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流水無意觀霞
2024-06-18 20:49:55
作者: 諸葛奶茶
她的丫鬟珍兒慣愛曲意奉承,將任暖暖誇成了京城一枝花,任暖暖越發得意。
任氏懷著身孕,還沒起床,任暖暖便先行來到了瑾蘭院。
林婉棠正抱著圓圓給她拍奶嗝兒,見任暖暖進來,打量了她一眼,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任暖暖今日打扮得太過了!
她小小年紀,正是有青春活力的少女,原該清新有朝氣,怎麼髮式衣裳都像是三四十歲的夫人?還是沒什麼品味的那種暴發戶家的夫人。活脫脫有種小孩兒偷穿大人衣裳的感覺,平白老了十歲不止。
況且,她頭上的首飾用得過多了,這不是妝扮,簡直像是在腦袋上擺了一個首飾攤位。
林婉棠猶豫了一下,委婉地說:「暖暖,穿衣打扮有時就像畫畫,要適當留白,著墨過多則會過猶不及。」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任暖暖一愣,心頭老大不痛快,強撐著笑容道:「嫂子,我這不是想著今日喜慶嘛,穿得太素了恐怕那些貴女笑話。」
林婉棠還想再說什麼,團團在奶娘懷裡哭了起來,林婉棠便抱著圓圓去哄團團。
任暖暖悻悻出了正堂,心想,林婉棠當真見不得她好,說什麼留白之類的話,不就是怕她太出風頭,壓過了林府那幾個姑娘嗎?!
她怎麼可能上當?!
不一會兒,便逐漸有貴客登門。外院廳堂里擺了許多桌席面,招待男客,而女眷們則可乘坐小轎來到內院門口再下轎。
任暖暖站在任氏旁邊,像是驕傲的孔雀一般幫忙迎接女眷。
夫人貴女們見到任暖暖,都會忍不住多打量幾眼,暗中詫異嗤笑,面上卻不好帶出來,只得違心誇她兩句作為掩飾。
任暖暖越發自得。
薛景睿遠遠看見一眼,回瑾蘭院的時候便跟林婉棠提了一嘴:「那任暖暖今日怎麼打扮得像個唱戲的?還在內院門口站著迎客,著實不像話。」
林婉棠想起來這件事,急忙讓忘憂去尋任暖暖。
她知道勸說不動任暖暖,說多了反而生出嫌隙,便只讓忘憂說,王媽媽那邊記帳忙不過來,讓她過去幫幫忙,順便學一學怎麼管家理事。
任暖暖聽了,很是怨恨,林婉棠果然時時處處打壓她,怕她得了貴夫人的青眼,著急把她差遣到一旁去。
但忘憂說得冠冕堂皇,又當著女眷的面,任暖暖不好拒絕,便不情願地去了帳房。
帳房裡的人忙忙碌碌,她也看不出什麼頭緒,便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抄手連廊里,珍兒踮起腳尖,在任暖暖耳邊輕聲說:「姑娘,奴婢方才打聽出來,康公子在前院呢。」
任暖暖眼前一亮,忙說:「快,我們去偷偷看看他。」
珍兒引著任暖暖從一處角門繞了過去,任暖暖躲在影壁牆後,探頭看出去。
梅花樹前的一桌宴席上,康向梁正在與人碰杯,之後,康向梁抬手,用闊大的袖子遮擋著,將杯盞中的酒一飲而盡。之後,他將杯底露給對面的人看,面上帶著閒適的笑。
不愧是皇后的親弟弟!他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說不出的貴氣,姿容俊美,姿態風流,當真是謫仙一般的貴公子。
任暖暖芳心大動,恨不得此刻就伏在康向梁懷裡一訴相思。
任暖暖想著,便像夢遊一般邁步出去了。珍兒忙拉住她:「姑娘,外面都是男客,你是小姐,怎能讓那些人都看了去?」
任暖暖這才醒過神來。
她正皺眉懊惱間,看著一個丫鬟來到康向梁那一桌上菜,頓時有了主意。
「珍兒,你是丫鬟,可以混到前院。你……嗯……你趁機將這個帕子塞給康公子,請他到院子最西邊的觀霞閣一敘。」
珍兒躊躇:「若是被人知道,奴婢害怕……」
任暖暖推了推她:「你怕什麼?反正有我給你撐腰呢!我若真跟康公子成了好事,你也可以陪嫁到文信伯府了。與她人比起來,我自然更信你,我不方便的時候,你就替我服侍康公子吧。」
任暖暖拿這話哄珍兒,好讓珍兒替她冒險。
珍兒望了望康向梁,這樣俊美矜貴的郎君,若是給他做妾,此生也不算白活。
康向梁此時站了起來,任暖暖著急:「快去啊!要是康公子走了,再尋機會就難了!」
珍兒心一橫,揣著帕子走了出去。
康向梁起身去淨手,卻見一個丫鬟迎面走來。擦肩而過時,丫鬟突然低聲說:「佳人在院子最西邊的觀霞閣等公子。」
康向梁還愣著,丫鬟將帕子塞到了他懷裡就匆匆離開了。
康向梁低頭,拎起帕子的一角看了看,只見錦帕上面繡著並蒂蓮花,心中頓時生出嫌惡來。
他倒忘了,那個林四姑娘是薛景睿的妻妹!
今日,薛景睿辦百日宴,他的妻妹肯定也來了。
康向梁眉頭緊蹙,他已經告誡過林四姑娘兩次了,林四姑娘怎麼還這麼執著?!居然約他私會?!
把他康向梁當成什麼人了?!
康向梁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稍微鬆了一口氣。他想,若是林四姑娘總這樣痴纏,被人撞破,他說不清楚,名聲也會被帶壞。
康向梁想了片刻,有了主意。
林婉棠躺在榻上,戴著抹額,在瑾蘭院與女眷說笑,眾人都誇她有福氣。直到開宴,女眷們才都出了屋子入席。
林婉榆與林婉櫻則陪著林婉棠在屋子裡吃飯。
此時,玲瓏走了進來,行禮道:「少奶奶,文信伯府的六公子托人捎了一份賀禮進來,還囑咐務必親手將錦盒交給您。」
林婉榆眉頭一皺。
林婉棠有些驚訝:「方才文信伯夫人不是來過了嗎?我記得她送過賀禮了。怎麼六公子又單獨送了一份?」
康向梁沒有成親,更沒有分家,按理不用單獨送賀禮。
林婉榆哼了一聲:「他神神叨叨的。」
林婉棠疑惑地瞥了林婉榆一眼,剛想說什麼,林婉櫻湊了過來,笑道:「管他呢,長姐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婉棠說好,便親手打開了錦盒。
錦盒裡有一個圓形玉佩,旁邊放著一個女子的錦帕。裡面還有一張紙。
林婉棠一頭霧水,拿起紙讀了起來。
紙上寫著:「流水無意觀霞,願令妹早得貴婿。康某唐突,特送玉佩以慶龍鳳雙胎滿月之喜。」
林婉棠嘟囔:「流水無意觀霞?什麼意思?這帕子是誰的?」
林婉櫻疑惑:「他說的『令妹』是誰?!」
林婉榆想起前事,心中憤懣,杏眉倒豎:「他說的『令妹』莫不是指我?!我得不得貴婿,跟他有什麼干係?!這是哪個女人的爛帕子?!他送到姐姐跟前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