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殺雞

  原來如此！

  他就說嘛，許沖就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沒事他能上他許家來？

  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

  許老樁心裡有了數，當下再三挽留許沖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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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沖看許家院子裡亂糟糟的，也懶得停留，反正他該交代的都交代過了。

  這許老樁要是真不聽，他也沒辦法。

  牛不喝水還能強摁頭，這許老樁一家子都是人啊又不是牛，他盡心盡力交代過了，再真出什麼事，他一個黃土都埋脖子的老人能怎麼辦？

  就是他程家，也怪不到他頭上。

  許沖揮揮手，拄著拐杖就走了。

  剩下個許老樁若有所思，盯著許沖的背影看了半天。

  這程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到底是在意他們不要到外頭胡說呢，還是在意這許春妮？

  按理不應該啊，許春妮沒死成，這也沒礙了他程家慈善的名聲啊，這還要盯著許春妮做什麼？

  許老樁仔細想來想去，難不成也是怕許春妮會出去亂說要挾他程家？

  畢竟這許春妮才是真正的苦主，她要真出去一喊一鬧，真能鬧的他程家頭大。

  越是這種注重名聲的人家，越是怕被人鬧。

  甭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人鬧，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這名聲就跌落了下來。

  所以方才許沖的意思，是交代他要他盯著她省得她胡鬧？

  許老樁自認為自個明白了許沖和程家的意思，卻不知道他完全理解錯了。

  人程家二少爺是想讓許春妮得到好的照顧和治療，全不是要盯著她的意思呀。

  許衝來過的事，忙忙碌碌正在整理東西的莫三娘她們完全不知道。

  都是些雞零狗碎的東西，雜七雜八的反而難整理。

  等都整理好了，日頭也都正當午了。

  可就是到了現在也沒有人來問一聲，可需要幫忙？

  就是牛大珍和田荷花要走，也沒人挽留一句要不要吃個飯？

  整個許家都是個人做個人的事，好像莫三娘這頭叮咚哐啷的完全跟他們無關一般。

  就是幾個小的，也都被各自的大人看住了，不讓過來湊熱鬧。

  整得來說，只怕是整個許家的人都不歡迎莫三娘母女兩個。

  牛大珍和田荷花是早有心理準備，只是難免擔心莫三娘母女倆要受欺負。

  莫三娘把兩人送到了院門口，「大珍、荷花，今天真是麻煩你們倆了，偏偏都不能留你們倆吃口飯。」

  說實話，莫三娘心裡又為難又窘迫。

  她有心留兩人吃口熱飯再走，可她才搬回來許家只看許家人的態度，她就知道她說話壓根不管用。

  別到時候留了人吃飯，卻受許家人白眼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嗐！」牛大珍把手往身上擦了擦，「又不是你當家做主，就他們這德行，我還不樂意吃這口飯呢。」

  田荷花小聲道：「要吃飯也不必急在如今啊，咱們後頭的日子還長呢。等日後你自個當家做主的時候，咱們再歡歡喜喜地來吃飯。」

  這說的是日後等許春妮和莫三娘的新居建好了之後的事。

  莫三娘滿心感激，「好，那就等那時候，我也就不虛留了。」

  如今的莫三娘還沒有發現自己說話做事都和從前不太一樣了，敞亮多了。

  也是，從前的她沒有依靠。

  一個人沒了依靠，就沒了底氣。

  如今，她有了依靠自然就有了底氣。

  不說眉眼間都開懷了許多，就是說話做事也自然大方了起來。

  等把人送走了，院門一關，一直坐在廊下盯著人的許老樁就沉著臉喊「開飯」。

  飯是早就做好了的，就怕要留牛大珍和田荷花吃飯，這才挨到了現在。

  許家人早都餓了，一聽許老樁喊開飯一個個的都從自個的屋內走了出來。

  管廚房的董元娘連忙端飯盛菜，而飯桌是擺在許老樁和王婆子屋裡的，一家子人都跟沒看見莫三娘似的一窩蜂都擁了進去。

  莫三娘站在院子裡手足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就像是個外人壓根融不進許家人當中一樣。

  就在這時，許春妮突然在屋子裡喊道：「娘，爺爺是喊開飯了嗎？正好我餓了，您跟爺爺說我要養身子我要喝雞湯。」

  頭上纏著根白布條，坐在炕上的王婆子直接把手上剛握著的飯碗給砸了，「還想喝雞湯？她也配！」

  許老樁瞪了她一眼，這個蠢婆子，總是這樣沉不住氣。

  這碗哪怕是個粗碗，砸了不也得再花錢買？

  「春妮啊，中午是趕不上了，要不明天再給你殺只雞熬湯，你看行不行？」

  家裡總共養了十隻老母雞都是養著下蛋賣的，這要喝雞湯就得殺一隻雞。

  少一隻雞，就是少了一份收入。

  許老樁壓根沒想給許春妮燉什麼雞湯喝，只不過是嘴上先拖延著再說，進了許家院門一個躺在床上的病秧子還能怎麼樣？

  就靠莫三娘？

  別說他看不起這個三兒媳，她要真有用當年都不會被老伴給趕出門。

  許春妮聽見許老樁的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爺爺心疼我，我總是信爺爺不會連一口雞湯也不捨得給我喝，對吧爺爺？」

  「這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是爺爺親自求我和我娘回來住的，說要好好補償我和我娘，我想爺爺也不是空口白話的人，我這頭上的傷還是奶和二嬸害的呢，不過一口雞湯也當不得我一條命不是嗎爺爺？」

  許老樁想想先前費盡口舌才哄了那些跟過來看熱鬧的人散去，還有剛才上門的許沖。

  頓時牙都險些咬碎，許老樁乾笑道：「看你這孩子，都一家人不是？如今你和你娘也回來住了，怎麼總是把那點事放在嘴上呢？讓人聽見了也不好聽不是？」

  許春妮拉長了嗓子，「我是不願意總放嘴上啊，可爺爺說的話都不算數又怎麼說？娘哎，要不咱們還是回自家住吧？」

  許老樁臉色一沉緊跟著又笑了起來，「你看看你這孩子，爺爺說的話哪有不作數的？」

  「不就是一碗雞湯嘛，老大媳婦，吃完飯你就殺雞，挑那最大最肥的殺，好好熬鍋湯給春妮補補。」

  說到最後，許老樁心疼的都快抽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