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搜查

  喬憶從頭看到尾，同樣覺得心裡極其暢快，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沈錦堯讓他來，那他就來。

  「今後，所有人到犯上作亂，為命不從，下場不會好過此二人。」洛宸臨的聲音飄向遠方，在場的無論尋常百姓還是王公貴族，無一例外都能聽清楚他說的話。

  這一刻，洛宸臨不是皇帝，卻勝似皇帝，大臣們似乎也明白了，如今洛宸臨的地位，再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撼動的了。

  三人回了東宮，沈錦堯整個人由內而外透露出輕鬆的氣息，她原本以為大仇得報有了生活上的落差她會垮掉，但是報仇以後僅僅是讓她更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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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來，她選擇在這個時候解決這兩個心腹大患是明智之舉，在和宋氏的紛爭中，她整個人的情緒跌入谷底，若非今日將宋氏處死，她都要忘了自己也是可以如此快樂的。

  「嫂子，恭喜。」洛雪銀和雲欽也是知情人，看到沈錦堯因為報了仇開心，心裡也替沈錦堯高興，這一路走來不容易，沈錦堯內心最期待的事情終於有了定局。

  幾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洛雪銀的話是什麼意思，一直以來沈錦堯為了大平犧牲了太多，現在終於輪到她揚眉吐氣了，大家都為沈錦堯感到高興。

  但同時，一個新的問題又悄悄浮現，距離冊封大典越來越近了，在冊封大典上，皇帝同時會給喬憶新的封賞，儘管今日的殺雞儆猴效果十分顯著，但依舊改變不了會有很多人抱著別樣的想法。

  冊封大典，就能看出大平朝廷到底有多少人的心是不正的，現在這種情況下，除了選擇大平，這些人也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投奔西津，或者自己招兵買馬，趁亂造反，自立為王。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不是沈錦堯等人希望看到的，她們希望冊封大典順利進行，也讓她們能夠順利的離開京都，時間不等人，李和的虎視眈眈讓眾人根本不敢停歇，只能期待所有的事情都能夠妥善解決。

  「我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大家的事情了，我想了想，咱們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很不容易，到了最後關頭，誰都不能泄氣才是。」

  羌沅留下來的，不只是她自己想要告訴家人的話，更有留給這個世界的警示，這個女人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掙扎了一輩子，甚至用自身做交易換取了輪迴的機會，沈錦堯推測，羌沅定然留下了什麼讓她們可以預示到未來局勢的東西。

  只要她們先下手，找到這些東西，統一天下千百年應該不成問題。

  都是人，誰不想統一天下，自自己這一輩開太平盛世，史書記載下去，她們的名字萬古流芳，光是想想，沈錦堯就覺得心潮澎湃，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但幸好，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她們統一了天下，百姓依舊可以過好日子，沈錦堯想，或許百姓也需要她們吧。

  「這麼長的時間，咱們和李和的交手不知多少次，但是對他的了解卻是寥寥無幾，我一直在想，既然他敢用皇后娘娘的名號虛張聲勢，就證明他哪怕沒有那個本事，也是十分了解皇后娘娘的。」

  而她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不了解羌沅，也不知道她會將這些東西留在什麼地方，但李和與羌沅是熟知彼此的，李和在這件事上很明顯更占據優勢。

  「思來想去，怕也只有咱們先在宮中查找與皇后娘娘有關的蛛絲馬跡，上路以後才不會走投無路。」

  羌沅雖然已經離開可是裡面，但是皇宮內外仍舊保留有她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沈錦堯想了好幾個晚上，發現想要有切入點，就只能從羌沅生活過的地方下手。

  「錦兒的意思是，母后很有可能留下什麼東西給咱們解惑？」洛宸臨最先反應過來，雖然是帝後的兒子，可是他在宮中的時間少之又少，真的找起來，的確有一定的難度。

  沈錦堯點了點頭，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方式：「皇后娘娘既然在懷上小羽之前和陛下的關係就已經不復從前，就說明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動了離開的心思，既然選擇離開，她也一定會給自己的孩子留下點什麼的，只要咱們找的仔細一點，偌大家皇宮，我就不相信找不到皇后娘娘留下來的線索。」

