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告別

  「西津更好拿捏，他會選擇西津，不足為奇，只不過他和母后到底來自從一個地方，也不知道現在他都查到了些什麼，若是他先咱們一步找到了那個地方，還不知道會給天下帶來多麼大的威脅。」

  李和毫無疑問是自私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因為不屬於這裡，所以李和根本不會考慮這裡的人的死活，這對於天下人來說，實在不算一件好事。

  「畢竟他不屬於這裡，自然也不會對這裡有什麼深厚的感情，皇后娘娘信里也說了，他只有兩個目的，要麼回到自己的故土，要麼在這裡稱霸天下，無論哪一點，都不能讓他成功。」

  羌沅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不惜一切，都要殺了李和，沈錦堯相信這其中一定有羌沅的道理，況且從和李和接觸以來，這個人的深不可測就讓沈錦堯感到畏懼。

  或許是因為本就不是一個地方的人，哪怕李和比不上羌沅，卻還是能夠在很多方面勝過她們，而她們想要取勝，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羌沅留下來的線索，難免會有些吃力。

  「嗯，母后既然說了不能放過他，咱們無論如何也要讓他付出代價，這麼多年過去了，李和手上無辜慘死的人不知凡幾，殺了他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除此之外，她們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李和該死，西津也不應該繼續存在了。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五國鼎力的局面維持了上百年之久，也該夠了，天下一統，實乃大勢所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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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沈錦堯並沒有想的那麼多，她只知道，冊封大典來的太快了，快到她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這一天就到來了。

  洛宸臨身穿太子蟒袍，看上去尊貴無比，接受著百官朝拜，太子印授予的那一刻，他終於正式的成為了大平的太子。

  與此同時，西津皇宮，李和正在鋪天蓋地的生氣，他已經忍了很久，雖然早就知道西津處處比不上大平，但是他還是一直堅持著，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比羌沅要強。

  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做出什麼成就，甚至西津國庫空虛，已經支撐不了他的宏圖偉業了。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洛宸臨沒有那麼高對付，他畢竟是孟羌沅寄予厚望的兒子，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就被你們搞定，我有沒有說讓蒙安快些回來，你們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嗎？」

  蒙安等人在京都的失誤，險些葬送了李和的多年布局，他本就不同意聽信宋氏的話，但西津皇帝多年沒做過主，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點希望，根本不聽勸告，結果適得其反，現在西津能打的將領都不在了，西津想要和大平分庭抗禮，就必須另闢蹊徑。

  「如今可如何是好啊。」西津皇帝有些懊惱的揪著自己本就不富餘的頭髮，他也是聽說那宋氏很有本事，才會讓蒙安留在京都對付大平，想著若是真的成功了，西津也不用繼續等下去了，卻不曾想，他的這個決定反而害了西津。

  李和氣的翻白眼，如何是好，他也想知道如何是好，西津現在完全是窮途末路，想要改變局勢，除非找到當年羌沅離開這個世界時留下來的東西，那裡一定隱藏著能夠一統天下的秘密。

  可是他怎麼知道羌沅會把這東西放在什麼地方，即便他和羌沅都來自那個地方，但是他們兩個並沒有那麼的了解彼此，萬一東西在大平，他又應該如何獲得？

  只是這似乎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太多的機會去想這些，洛宸臨已經正式成了大平的太子，現在做再多都無濟於事。

  「洛宸臨已經是太子了，他在大平的權利會被無限放大，怎麼辦，你說還能怎麼辦，現在除了找到羌沅留下來的那些東西，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他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別人不知道羌沅到底留下了多少東西，他卻比誰都清楚，大平就算坐吃山空，也能維持拜年屹立不倒，現在洛宸臨已經接過了這個爛攤子，大平只會蒸蒸日上，根本不用擔心會落寞下去。

  而西津，氣數已盡，想要在大平的打壓下大放異彩，除了找到羌沅留下來的東西，別無辦法，且這麼多年了，李和在西津做了這麼多，還是沒能讓西津的國力強盛起來，他內心已經生出了幾分厭煩，不願意繼續留在西津了。

