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內子

2024-06-19 02:28:10 作者: 月亡

  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下意識就說出口了,也沒顧忌什麼,若是在皇后的面前她是絕對不會這麼說話的,畢竟皇后是她的靠山,她和皇后說話多是客客氣氣的,她很會把握這個度,她知道皇后對她是有些長輩對小輩的那種感情,所以有時會帶點撒嬌的和皇后說話,一下就拉近了她們的距離。

  但是她從來不會說什麼和她無關之類的事,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兩次禁足皇后都是為了她才去做這件事的,現在皇后不埋怨她已經夠好了,她哪裡還能再挑剔什麼。

  幸好現在是冰兒在這,皇后並不在,要不然聽了這話還不知道心裡要怎麼想呢。

  冰兒也像是沒注意她語氣的不對,而是溫溫柔柔的問道:「郡主也不知情麼?」

  樂安點點頭:「我的確不知道,所以才急急忙忙過來的,這藥丸你們那裡還有多少?」

  

  冰兒卻說:「這藥丸……全都給了郡主呀。」

  樂安蹙了蹙眉:「怎麼會這樣?可我的那些藥丸都已經全都給了祝良宵啊,難道你的意思是那些藥丸是祝良宵乾的?這不可能啊,她病的快要死了,更何況她特別喜歡那根簪子,怎麼會拆開簪子知道藥丸?」

  無論如何,樂安也不願意相信這事和祝良宵有關,在她眼裡,這是個近乎愚笨的女人,她寧願相信祝良宵是個愚蠢的人,看見了簪子就愛不釋手,也不肯信這事和祝良宵無關。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實在很難相信自己輸給了一個滿腹心機的女人。

  這比什麼都更加難以忍受。

  因為皇后一直沒露面,樂安跟一個宮女也沒什麼好聊的,兩人只大概說了幾句話就作罷了,樂安心裡惦記著這事,總想去衛家看看,畢竟事關她自己的婚事,她總是要上心一些的,更何況她也的確很想知道祝良宵到底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冰兒眼瞧著樂安的身影逐漸走遠了,才放下珠簾,回了內室,皇后正端正的坐著,閉著眼睛,手上還拿著一串珊瑚珠子。

  冰兒行過禮之後,猶豫道:「娘娘,奴婢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皇后蹙眉:「怎麼了?樂安是怎麼說的?」

  冰兒沉思片刻,臉上露出一種猶豫的神情來,皇后厲聲道:「說!」

  冰兒瑟縮了一下,喉嚨裡帶了點哭腔:「郡主居然說不關她的事,奴婢原本滿心期盼著,娘娘是因為她才深陷險境,可她居然說不關她的事,怎麼能這樣?哪怕她不能做什麼,可來看看娘娘也是好的呀。」

  皇后也是紅了眼睛,手有些忍不住顫抖:「她真的……真是這麼說的?」

  冰兒點了點頭。

  她擦了擦眼淚,說:「奴婢只是心疼娘娘,說一句越矩的話,這些年來,若不是靠著娘娘,她一個郡主如何能在宮裡作威作福這麼多年?以往娘娘幹什麼都護著她,奴婢見娘娘高興,也悄悄替娘娘高興,可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呢,幸好是娘娘不在,這番誅心之語被奴婢給聽著了。」

  皇后現在也有些恍惚——不是震驚,也不是難過,更不是不可思議,而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皇后看向跪著的冰兒,眼神柔和了一些,嘆氣道:「罷了罷了,她是個什麼性子,我早已知道了。」

  畢竟這麼多年了,她打死的宮女僕婦人也不少,她性子也不討喜,沒幾個公主喜歡她跟她一塊玩的,她全靠皇后在這裡頂著的,皇后哪裡會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性格,原先是覺得這孩子自私自利,但說到底也沒有想過她對自己也是這般冷漠的態度。