  那個時候的羌沅，一定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很快就要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既然如此，她肯定會給孩子們留下點什麼才對，既然如此，不如就在她生活過的地方下手。

  「況且除此之外，咱們別無他法，只能從皇宮下手，一定要搜查的仔細，宸臨，你這幾天需要忙著冊封的事事情，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好了。」

  不管是誰去查這件事，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就夠了，羌沅留下來的線索很重要，洛宸臨的順利冊封同樣重要，為了兼顧兩頭，她們也只能分頭行動。

  「大家都做好準備吧，咱們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要打，找到任何與皇后娘娘有關的蛛絲馬跡，大家都要回到東宮，咱們共同商議。」沈錦堯面色凝重，眾人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兒戲，個個的表情也都慎重起來。

  洛芊羽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有機會接觸和羌沅有關的事情，哪怕只是調查，都讓她異常興奮：「那咱們，就兩個兩個行動吧？」

  她們的人數有限，查起這些東西，肯定是麻煩的，皇宮這麼大，就算羌沅真的留下了什麼東西，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雪兒和雲欽負責搜查南宮，小羽，你和喬憶還是搜查東宮這邊，我和晴荷則是回去查北宮，晴雲和晴竹主要負責西宮，三殿下，淑娘娘，你們二人就留在東宮，隨時與我們接應，同時淑娘娘還要壓制住後宮那些反對的聲音才行，三殿下配合宸臨就好，大家一定記得，無論查到了什麼，都要回到東宮來。」

  最後不管她們找到的東西是多是少，最起碼能幫助到她們上路調查這件十五年前的舊事，不至於迷失了方向，否則真的在途中被李和算計，她們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好，就這麼說定了，這麼要緊的事情也只能咱們都出動了，今日大家都很辛苦了，明日咱們分頭行動，絕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其實沈錦堯的心裡也沒有底，她同樣不知道羌沅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麼，但是她知道，若是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接下來她們的路都會變得十分難走，沈錦堯也只能趁著這幾天的時間賭一把，若是猜對了，她們就等同於成功了一半。

  但沈錦堯內心的慌亂同樣沒有告訴眾人，直覺告訴她，李和一定留有後招，倘若她們的調查有用，真的能夠再見羌沅一次，那當然是最好的結果，可是如果付出了很多都沒辦法再見故人一面呢？

  她們應該怎麼做？怨天尤人，還是懊惱自己晚了一步，沒有按照羌沅想好的路去走，導致事到如今無論做什麼都處於被動？

  沈錦堯不敢細想，今時今日，她們之中哪怕有一個人鬆懈，都會影響身邊人的情緒，而作為這個團隊中最核心的人物，她更不能讓自己被這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左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她還沒倒下，就必須堅強的走下去。

  淑妃這個時候也表態：「放心吧孩子們，有我在，後宮亂不了，你們就儘管放心大膽的去查，我和天行娘會震懾後宮的，等你們查清楚這些事了，淑娘娘為你們踐行。」

  到了今天，眾人早就已經接受了淑妃的存在，淑妃的確曾經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淑妃已經做到了最好，她們自然不會揪著從前的事情不放。

  洛芊羽一把抱住淑妃，娘倆說了不少貼心話，沈錦堯抿唇笑了笑，幾人識趣的不再打擾洛芊羽，紛紛離開了院子。

  回了西宮，沈錦堯整個人的情緒再一次崩潰，她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到底怎麼樣，才能讓謝謝真相浮出水面，除了去查十五年前發生的事情以及羌沅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似乎別無他法。

  「小姐，方才奴婢就注意到小姐的情緒很不對勁，小姐這是擔心咱們查不到關於皇后娘娘的事情嗎？」晴竹將披風披在沈錦堯的身上，憂心忡忡的看著情緒不怎麼高漲的自家小姐。

  跟在沈錦堯身邊的時間長了，她們幾個也差不多能猜到沈錦堯的想法了，現在的沈錦堯很明顯對自己沒有那麼自信了。

  面對一件自己根本沒有接觸，甚至身邊人都沒有參與其中的事情，沈錦堯實在想不出破局之法，只能一點點的去試探摸索，這對她來說是痛苦的。

  沈錦堯輕輕「嗯」了一聲，她覺得前路實在太過於迷茫了，即便現在的她處理起任何事情都能夠遊刃有餘，可是羌沅已經離開太多年了，她應該怎麼樣，才能夠破局？

  只要自己這邊稍微鬆懈，都很有可能造成李和的得意，她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可是沈錦堯現在也實在找不到出路，只能一個人在西宮鬱悶。