  能夠找到回去的路最好，那邊什麼都有，不愁吃穿，更不用像在這裡一樣提心弔膽，如果不能夠一統天下，他還不如回到從前那個世界，最起碼在那邊他的日子過得舒坦。

  現在越看西津的這群人，李和的火氣就越大，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他除了繼續幫著西津，為自己謀出路，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軍師所說的，羌沅留下來的東西，現在何處？這東西恐怕大平也不會放棄尋找。」西津皇帝這時候頭腦精明起來，既然李和都知道羌沅留了東西，大平肯定更了解，他們若是不能搶在大平之前得到那些東西，是否最後的結局就會是西津滅國？

  可是這並不是他最開始答應和李和合作想要的是結果，是因為李和說能夠幫西津成為大平那樣的強國，他才答應李和作為神機軍師幫西津出謀劃策，現在事與願違，看上去李和也並沒有做到如同羌沅一樣的成就。

  「到最後，還是要靠羌沅的東西，才能夠取勝，可這東西在什麼地方，軍師可有猜測，事不宜遲，咱們不如現在就派人去找。」

  再等下去，大平就要兵臨城下了，西津皇帝唯恐出什麼大問題，他做了這麼多年皇帝，不想還沒成就霸業就被一群小娃娃給打敗了，他不甘心。

  可是依靠了李和這麼多年，現在除了繼續靠著李和，西津皇帝也是別無他法。

  李和揉了揉腦袋，只覺得頭疼欲裂，他倒是想知道東西在什麼地方，但是他能知道嗎？羌沅還在的時候就防備著他，走之前更是把這邊的所有事事無巨細的安排好了，想要知道那些東西的下落，只有靠打聽大平的消息。

  「陛下不要急，容我想一個萬全之策。」為今之計，李和也只能先安撫住西津皇帝的情緒，他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有先這樣拖延下去，等到什麼時候大平那邊有動作，他才能更好的判斷出東西在什麼地方。

  ……

  洛宸臨的順利冊封，京都的形勢驟然改變，皇帝將大權都放給了洛宸臨，剛剛上位的第一天，洛宸臨大刀闊斧的處理了不少對他的太子之位有異議的人，在接連搜查了十幾個貪官之後，朝廷上下總算安靜了下來。

  誰都知道，現在不能惹洛宸臨，否則倒霉的就是他們自己，而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洛宸臨，也終於將一個看上去還算平和的京都交給了洛芊羽。

  「事不宜遲，三日後咱們就上路吧。」洛宸臨這幾日的雷厲風行，都是在為去東萊做準備，留下一個漏洞百出的朝廷給洛芊羽，洛宸臨實在不放心，也幸好現在他已經把那些質疑聲音特別大的人處理乾淨了，洛芊羽可以放心的接管大平。

  「如此著急嗎？真的不留下過完年再走嗎？」真到了分別的時候，眾人又有些捨不得，誰也不知道此去是否所有人都能夠平安回來，洛芊羽私心上是不希望他們去的太早的。

  且不說李和是否真的神機妙算，她們現在很明顯更有優勢，過了年再去羌沅指明的那個地方也不遲。

  「好不容易今年咱們兄妹團聚，能夠在一起過一個年了，你們又要走，我實在捨不得。」洛芊羽說的是實話，她忍受了十幾年，就是為了有一天她們兄妹團圓。

  可是現在，為了大平的將來，她的兩個哥哥又要以身犯險，洛芊羽不放心，情緒激動之下，竟然這麼哭了出來。

  「你們這一去，誰也不知道路上會發生什麼，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讓我可怎麼辦，你們四個人，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若是去了，可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個也不能少。」

  雖然捨不得，但洛芊羽心裡清楚，除此之外，她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時間緊，李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動手，大平想要破局，現在也只有依靠這個了。

  到現在兩邊比的已經不是什麼兵力國力了，比的是誰的決心更大，稍微晚一步，被李和捷足先登，大平乃至整個天下都會陷入危機。

  「小羽，我跟你保證，多則一年，我們一定會回來，用不上一年，咱們一定會再見面，我們還要回來參加你和喬憶的婚宴呢，定不會失約。」沈錦堯心疼的摟住洛芊羽，鬼門關走一遭，洛芊羽現在非常害怕身邊親人的離開，她們何嘗不害怕，但是就算是怕，也必須去面對。

  洛芊羽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她知道直接根本沒辦法留下四人，大平需要做出改變，羌沅留下來的東西是她們最後的希望，無論這東西到底是什麼，都不能落在李和的手上。

