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十章名聲

  雖然當年的往事已經被莫老頭揭穿，可這畢竟是在自己家的院子裡沒有外人，而許春妮相信自家人不會在外多嘴。

  為了莫三娘的自尊，只要莫老頭不過分，許春妮願意割點肉放點血。

  

  就當餵狗了。

  莫老頭眼珠子一轉笑了，「原來你是我的外孫女啊，好外孫女長這麼大姥爺還沒見過你呢，怎麼的，見了姥爺也不叫一聲？」

  許春妮想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到底要什麼，你再給我東拉西扯，我直接讓人提了你出去。」

  「你要是說到外頭去鬧去告官去找里正，都隨你。」

  「你當年賣了我娘，就等於主動割斷了血緣親情，我娘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本來就是嘛。

  比如紅櫻她們，當年被爹娘賣了。

  她們的身家性命，就全屬於買了她們的主子。

  說不好聽點，就跟個牲口畜生一樣。

  買賣人口，不也跟買賣牲口畜生一回事嗎？

  主子們仁慈，還讓見一見爹娘。

  主子們冷情點的，不讓見爹娘，這輩子都見不著一面。

  更別說，賣了自個兒女的還仗著自個是親爹娘的身份，跑到主子跟前哭鬧，要沾已經被賣了的兒女的光。

  那這世上誰還敢買下人？

  律法也不允許有這樣的事。

  買斷的意思了解下好不好？

  當然血脈親情的確不是說賣了銀子就能從此了斷的，也有些被賣了的捨不得爹娘親情，還把自個的月錢省下來送回去貼補家用的，也不是沒有。

  可跟莫三娘這不一樣。

  莫三娘當年被賣，莫老頭是為了拿她的賣身銀子去續弦。

  這事莫老頭做得出來，旁人都說不出來。

  太噁心，太不是人。

  這還是親爹嗎？

  甚至被賣了之後，莫老頭一次沒來找過她，還跟旁人說莫三娘已經死了。

  怎麼的，現在想來摘桃子享福了？

  許春妮冷笑，做你X的春秋大夢呢。

  莫老頭本來還掛著點假笑的臉僵住了，假笑一點點消失。

  「你這個小丫頭怎麼說話呢？我可是你姥爺，有你這樣對長輩的？我看你是不想要名聲，沒了名聲你還想嫁人？」

  這小丫頭片子敢拿言語擠兌他，也不想想她吃過的米還沒他吃過的鹽多，他就用名聲擠兌回去。

  看這小丫頭片子的年紀和打扮，應該還沒嫁人。

  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最怕的不就是名聲？

  莫老頭以為自己智珠在握，得意的笑容又掛在了臉上。

  誰料到，許春妮噗嗤一聲笑了。

  「我娘都不認你，我哪來的姥爺？」

  「名聲？」

  「莫老頭，怕是你來之前心太急，只想著來沾光發財卻忘了打聽我們家從前什麼情況，我啊從前可是個傻子，誰人都瞧不起，我還在乎名聲？」

  別說她一個現代靈魂，最看不上的就是所謂的名聲。

  這世上，多少人被名聲所累。

  她能賺錢手中有銀子，這才是活的好的基石，而不是靠虛無縹緲的名聲。

  名聲多少錢一斤？

  看不見摸不著的玩意，難不成還能當飯吃？

  名聲這東西，不過錦上添花的玩意罷了。

  需要的時候，名聲的確很重要。

  看穿了看破了，名聲反而是最不打緊，一文不值的東西。

  莫老頭卡殼了。

  的確和許春妮說的那樣，他來之前只想著洪阿慶說的莫三娘發財了，隨手就是二十兩的銀子，坐的是馬車，身邊還跟著丫環護院的。

  他就急了，生怕晚一步莫三娘這尊財神飛上天去了。

  七急八吼地找到了許家村，隨便拉住了個人就打聽莫三娘家在哪，壓根沒問莫三娘家的情況。

  莫老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那白胖婦人見他不中用心裡嫌棄地呸了一聲。

  沒用的東西，還得老娘出馬。

  白胖婦人笑眯眯的，「看看，看看！本來這大過年的我家老莫也是來瞧瞧自個這麼多年沒見的女兒的，老莫他嘴笨不會說話，三娘啊還有這位姑娘，你們別跟他計較。」

  「畢竟一家子的，老莫又怎麼不會替你們考慮？」

  呵，好像方才在院子門口，不是她一口一個找里正爺了。

  許春妮接過紅櫻遞來的紅棗茶遞給了莫三娘。

  莫三娘六神無主，手心冰涼，滾燙的紅棗茶握在手中才讓她感覺到了一絲人間的溫暖。

  「沒錯，大過年的更何況還是大年初一，要來我家拜年的人不少，我還真沒功夫應付你們。」

  許春妮淡淡的，「早說了，我心知肚明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聽那洪阿慶說我家有錢嘛。說吧，你們要多少銀子，我就當今天心情好，打發要飯的了。」

  「你！」

  莫老頭大怒，「我可是你姥爺，你說什麼打發要飯的了。你還有良心嗎？」

  許春妮冷冷看了過去，「吳忠，趕人。」

  「哎！慢著慢著！」

  是那白胖婦人攔住了莫老頭，「老莫，讓你別急你怎麼又急上了呢？」

  那白胖婦人轉頭朝許春妮笑道：「其實這大過年的一來就說銀子也不好意思是不是？唉！主要是這日子太難過，老莫就想著指望自個的女兒和外孫女不是？」

  許春妮知曉這個白胖婦人大約就是莫老頭當年賣了她娘之後娶的繼室，對這白胖婦人壓根沒有半點好感。

  「少廢話，多少銀子？」

  白胖婦人眼睛一閃，「姑娘是痛快人，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銀子？

  許春妮冷笑，「獅子大開口呢？還是當我是善財童子？」

  白胖婦人就笑了，「看姑娘說的，你們家日子這樣好過，又是丫環又是護院的，還住這樣大的院子，那走出門去肯定是體面人不是？」

  「可要是出了門就被人指指點點，說什麼賣不賣的，多難聽不是？也糟心嘛。」

  「姑娘你看，一百兩銀子買個安心清靜，多值得不是？」

  「剛姑娘不是說了，就當打發要飯的，一百兩銀子說起來多，對姑娘來說不是九牛一毛？」

  好巧的一張嘴。

  難怪當年能說動莫老頭賣了親女兒好把親女兒的賣身銀當聘金，既賺了聘金又掃除了一個拖油瓶。

  果然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