  且方才洛宸臨有意陪她回來，被她拒絕了，洛宸臨即將面對的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沈錦堯不願意洛宸臨總是因為她的情緒而分心。

  「皇后娘娘留在宮中的東西不見得有多少，可咱們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並不知道皇后娘娘曾經在宮中的什麼地方駐足過，或者是生活過，這樣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即便沈錦堯處理起其他事情遊刃有餘，可是面對這樣的事情，她實在是有心無力，她出生的時候，羌沅已經不在了。

  老天爺好像是有意的讓她的事情都不順暢，仿佛只有將所有事情都解決完她才能得到永久的安寧。

  「我是擔心，自己沒有那個本事處理好這些事，晴竹，你說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堅持的這些事都處理好了嗎？我總覺得，很多地方我做的並不好，但是現在也只能這樣下去了，我不能退縮。」

  身邊人都把她當成主心骨，就算沈錦堯想要放鬆，也做不到。

  「小姐已經做的很好了，這麼長時間以來，因為有小姐，大平變得越來越好了，奴婢看在眼裡，大家也是一樣的，太子殿下對小姐好，心疼小姐，但現在大平正是用人之際，也需要小姐，小姐願意為了大平犧牲，百姓也會感激小姐的。」

  沈錦堯一直都是羌沅之後最出色的姑娘，這一點不光三晴知道，百姓也知道。

  為什麼沈錦堯能夠在這麼多人當中脫穎而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自身的能力耀眼，試問這樣的人，誰會不聽從她的安排呢。

  「在奴婢眼中，小姐一直都是最好的存在，小姐無論處理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面對那些難事也不會退縮，正是因為小姐的永不放棄，所以現在大家才會以小姐為主心骨，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即使小姐的決定真的有了些許偏差，但小姐從前做的那些事都不能被磨滅，小姐無需這樣妄自菲薄。」

  沈錦堯眼中的自己，和旁人眼中的完全不一樣，她本就是完美的存在，但因為事情沒有處理完，或者在沈錦堯看來並沒有盡善盡美，她就會因此懊惱，但其實身邊人對她無一不是稱讚，她本就是大平的救贖。

  「小姐一路走來有多麼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裡，沒有人能夠永遠做出正確的選擇，但至少小姐到目前為止，所做的都是最正確的決定，只差最後一步，小姐怎麼能不相信自己呢。」

  晴竹的話深入人心，激勵了沈錦堯，的確，她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又何必在這裡一籌莫展，一蹶不振。

  「對，沒有人能打敗我，還好有你們在身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沈錦堯笑意吟吟的看著晴竹，有這樣貼心的丫鬟陪著，也讓她在很多迷茫的時候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

  第二日一大早，沈錦堯就帶著晴荷出發了，她們的目標是北宮，那邊實在罕有人至，就算是沈錦堯，進宮這段時間也很少有機會到那邊去。

  但越是不熟悉的地方，找起東西來就會越仔細，沈錦堯不了解羌沅的行為作風，也不清楚羌沅的喜好，她只能來到一個自己陌生的地方，哪怕有一點不對的地方，她都不會放過。

  「晴荷，北宮並沒有妃嬪居住，咱們找起來也方便，你我分頭行動，記著，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不能放過。」

  如果羌沅早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那麼這個她一手打下來的江山裡面，一定留下了不少她想給後人看到的東西。

  儘管不是這裡的人，羌沅也一定會希望自己曾經存在過，留下她曾經生活過的證明。

  這樣有朝一日，就算她這個人是否是真實存在的被史官質疑，這些東西的出現，也能夠證明她確確實實是在這裡生活過的人，而不是杜撰出來的人物。

  晴荷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表情也嚴肅起來，她們的時間有限，只能加快速度，整個北宮實在太大了，包含了二十幾個宮殿，兩人根本不清楚羌沅曾經在哪裡出現過，又會在什麼地方留下至關重要的東西。