  「羽兒。」洛雪銀看著自己妹妹哭成了淚人，心疼的不得了，可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他們必須完成更重要的事情，「哥哥們武功高強，不會出事的，這一次，是去找母后了，等找到了，你們都過去，咱們就能和母后團聚了，很快就會回來的不用擔心我們。」

  等了這麼多年，這個機會終於來了，誰都不願意放棄，就連喬憶，也並沒有制止沈錦堯跟隨洛宸臨三人一起出發。

  他的妹妹和羌沅太像了，都註定是要成就一番事業的人，他只會替沈錦堯高興，而不會阻止沈錦堯的決定。

  倘若沈錦堯真的遇到了什麼不測，喬憶也會為沈錦堯驕傲，他知道，沈錦堯實在追逐自己，只要沈錦堯自己覺得值得，他就會全力支持。

  「這不是還沒走，剩下的三天，咱們一家人好好的說說話，羽兒不哭。」洛宸臨抬手幫洛芊羽抹乾淨眼淚，他明白，洛芊羽這些年一直不能和兄長相認，終於團聚之後卻又要分別，一時之間有些受不了罷了。

  但是洛芊羽絕對不會阻止他們離開，羌沅的事情總要弄個水落石出，這不光是他們的執念，同樣也是百姓一直想要知道的，無論為了誰，這一次，他們必須出發。

  洛芊羽整理了情緒，她也知道是自己太矯情了，可是一想到好不容易團聚的一家人又要分開了。她就實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到底要什麼樣的結局才算得上圓滿，她的哥哥顛沛流離十幾年，直到現在還不能停歇，有的時候，洛芊羽是真的覺得，他們兄妹三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譜寫好了。

  老天爺仿佛一直在考驗他們，讓他們四處奔波，卻始終難得團圓，皇太后都熬成了滿頭花白的老太太，還是沒能等來團圓。

  「好，我等你們回來。」

  仿佛已經對這件事妥協，洛芊羽知道，哥哥們走後，京都就要她這個嫡公主撐著了，她不能將自己脆弱的那一面表現出來，她必須堅強，這樣才不會被人鑽空子。

  淑妃見狀，趕忙插嘴轉移話題：「孩子們，誰要幫淑娘娘做飯啊。」

  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其樂融融就是最好的，還沒有分開呢，何必想的那麼多，淑妃這段時間一個人照顧著這麼多人，已經將沈錦堯等人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也深深的意識到了自己從前做的事情有多麼愚蠢，但是好在，懸崖勒馬，為時不晚，想必二皇子泉下有知，也會為自己的母親感到高興。

  眾人都跟著淑妃忙活起來，就連洛雪銀也跟著學起了做菜，他的悟性很高，還真被他做出了一道像模像樣的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哥，快來嘗嘗，這可是我第一次下廚，嘗嘗味道怎麼樣？」洛雪銀一臉期待的招呼眾人品嘗他做的菜，方才淑妃給的評價是有待進步，偏偏洛雪銀不信邪。

  他這是第一次做菜，跟淑妃做的肯定有差距，但是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大的不同，他肯定能得到一致的好評。

  洛宸臨勉為其難的嘗了一口，而後在洛雪銀期待的眼神下做出評價：「還可以，但是跟淑娘娘做的差的遠了，你還得好好學。」

  也不知他這話是存心逗洛雪銀還是實話，反正洛雪銀聽了之後不算滿意，決定飯桌上不讓洛宸臨有機會夾到他學的菜，哼哼唧唧的扭頭走了。

  飯菜都上齊了，已經是夕陽西斜，十二人落座，平日裡吃飯很少有人會閒聊，今天最先破例的還是淑妃。

  「作為你們的長輩，我希望孩子們都能平平安安，宸臨，雲欽，你們兩個年紀要大一些，要照顧好弟弟妹妹知道嗎？等你們回來，淑娘娘給你們準備一大桌子菜，為你們接風洗塵。」

  即便是不勝酒力的沈錦堯，也感慨萬分，端起酒杯乾了，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她也有家人，外祖父外祖母年紀大了，她一直沒能多多陪伴左右，內心很是不舒服，可是為了自己的家人今後能夠過的更安穩，沈錦堯還是將心裡的想念埋藏起來。

