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們姑娘歿了
2024-06-18 20:41:02
作者: 諸葛奶茶
薛景和眼睛紅腫著,狠了狠心,扭頭離開了監牢。
他緊皺著眉頭,琢磨著去哪兒弄些銀子,好為他母親買上一身體面些的壽衣,再買一副棺材。
鎮平侯府內,林婉棠斜靠在床頭軟枕之上,神情恍惚,滿頭虛汗。
玲瓏在一旁心疼地幫林婉棠擦汗,疑惑地說道:「少奶奶到底做什麼噩夢了?怎麼會驚成這樣?」
林婉棠臉色發白,沒有吭聲。
玲瓏越發著急,道:「奴婢讓人去請柴太醫吧,讓他給少奶奶開些安神的湯藥。」
玲瓏說著就喚起了人。
林婉棠晃過神來,對玲瓏說道:「我沒什麼大事,我想靜一靜,你不必在跟前伺候,歇著去吧。」
玲瓏低頭抿了抿嘴唇,不敢違拗,只得先退了下去。
林婉棠捂著心口,回憶起了她昨夜做的夢。
林婉棠前面的夢境,幾乎與薛景和的夢境相差無幾。
她知道薛景和在五皇子的指使之下,害了他們林家,又毒殺了她,但她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在昨夜的夢境中,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薛景和的涼薄和惡毒,看到了薛景和如何教唆薛汝成毒殺她。
林婉棠前世臨終時聽柳春娘轉述,衝擊力當然遠遠不如親眼看到這些情景。
林婉棠恨不得穿進夢境裡,使勁掐著薛景和的脖子,把薛景和殺死!
然後,畫面一轉,林婉棠看到了林府。
她的父親林宏盛正在林老夫人面前回話。
林老夫人嘆息道:「我不為旁的,還不是心疼咱們的棠兒?你若能想辦法幫薛景和脫罪,就還是幫幫他吧。」
林宏盛撲騰一聲跪在了林老夫人面前,慚愧說道:「母親,我何嘗不心疼棠兒?昨日見到棠兒,她憔悴了許多,人都瘦了一圈。然而,棠兒一句話都沒有求我。」
林老夫人眼圈紅了:「棠兒一向懂事,她是怕你左右為難。」
林宏盛點頭:「兒子知道。並非兒子冷漠無情,若女婿是被冤枉的,兒子就是豁出去這官位不要,也要據理爭一爭,就算觸怒皇上也在所不惜。」
「然而,據兒子調查,薛景和的確貪污了不少銀子,而且大部分都用來揮霍了。兒子身為內閣首輔、吏部尚書,如何能昧著良心為薛景和求情爭辯?」
林老夫人擦了擦眼角:「唉,這個孫女婿也真是不省心!棠兒為他操勞了多少!短短這麼點時間不跟著,孫女婿就闖出了這樣的禍事!」
林老夫人氣惱地用拐杖搗了搗地!
林宏盛惶恐道:「母親當心身子。」
林老夫人瞥了林宏盛一眼,問:「你說說,如今咱們的棠兒怎麼辦?」
林宏盛低頭道:「兒子前幾日試探了棠兒的意思,棠兒不想和離,她想填上虧空為薛景和減輕罪責。為此,棠兒將她的陪嫁鋪子都拿出來賣了。」
林老夫人惋惜:「她這麼著急賣鋪子,豈能賣出好價錢?」
林宏盛膝行了兩步,離林老夫人近了一點,小聲說道:「兒子托朋友假裝買家,按正常市場價買下了那幾間鋪子,算是悄悄幫了幫棠兒。兒子也是沒有辦法,兒子給棠兒銀子,她不肯收。」
林老夫人放心了一些,道:「這就好,這些鋪子將來再給棠兒吧。」
林宏盛道:「兒子也是這樣想的。」
就在此時,突然有小廝飛奔著跑了過來,氣喘吁吁說道:「大老爺,不好了,府外面……」
林宏盛回頭嚴厲地瞥了小廝一眼,小廝意識到什麼,連忙改口道:「大老爺,府外面有幾個人喝醉酒了在鬧事,您快去看看吧。」
林宏盛回頭笑著對林老夫人說道:「母親,兒子去看看就來。」
林老夫人緩緩點了點頭。
林宏盛起身,快步離開了知春堂。
知春堂里,林老夫人對一旁的管事媽媽說:「我只是老了,並不是傻了,這主僕兩個暗中遞眼色,真當我看不出來嗎?不知道又出什麼事了!」
管事媽媽忙軟言寬慰林老夫人。
林宏盛剛走出知春堂,曹楊已經帶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曹楊平時見到林宏盛總是笑眯眯的,可是,此時,曹楊眼裡滿滿都是殺氣。
林宏盛皺了皺眉頭,隨即面色如常地走上前,問道:「曹公公有何貴幹?」
曹楊嘿嘿笑了起來:「咱家奉皇上的命令,帶林大人前去問話。」
林宏盛冷聲問:「所為何事?」
曹楊小人得志地笑道:「林大人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啊?!林大人,請吧!」
林宏盛站著沒有動。
突然,他看到遠處林宏健被東廠的兩個差役押解著往府外走去。
曹楊指了指林宏健,道:「林大人,您是自己走呢還是也讓差役押著你呢?」
林宏盛唯恐鬧騰起來驚嚇到林老夫人,他想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進了東廠也不怕什麼,便淡然道:「我跟你走。」
曹楊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兩個差役跟在林宏盛身旁,帶著林宏盛離開了府。
林雲鶴剛好在府上,他聽聞消息,小跑著追到了府門口,曹楊卻伸手攔住了林雲鶴。
曹楊抬著下巴,尖著嗓子說道:「你們林府犯的是大事,事情調查清楚之前,林府任何人不得出府!」
林雲鶴著急,就要往外闖,曹楊厲聲威脅道:「此乃聖諭,林雲鶴,你要違逆聖意不成?!」
林雲鶴聞言,只得含恨停住了腳步。
曹楊命人將林府的大門封上。
林宏盛脊背挺得直直的,回頭叮囑道:「鶴兒,照應好我們府上的女眷,照應好弟弟們!」
林雲鶴紅著眼眶,望著父親,重重點了點頭。
林宏盛隨東廠的人離開了。
林府的大門和角門全都被封鎖看管了起來,林家人只准進不准出。
林府大門即將被關上的最後那一刻,林雲鶴突然瞥見了林婉梅的一個丫鬟。
那個丫鬟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哭道:「大少爺,奴婢奉命來知會府上,我們家姑娘歿了。」
林雲鶴心中悲痛,問:「婉梅……歿了?怎麼會這樣?她是怎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