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內訌

  這會兒子王婆子腰不酸腿不疼了，拿著棍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許春妮奔了過去。

  這一刻，王婆子心裡什麼都沒想。

  唯獨想著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她費了那麼大的功夫眼見銀子就要到手了，她容不得任何人來破壞。

  所以，這個傻子就得死！

  既然殺她一次她不死，那就再殺她第二次！

  莫三娘眼睜睜看著王婆子咬緊了牙關瞪大了眼，手裡舉著棍子直奔她身邊的許春妮而來，突然就明白了王婆子打算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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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殺了春妮一次不夠，青天白日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還要再殺春妮第二次？

  莫三娘的眼睛血紅，這一刻在她心裡什麼婆婆什麼孝道啥都不是！

  直接一腳正中紅心，踢中了發了瘋似的王婆子的腰眼上，把個王婆子踢得直翻白眼連連倒退。

  莫三娘擋在了許春妮身前，字字泣血，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一個字一個字的喝問：「娘，您這乾的還是人事嗎？春妮好好一個人，好不容易從您和二嫂手裡逃出一條命來，您為了銀子又要再殺她一次？」

  王婆子的腰疼得要命，她又疼又急，瘋了一樣高聲喊道：「她是個傻子就是個廢物，留著她只能白糟蹋糧食，她死了還能換銀子，這麼好的事，為什麼不干？」

  「你個掃把星不忠不孝的玩意，連婆婆你都敢打？」

  「你給我讓開，你再不讓開，我連你都殺！」

  「奶，我疼呢。」許春妮冷眼看著，到這時候才幽幽道：「二嬸從山上推我下去的時候，我怕極了，我當時真死了，都到了閻羅殿前。可閻羅王說我娘疼我，我若是就這樣死了留她一個人在世上未免太苦了，這才放了我回來。」

  「閻羅王還說我從前七竅不通就是死了也是個糊塗鬼，所以特意用了仙法點醒了我。」

  「如今我活得好好的，也不傻了，以後我也會好好孝順娘和您，您為什麼還要殺我？」

  「芳子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殺個人都殺不死，我恨啊，怎麼當時就沒親手推你下山呢？」王婆子在連番刺激幾乎已經喪了理智，桀桀笑道：「不然你早就已經死得透透的，也不會現在還要出來妨礙老娘賺銀子！」

  許春妮紅了眼眶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奶，我之前是傻可好歹也喊了您十幾年的奶，您真就要為了銀子又要殺我一回？」

  「我呸！」

  王婆子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你別叫我奶！你就是個路邊撿來的傻子！是個爹不疼娘不愛沒人要的賤胚子，也不知道是從哪流出來的賤種！」

  「你若是真的想孝順我，你現在就痛快點讓我殺了你，讓我好好賺一注銀子，這才是你真正的孝順！」

  「娘……娘……」王芳子一邊喊著王婆子，一邊從地上爬了過來要抱王婆子的腿，「娘……您快別說了……」

  王婆子想銀子想的快發了瘋，又怕被程家拿了去問罪，哪還有心思理會王芳子？

  一腳踹開了王芳子，王婆子破口大罵道：「你給我起開！不爭氣的東西，白給你那些好首飾了，到最後還得老娘親自動手！」

  王芳子恨不得拿牛糞去堵王婆子的嘴，「娘，您別說了，您回頭看看，鄉親們和里正都來了！」

  什麼？

  王婆子渾身一驚，仿佛有人拿了盆冷水兜頭澆下。

  手上的木棍「噗通」一聲落在了地上，王婆子僵著脖子緩緩迴轉身。

  夭壽了！

  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人？

  看著那些平時熟悉的一張張臉，一個個的不是對著她指指點點就是搖頭撇嘴。

  還有那裡正爺站在那人群堆里對著她，那叫一個橫眉豎眼兩隻腮幫子鼓得跟只癩蛤蟆似的。

  王婆子的冷汗濕透衣衫，理智漸漸回籠，漸漸想起了剛才她胡言亂語的都說了些啥。

  「你這個王婆子你這是失心瘋了？」程大管家「哎呦」一聲，驚道：「你……你為了要賺我程家的銀子居然要殺自己的親孫女？」

  「哎呦喂我的天，二少爺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這要是讓老夫人知曉了，老夫人不得……」

  不得活活氣死？

  本來是一片疼愛孫子的心，誰料到卻間接促成了一樁謀殺案。

  想到吃齋念佛一輩子的老夫人，程大管家在心裡也是一個勁地搖頭。

  程士茂皺了皺眉頭，「為了貪圖銀子竟想著將活人害死，這可是犯了人命官司的大罪，咱們程家不是衙門斷不了案還是請苦主上告縣太爺。到時候縣太爺若要問話，我程家自然會將前後事宜如實告之。」

  不知為何，程士茂心裡有些同情這許春妮。

  雖然兩人地位身份不同甚至還有男女之別，可想到她也是同他一般被家中親人算計，程士茂眼神就是一緊。

  他也罷了，家中這些跳樑小丑想要謀奪的不過是家產是銀子，都是些身外物。

  而她，比他還可憐。

  家中親人，想的竟是要謀奪她的性命！

  程士茂心裡默默漫上一層同情，好在她是個機靈的姑娘，知道如何幫自己。

  掃了眼那些一臉看熱鬧的村民再看了許春妮一眼，程士茂的眼角就微微帶了一點笑意。

  既如此，那他就幫她一幫。

  果然，話音一落，程士茂就見許春妮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笑容。

  王婆子渾身發抖，什麼犯了人命官司的大罪？還要上衙門？

  衙門八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

  別說有沒有錢，她也沒理啊。

  王婆子心虛，可轉念一想她只不過是殺了個傻子，傻子的命能算命？

  不對！

  「是芳子！對對對，是她！是她推了那傻子下山！」王婆子突然間靈光一閃，「二少爺、程大管家你們明鑑，與我無關啊！」

  本就嚇得瑟瑟發抖的王芳子頓時傻了眼，「娘！您怎麼能把事全賴在我身上？」

  「本來就是您和草兒一塊找的我，讓我從山上把春妮推下去。為了讓我答應，您和草兒還給了我一對鐲子和一根釵子！」

  「二少爺、程大管家，這樁事跟我沒關係，我就是聽我婆婆和我小姑草兒的話！」

  「對了對了，草兒就在你們程家做通房……」

  「我撕了你的嘴！」王婆子一聲怒吼，撲過去就和王芳子撕打起來。

  這個不爭氣的賤人，老老實實頂下罪不就成了，居然還敢扯出草兒來。

  若是壞了草兒的前程，她就活剝了她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