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著實嬌氣了些
2024-06-18 20:49:36
作者: 諸葛奶茶
薛景睿安撫似的揉了揉林婉棠的頭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林婉棠的手便不放了。
林婉棠原知道生產過程的各個階段,這時候宮口未開,不需要使力,便強忍著疼,默默地閉目養神,為正式生產蓄力。
但時不時還是有細碎的呻吟聲從她口中流出。即便她強忍著不說,薛景睿從她額頭的汗珠、從她蜷縮的身體也能看出來,她實在疼得厲害。
薛景睿用帕子輕輕給林婉棠擦了擦汗。
旁邊的穩婆心中稱奇,鎮國將軍在外面威風赫赫,叱吒風雲,在自家夫人面前還真是溫柔小意,體貼備至。
到了午夜十分,薛承宗老兩口帶著任暖暖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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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貴妃身子撐不住,在偏殿裡小憩。薛承宗不敢打擾,便帶著任氏母女來到廊下。
任氏一臉關切地拉著剛出屋子的珍珠問話,珍珠仔細回了話。
薛承宗則背著手踱步過去,問起泰來:「你們主子呢?他既然得勝回來了,怎麼不在這裡守著他媳婦?」
泰來行禮回答:「將軍在屋裡陪著少奶奶呢。」
薛承宗一愣,臉色略微有些不悅。
這時,任氏走了過來,將薛承宗請到偏殿的廊下坐好,低聲說:「聽聞景睿在裡頭陪著他媳婦呢。話本不該我來說,但是,他們年輕人哪裡懂這裡面的厲害?產房實在腌臢晦氣,不是男子該待的地方。」
薛承宗吹了吹鬍子:「我也覺得他們胡鬧!景睿媳婦著實嬌氣了一些!她仗著景睿疼她,越發沒規矩了!」
任氏撫了撫薛承宗的背:「林氏出身好,人也嬌嫩美艷,平時任性些倒也無傷大雅。只是,景睿要真在產房陪她生產,咱們鎮平侯府的運道怕是都會受影響。侯爺身子一向不好,哪兒經得起什麼邪祟晦氣?侯爺還是勸勸景睿吧。」
薛承宗臉色更沉了幾分。薛景睿這次驅除匈奴,立下了不世之功,可見薛家祖宗保佑,鎮平侯府的風水運氣都是極好的。豈能由著薛景睿恣意妄為,將這福氣破壞掉?!
況且,薛承宗剛剛梅開三度,人生又重新咂摸出些快樂滋味,實在還想多活幾年。
薛承宗站了起來,威風十足地甩了甩斗篷:「我去跟景睿說說。」
任氏起身幫薛承宗理了理衣裳,笑著勸道:「侯爺說話緩著些,景睿畢竟是大功臣,你顧忌些他的面子。」
這話在薛承宗心裡拱起了更多火氣。薛承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存心在任氏面前顯擺:「饒他再是什麼大功臣,也不能不敬他的老子!」
說著,薛承宗大步來到廊下,中氣十足地喚道:「景睿!景睿!你出來!父親有話叮囑你!」
屋子裡,薛景睿皺了皺眉頭,對玲瓏說:「去問問有什麼事。」
玲瓏出了屋子,行禮問:「侯爺,您找將軍有什麼事叮囑?奴婢會轉告將軍。」
薛承宗瞪了玲瓏一眼:「轉告什麼?!讓他出來!他有功勞了,老子想見他一面都不成嗎?!」
玲瓏只得回去,她不敢學原話,只說侯爺要親見將軍。
薛景睿本想出來打發了薛承宗,可是,林婉棠此時又迎來一陣劇烈的宮縮,她另一隻手不自覺地去撓床欄,水蔥一般的指甲居然折斷了。
薛景睿急忙查看情況,還好指甲斷的地方沒有牽扯皮肉,但斷面尖銳,薛景睿便親自拿了剪刀,小心翼翼地幫林婉棠修剪指甲。
薛承宗在外面等得急眼了,嚷嚷起來:「景睿!景睿!架子大了是吧?!你出不出來?!」
林婉棠原本疼得不想說話,此時忍不住推了推薛景睿:「你出去吧,看看侯爺要幹什麼。」
薛景睿心裡憋著火,將小剪刀放在一旁桌案上,站起身,幾步打開房門,來到了廊下,既不行禮,也不喚人。
薛承宗皺了眉頭,低聲斥責道:「你糊塗!產房是你進的地方嗎?!自古以來,就沒有這樣的道理!產房是血腥污穢之地,會影響男子的運勢!」
薛景睿聞言,冷冷凝視著薛承宗。
薛承宗被看得心裡發毛,語氣放緩了一些:「景睿,你是刀尖上過日子的人,整日衝鋒陷陣,更要重視風水運勢。萬一你真的因此失了神佛庇佑,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是好?」
薛景睿冷笑,目光掃了掃遠處的任氏和任暖暖,之後說:「我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以後就沒人拘著你了,你說親娶妻也不需要特意挑我不在的時候了,你豈不痛快?!」
薛承宗語氣一滯,瞪眼怒道:「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薛景睿甩了甩袖子:「你回吧。」
說著,薛景睿轉身要回屋子。
薛承宗急眼了:「景睿!不許進去!你立了些功勞,眼裡就沒有父親了嗎?!你若是這樣自大不敬生父,我便向皇上參你一個不孝,你……」
薛景睿站定,轉身,眼神冷得嚇人,冷漠而緩慢地問:「你想體面,還是不想體面?」
薛承宗心中生出畏懼,卻強撐著問:「你什麼意思?」
薛景睿上前兩步,在薛承宗跟前小聲說:「你若想體面,就看好你的新婦和繼女,老老實實坐在那裡。」
薛承宗眼睛眯了眯,仰視了一下薛景睿,心中不滿,卻不敢再顯露出來。
薛景睿又說:「你要是不想體面,就儘管鬧。」
話里的威脅意味實在太濃了。
薛承宗強撐著氣勢問:「我是你老子,你敢把我怎麼樣?!」
薛景睿淡淡一笑:「你試試。」
父子二人目光交匯,在進行著一場無言的戰鬥。
薛承宗很快敗下陣來,只哼了一聲,便回了走廊下揣手坐著。
薛景睿徑直回了屋子,繼續陪著林婉棠。
林婉棠問:「侯爺說什麼了?」
薛景睿捏了捏林婉棠的手,答道:「沒什麼,不過是聽說我回來了,想見一見我罷了。」
林婉棠不信:「若真如此,侯爺為何喚得那麼急?」
薛景睿唇角帶了一絲無奈的笑:「你要生產,跟來圍場的一些夫人難免過來探看。他不知道怎麼接待,找我商量幾句。我說隨他去吧,這種時候,你又是在圍場倉促臨產,即便招待不周,誰還能挑理不成?」
林婉棠這才說:「我就知道任氏沒經過事,怕在圍場倉促生產,特意帶了劉媽媽過來。有劉媽媽照應接待著,侯爺和任氏不需要多做什麼。」
薛景睿揉了揉林婉棠的臉:「你這時候就別操心了。」
林婉棠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夫君,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是,這段時間,侯府必定人來人往,你且忍耐些,至少面子上總要過得去。若是咱們府里鬧起來,讓外人察覺,到底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