  要說不心涼是假的,但也的確沒有那麼容易震驚。

  皇后又問道:「除了這個之外,其他的呢?」

  冰兒垂眸道:「除了這個之外倒是沒有什麼了,郡主說藥丸全應當全在衛家,又說祝良宵愛慕虛榮,肯定總是戴著這簪子,說不定都快……病入膏肓了。」

  皇后心裡一驚。

  之前太忙,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當初她把這藥丸給樂安的時候就提醒過她,這是一味猛藥,像祝良宵這種身子弱的,還真有可能直接把人送走了,那時候樂安是怎麼說的?樂安說祝良宵門都不經常出,這簪子估計就扔匣子裡,想戴也沒機會戴了,當時皇后還提醒過她,讓她找個機會還是先把簪子拿回來,此事可以容後再議,樂安那時候答應的好好的,又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不會有事,說怎麼這會子話又變了?

  如果是在平常,這事皇后也懶得搭理,祝良宵要是真死了她這邊也頂多是有點麻煩,不至於特別嚴重,但如果死在這個節骨眼上,錦衣衛肯定要徹查,柔妃的事才剛出,祝良宵又因為相同的症狀死了?

  這傻子也要懷疑到她身上了吧。

  她一下站起來,又想起自己在禁足,又氣又急,一下子又坐回了座位上,冰兒連忙給她順氣,說:「剛才郡主一聽我說藥丸都給了她,就怒氣沖沖的走了,說是要去衛府……」

  怒氣沖沖……皇后的火氣又要上來了。

  「蠢鈍如豬,蠢鈍如豬啊!」皇后第一次覺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竟然能這麼蠢,做的這麼明顯,不亞於把她架在火上烤啊!她去衛府到時候又要鬧出什麼來?

  可惜自己現在被禁足,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態發展了……

  ……

  祝良宵早在影一遞消息的時候就猜到了樂安肯定要來衛府了。

  沒想到柔妃憋了這麼久果然憋了個大的,她肯定是知道這種事情在後宮其實挺常見的,這個毒那個藥的,陛下一般知道了也懶得管,但是這次不一樣,現在柔妃正受寵著呢,而且又是當面被他給看見了,這無論如何也得徹查,而且說白了證據也很簡單,板上釘釘的。

  皇后那邊肯定還留著一點東西,當然——也可能是柔妃讓她那邊留了點東西。

  既然可以死掉一個宮女,那多死一個也無所謂。

  祝良宵不由得想到柔妃那張嬌媚的臉,真心覺得她挺厲害的。

  那宮女說不定早就是皇后那邊的內應,本就無可辯駁,這個時候死了對柔妃來說就是一箭雙鵰,至於那個親戚關係估計也是真的。

  過了一會兒,管家就說樂安郡主遞了帖子,聽說祝良宵病重,特意想過來看望。

  祝良宵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不就是演麼?誰能演得過我?

  祝良宵心中嗤笑一聲,又梳洗沐浴,午後小睡了一會兒,樂安郡主才姍姍來遲,樂安剛進正廳就看見祝良宵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上,看起來倒是挺好的,臉色也並不差,她心裡打了個鼓,有些不安。

  不得不說樂安郡主其實並不太聰明,就像是此時此刻,她剛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說:「你臉色看起來挺好的。」

  祝良宵抿著唇笑,「夫君替我請來了名醫,皇后娘娘上回也賞賜了我千年人參,我這身子的確是越來越好了。」

  皇后送了一隻千年人參?這東西很少有,就算是她,皇后都不會說送就送,怎麼會突然送給祝良宵?樂安心裡有點不爽,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假裝很高興的說:「那既然如此,我和衛大人的婚事,是不是又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就是這麼直白。

  下一刻,祝良宵就開始落淚了。

  然後她就掩著帕子開始咳嗽,一開始是輕輕的咳,後來咳嗽的聲音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樂安幾次想找機會說話都沒找到,她有點委屈,心想祝良宵就是在故意的。

  她氣得站起來,語氣並不客氣道:「你這又是何必?我與衛大人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了!」

  然後一直咳嗽著的祝良宵就原地吐出一小口血,吧唧暈了。

  樂安傻了。

  她下意識走近,那邊帘子挑開,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郡主為何執意為難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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