,她和莫松闊別多年好不容易才姐弟重逢,這元宵節亦是團聚的節日,這個節必須得好好過。
一大桌子的菜,肉魚蛋什麼都有,甚至還有兩盤子野味。
莫松一家是下午跟著許風的車從溫泉莊子趕過來的,人一到柳氏就急著去廚房幫忙了,連莫晴晴喊「娘」都沒空理會。
「聽莫松說過,說大姐你從前沒嫁的時候愛吃炸肉丸,我旁的不會,就這炸肉丸炸的不錯,今天這道炸肉丸必須得讓我來做。」
柳氏說著說著也動了情,「長姐如母,我常聽莫松念叨,說婆婆死的早,他是大姐你一手的拉扯大的。從前我都沒有好好孝敬過你,如今總算有了機會,大姐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你!」
眼看著柳氏都擦起了眼淚,莫三娘心裡也熱乎乎潮濕濕的。
「什麼孝敬不孝敬的,咱們兩家現在終於團聚了,那就是最好的事。」
只要想到今天元宵節能體體面面的過,又能和自個親弟弟一家一起過,莫三娘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
忙忙碌碌一下午,一桌子的菜終於算是搞定了。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的雲彩染上了紅霞。
正要給屋檐底下掛上紅燈籠,給桌上的酒杯倒滿美酒,請大傢伙都坐下好好吃頓團聚飯過個好節的時候,院門卻被敲響了。
紅櫻一溜煙地去開了門,過了一會兒一臉複雜的回來了。
「那啥,小姐,有人找你。」
許春妮一楞,「有人找我?」
紅櫻朝正在和莫松一家說笑的莫三娘看看,朝許春妮擠眉弄眼,「對啊,小姐你快去。」
許春妮心裡莫名地一跳,耳朵根子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燙了起來。
匆匆瞥了眼莫三娘,見她沒注意,許春妮悄然起身往院門處走去。
院門外,一輛馬車悄然停在路邊。
一個一身藍色錦袍的公子哥正站在馬車邊對著匆匆出門的許春妮,微微一笑。
許春妮的臉頰緩緩不受克制的飛紅,「程二少爺?」
程士茂走了過來,背在身後的手也換到了前面,原來手上有一隻玉兔燈籠。
把燈籠遞到了許春妮跟前,程士茂眉眼溫柔,「今天元宵節,鎮上可以看花燈,許姑娘,我在鎮上等你。」
許春妮的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我……我未必會去……」
程士茂只是一笑:「不管許姑娘去不去,我總會一直等著許姑娘。」
許春妮面紅耳赤地看著程家的馬車離開,半晌才喃喃道:「紅櫻,你說,他來這麼一趟,就是為了送我一隻燈籠、約我去看一場燈會嗎?」
紅櫻捂著嘴偷偷笑,咳了一聲才能如常說話:「我看啊,應如是。」
應如是。
接下來的一頓飯許春妮不知道吃了點什麼東西。
倒是莫三娘見她魂不守舍,忍不住奇怪地問了句,「春妮,你這孩子不會病了吧?怎麼瞧著沒精打采的?」
許春妮才強迫自個不去想那玉兔燈籠,不去想那鎮上的燈會。
好容易等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月上柳梢頭的時候了。
許春妮第一次有坐立不安的感覺。
到底是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