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你別管

  沈秋荷聽明白太后的話，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

  難道太后忌憚林家的勢力，不敢動林婉棠？！

  「你還不知罪嗎？！」太后嚴厲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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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荷嚇得匍匐在地，連連向太后討饒：「臣婦……臣婦吃醉了酒，滿嘴胡沁，還請太后恕罪啊！」

  太后盯著她，嫌棄地說：「你身為縣主之尊，卻絲毫不自重，詆毀他人，隨意誹謗，我大梁沒有你這樣的縣主！」

  聽見了這話，沈秋荷懊悔不已。她自恃有皇家血統，本以為太后最多訓斥她幾句，沒想到竟要罰這麼重！

  「除去沈秋荷蓬萊縣主的尊封，貶為庶人。來人，帶沈氏下去醒醒酒！」太后冷聲吩咐。

  沈秋荷哭著討饒，然而，太后面前，豈容她聒噪？！很快，宮女上前來，把她拖了下去。

  太后的目光掃視過全場，殿內鴉雀無聲。

  「棠兒，過來，坐到哀家旁邊。」太后笑著招手，讓林婉棠過去。

  太后方才出言維護，林婉棠心中對之前的事釋懷了不少。

  她起身上前行禮。

  識眼色的宮女搬來了椅子，放在鳳座一旁。這樣不算壞規矩，也可以讓林婉棠與太后在同一個桌案上進食。

  殿內的氣氛緩和了些，太后微笑著對眾人說：「哀家生平最得意的事情之一，就是有這麼一個知書達理的好弟媳。」

  殿內的人自然紛紛附和，誇獎起林婉棠來。

  太后聽得喜笑顏開，又說：「林太傅夫婦兩個著實會教女，不僅棠兒，其他幾個姑娘也都非常出色。錦嫿經常提到婉櫻，總是對她讚不絕口，哀家也很喜歡婉櫻。」

  溫氏帶著婉櫻起身謝恩。

  太后讓她們免禮，然後朗聲說：「今日慶功宴，哀家高興，哀家就賞一個恩典吧。林氏婉櫻，淑慎慧質，德行出眾，著封為淑慧縣主。」

  眾人都很是吃驚，這恩典著實不小。要知道，太后當初的封號就是淑字。

  溫氏、林婉棠、林婉櫻受寵若驚地謝恩。

  溫氏和林婉棠都已經是一品誥命，不好再行封賞。婉櫻沒有出閣，還是白身，又曾是逆賊軒轅霄的未婚妻，平日裡，難免有輕狂孟浪的人話里話外擠兌嘲諷她。

  如今，太后當眾封林婉櫻為縣主，榮耀無比，以後誰想在林婉櫻面前無禮，怕是得好好掂量掂量。將來嫁人，夫家也得敬著她。

  林婉棠一向疼愛最小的這個妹妹，太后今日的恩典，真是賞到了她心坎上。

  眾人紛紛賀喜。

  宴會上又是一團喜氣。

  宴席結束後，太后請林婉棠的到慈安宮小坐。

  太后將宮人打發下去之後，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縹緲的某處，說：「棠兒，我進宮的時候，不過十五歲，一團稚氣，因為想母親，夜裡偷偷躲在被子裡哭泣。」

  「承寵以後，我發覺總有人想害我。吃了好幾次虧以後，我不敢再天真下去，學會了反擊。宮裡哪個是省油的燈？我有斗贏的時候，也有輸得慘的時候。那時候母親身子已經很不好，我報喜不報憂，自己撐得很辛苦。」

  「懷了龍胎以後，出於做母親的本能，我對周圍的一切都很警惕，一旦發現危險，我就想法設法地去解除危機。說句實話，我的手上也握著人命，沾著血。但是，我不後悔。如果我不出手，死的就是我。」

  「就這樣，我一路算計一路斗，起起伏伏，才有了今天的這個位子。當我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的時候，錦嫿出事了。多年的習慣，使得我的第一反應是除去可能存在的所有威脅。」

  說到這裡，太后看向林婉棠：「我反應過度了，甚至疑心了你，這一點，我該向你道歉。」

  林婉棠急忙行禮：「娘娘，臣妾不敢當。」

  太后將林婉棠扶起，拉著她的手說：「我這些年在宮中步履維艱地經營，也是為了景睿。有我在宮裡，地位穩固，可以和景睿互相扶持，互相照應。」

  「如今，我算是和宸兒站到了權力的頂峰，豈能丟掉本心？一路走來，你幫了我不少。我今日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們是家人，我今後會像護著宸兒和錦嫿一般，信任你們，護著你們。」

  林婉棠有些動容：「娘娘……」

  「叫姐姐。」太后眼裡有淚光。

  林婉棠也紅了眼圈：「姐姐。」

  「誒！」太后笑著答應，抹了抹眼角的淚。

  這時，門猛地被推開，薛景睿目光炯炯地望了過來。

  大臣那邊宴席一結束，他就過來找林婉棠，卻聽說林婉棠被太后帶到了慈安宮。

  薛景睿便有些擔心，太后不會又因為錦嫿的事找棠兒麻煩吧？

  於是，他匆匆來了慈安殿。宮人們見來者是太后親弟，也不阻攔，他大踏步到了正殿，徑直推開了門。

  怎麼回事？

  太后與林婉棠在相對垂淚？

  「棠兒。」

  「姐姐。」

  兩人拉著手，喚著對方，看起來很是親熱。

  薛景睿上前行禮，問：「你們說起了什麼？怎麼都哭了？」

  「你別管！」

  「你別管！」

  太后和林婉棠居然異口同聲。

  發覺這一點之後，她們兩個相視一笑。

  薛景睿：「……」

  他撓了撓頭，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在回府的馬車上，林婉棠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薛景睿，薛景睿笑道：「沈秋荷是吧？我記下了。」

  他要讓沈秋荷後悔自己長了舌頭！

  一晃數日過去了，宮裡來了旨意。

  因為薛承宗身體孱弱，皇上體恤，希望他好好頤養天年，特意封他為壽安公，壽安公爵位不能承襲。而原本的鎮國公世子薛景睿，守護河山，功在社稷，特准承襲原本的爵位——鎮國公，此爵位世襲罔替。

  一門兩位國公，薛府榮光無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薛承宗的國公爵位，是因為他是當今皇上的外祖父。

  而薛景睿世襲罔替的鎮國公，則是自己實打實掙出來的。

  同時，宣旨官也到了林府。

  皇上恩旨，封林宏盛為輔政伯。

  一時之間，遍野震動！

  因為大梁的爵位，要麼給皇室宗親，要麼給戰功赫赫的武將——實際上，如今很少有新封的爵位了，大多是承襲祖上從龍之功得來的爵位。

  像林府這樣的清流文官之家，居然得了爵位，還是世襲罔替的爵位，在大梁是頭一份的榮寵。

  雖說即便沒有爵位，林家的地位也超過了絕大部分侯爵之家，但封爵之舉，足以顯示皇上對林家多麼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