  「皇宮的每一個地方，都是皇后娘娘布置的，這其中傾注了她的心血，晴荷，哪怕是微小的細節，也一定不能落下，畢竟這整座皇宮，都是皇后娘娘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為了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也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留下念想，又或者說羌沅深知自己死後若要真相大白，只能等到洛宸臨長大，能夠獨當一面。

  那就是十幾年過去了，所以為了給十幾年後的洛宸臨指明方向，羌沅一定會給洛宸臨留下不少的關鍵線索。

  至於為什麼沒有放在更加顯眼的地方，大約是因為，羌沅知道皇帝那個時候整個人都已經被權利蒙蔽了雙眼，倘若她留下來的東西被皇帝找到，為了自己的千古江山，宏圖偉業，皇帝一定會把這些東西據為己有，那樣洛宸臨就真的距離真相越來越遠了。

  所以保險起見，羌沅肯定是在生活中無時無刻不在籌備，將自己準備好的可以查明真相的東西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至少是讓皇帝意想不到的地方。

  畢竟當年羌沅死後，皇帝有過一次大規模的搜索，卻始終一無所獲，也就是說，大面上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可以藏東西的地方，皇帝都已經找過了。

  想到這裡，沈錦堯茅塞頓開，是了，她們只需要找那些看上去根本不可能藏東西的地方，或者說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這樣既能夠加快速度，又有效率，且一定可以找到對她們有用的東西。

  「我知道了。」沈錦堯拉住晴荷，鄭重其事的說道，「找那些絕對不可能藏東西的地方，皇后娘娘一定會反其道而行之，這些東西大面上不會有，咱們只需要找一些讓人想不到的地方。」

  為了防備皇帝，也為了自己的死能得到善終，羌沅做了很多努力，其中有一點就是她瞞著身邊人，將這些東西留在了誰都想不到的地方。

  甚至有可能，在洛宸臨出生後，羌沅就已經在準備了，整個皇宮都是羌沅的作品，那麼在修葺皇宮的時候，羌沅一定留了自己的小心思，皇帝自然不會知道。

  這宮中的每一片瓦，每一寸土，都值得她們去搜查，羌沅想要東西保留下來，被十幾年後的洛宸臨找到，就一定會這麼做。

  沈錦堯的心情放鬆了不少，只是她雖然想到了這一點，卻不知道另外六人能否想到，北宮偏僻，若要給六人傳遞這個消息，再回來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這樣太浪費時間，沈錦堯只能在心裡期盼著其他幾組人也能想到這裡。

  「小姐說的有理，奴婢這就去找。」晴荷聽了沈錦堯的解釋後也是眼前一亮，原本她們還在擔心漫無目的的尋找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可能浪費太多的時間。

  但沈錦堯的一番話，讓她茅塞頓開，對啊，羌沅那是什麼人，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十幾年後想要找到這些東西的困難。

  所以在躲避了皇帝的搜查的同時，羌沅又將這些東西留了下來，這就是第一個線索。

  「因為陛下已經搜查過，所以大面上不會有任何東西，這就是皇后娘娘留給咱們的第一個線索，奴婢懂了，小姐放心，晴荷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小的地方。」

  若不是沈錦堯的話，晴荷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這些事，這也側面證明，沈錦堯的確是羌沅之後最能夠獨當一面的女人，她的想法和羌沅不謀而合，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沈錦堯也處於輪迴的圓滿結局之中。

  兩人不多說話，開始搜索起來，沈錦堯甚至仔仔細細的看了瓦片，只要是別人想不到的地方，她都沒有放過。

  北宮是羌沅活著的時候來的最少的地方，所以皇帝在查的時候也並沒有過多的搜查，這就恰恰說明，東西在北宮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這裡，沈錦堯整個人油然而生一種緊張刺激的感覺，能夠找到那樣東西，她就可以和十幾年前的羌沅對話，了解羌沅當時的心情，這對她來說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會。

  像羌沅這種青史垂名的女人，沒有哪個姑娘不想成為第二個她，沈錦堯也是一樣的，她對羌沅更多的是崇敬，若是有機會達成和羌沅一樣的成就，沈錦堯光是想一想，就覺得滿心期待。

  「你到底會在什麼地方留下這些東西呢。」沈錦堯走一路就念叨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