  快了，很快，她們一家人就能夠一直在一起了，這一次她勢在必得，誰也不可能從她手上拿走那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沈錦堯不求自己能夠成就像羌沅那樣的霸業，只希望靠著自己，一點一點接近羌沅那個層次，保全自己的家人。

  「我們喬家可就真的一個女兒，洛宸臨，別忘了你在喬家做出的承諾，哪怕是死，你都不可以拋棄錦兒。」喬憶並沒有多說什麼，但他無疑也是擔心沈錦堯的，只是雖然心裡想要將妹妹留下來，喬憶還是選擇尊重沈錦堯自己的選擇。

  妹妹已經長大了，他看的出來，他的妹妹註定是要去完成這些事情的，作為哥哥，他能夠給予的就只有全力的支持。

  「表哥放心，我不會讓錦兒受一丁點傷，一根頭髮都不會少。」洛宸臨對喬憶的稱呼很明顯是在套近乎，其中也不乏有幾分調侃，沈錦堯聽的有些不好意思，悶頭又喝了一杯酒。

  晴竹三人並不能跟著她們一同出發，這一次只有風嘯一路跟隨，三晴一直撐著不哭，自家小姐有本事，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一定能夠化險為夷的。

  「皇上到，太后娘娘到，長公主殿下到。」大太監的聲音傳了進來，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味深長。

  這個時候皇帝等人過來，是為了什麼顯而易見，想來皇帝也是做了很久的心裡建設，最後還是沒辦法割捨那份親情。

  終究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皇帝沒辦法做到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再一次身臨險境卻無動於衷，當年的試探成了他心裡的痛，這麼久過去了，皇帝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所以他來了，來送沈錦堯幾人，經此一別，還不知道她們回來的時候京都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皇帝也顧不了和兒子之間還沒有完全修補的關係了。

  沈錦堯瞥了皇帝幾眼，這個驕傲了半生的男人，這段時間衰老的很快，其中緣由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為什麼人什麼事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沈錦堯不想去深究。

  她只知道，在生命開始倒數的時候，皇帝總算幡然醒悟，也願意承認自己這一生，做了太多的錯事，敢於直面自己的孩子們了。

  「皇祖母怎麼過來了，您要是想我們了，讓人來叫我們過去就是了，怎麼還親自過來。」太后上了年紀，僅僅是從自己宮裡走到東宮，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洛芊羽趕忙跑過去攙扶太后落座。

  太后看著這一桌子美味佳肴，給淑妃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今日她們幾人不請自來，也是和淑妃串通好的。

  知道洛宸臨四人很快就要離開京都了，太后上了年紀，知道自己和孩子們見一面少一面，雖然不說，但是她還是擺脫淑妃，晚上多做一些菜，她們一家人，都能坐在一起好好的說說話。

  「宸兒啊，你們是不是又要離開京都了？」長公主最先開口，洛宸臨和洛雪銀是她養大的，感情深厚，她是把兩人當成自己的親骨肉的，現在一聽說兩個孩子又要離開，不由得又擔心起來。

  前路未知，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她要如何與羌沅交代。

  「是的姑姑，三日後，我們就出發，很快就會回來，姑姑不用擔心，快坐，咱們一家人難得齊聚一堂。」

  到了這個時候，洛宸臨對皇帝已經沒有太多的怨恨了，人都是自私的，皇帝也只不過是犯了一個所有人都會犯的錯誤，他本可以選擇不原諒，可是皇帝這麼多年一直在思念羌沅，身體早就已經垮了，現在也只是撐著一口氣想要知道真相。

  所以他還有什麼理由去恨皇帝呢，他的父親，很快也要離他而去了，無論過往皇帝做了多少讓他們心灰意冷的事情，血濃於水，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陛下怎麼有好吃的，卻不叫上老臣一家啊，若非是老臣盤算著今日東宮定有美味佳肴，豈不就要錯過了這個機會。」

  喬國公身姿挺拔，喬家的四口人都來了東宮，沈錦堯有些驚喜的張大嘴巴，歡歡喜喜的跑過去：「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你們怎麼來了。」

  她已經太久沒和家人見面了，是因為她害怕一旦見面，她會控制不住的想哭，有家人在身邊，沈錦堯就還是沒長大的孩子，還可以和家人告狀。

  沈錦堯有些撒嬌似的撲在國公夫人的懷裡，她實在太想自己的家人了，能在離開之前見一面，她整個人頓時更是鬥志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