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最後一次攻勢

  喬憶看著面前眉飛色舞的跟自己擔保的晴翠，沒忍住冷笑出聲，但他很快就調整了情緒：「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不會再憂心了，那東萊細作就交給你去查了，我也能放心一些，交給別人，我總覺得脊背發涼。」

  他的耐心已經耗盡了，繼續跟晴翠聊下去，他怕是會忍不住直接翻臉，那可就不好玩了。

  晴翠卻像是感覺不出來喬憶對她的態度不一樣，滿心歡喜的認為喬憶這是在和她求助，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與眾不同的，一心只想著找機會到洛芊羽的面前炫耀，哪裡會注意到喬憶眼中的鄙夷。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你放心，東萊那邊你也不用擔心，就算大平打不過東萊，你也一定能夠平安回來的。」晴翠最後說的是這麼一句話，她的話音剛落，喬憶的耐心果然用完，找藉口回了洛芊羽的寢宮。

  「大概就是這樣了，她是這麼說的，你們不知道我方才有多想殺了她，但是我忍住了，從前我竟然沒發現她這麼不要臉，居然覺得東萊的那點本事能和大平相提並論，不過我也沒揭穿她，就讓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當中吧，有她哭的時候。」

  如果不是記著自己身上肩負著的使命，喬憶早就一巴掌把晴翠抽一邊去了，哪裡會給她在那裡廢話的機會。

  但畢竟是他現在需要急用晴翠得到可靠的消息，小不忍則亂大謀，他也只好一忍再忍。

  「聽她的意思，想必用不了幾天就會把一份名單給我送來，咱們就坐等她的好消息吧。」晴翠就是被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的典型，沈錦堯聽了喬憶的描述也無奈的搖頭。

  

  從前覺得晴翠是個聰明的討論做什麼事都能處理的井井有條，可如今回過頭來仔細想想，其實晴翠的本事也不見得有多高，一直以來是她們對晴翠太好了，所以才會覺得晴翠處理事情到位。

  但實際上，晴翠的能力並不出眾，根本和其他三晴沒法比，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差事，總管府上的一切，可她自己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又能藉此耀武揚威，彰顯她的能力，換了誰都願意幹這個活。

  「既然她都已經答應你了，咱們就等著她的好消息吧。」沈錦堯一錘定音，也不再去想和晴翠之間發生的那些往事。

  往昔種種，全部化為塵煙。

  淑妃是在沈錦堯回到東宮的第三天回來的，帶著一身的疲憊，一回來，她就去看了洛芊羽，在確定洛芊羽一切都好後，她才終於是倒下了。

  這位在宮中叱吒風雲大半輩子的女人，為了彌補犯下的過錯，已然拼盡全力了，但是她也僅僅只能拖延幾天的時間。

  沈錦堯等人匆忙趕過來時，淑妃已經睡醒了，但眼底的疲累一覽無餘，沈錦堯就知道，淑妃這一次是真的辛苦了。

  好在他們已經將該處理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如今後宮的人對他們造成不了實質性的威脅，只要洛天行將人看住就夠了，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去對付西津和宋氏。

  這件事拖拉了這麼久，也應該畫上一個句號了，淑妃是功臣，但淑妃帶回來的消息仍舊要緊。

  他們顧不上敘舊，一上來，淑妃就直接切入正題：「如咱們猜想的那樣，外面的大臣們，半數以上動了反叛的心，還有一部分人在觀望，只有少數的人還在堅持奉洛家為尊，那一次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試探，他們需要給皇室一個下馬威，讓皇室害怕臣子們的動作，從而做出讓步。」

  多年來在宮中如魚得水，淑妃有她自己的那一套用來套出這些人的話，但她的的確確脫離後宮太久了，就算內心仍有餘力，她卻也沒辦法更進一步。

  「也幸好，拖延時間的目的達到了，但咱們仍舊不可以掉以輕心，這幾天我見了不少人，卻唯獨沒見到安嬪，想來她就是被沈笛說動的那個人，為了她和四公主的地位，她一定還會坐些什麼。」

  若是洛芊羽此時還沒有解毒，或許安嬪還能夠構成一定的威脅，但洛芊羽身上的的毒已經解了，就算安嬪真的想動手，他們也有充足的時間準備，等待安嬪明里暗裡的小動作。

  沈錦堯對這對母女的印象還算深刻，當初可不就是四公主在她第一次進宮時耀武揚威，一字一句都要顯示出自己身為公主的與眾不同，只不過她的驕傲被洛芊羽給掐斷了，反而丟了人，可以說，如今宮中對洛芊羽的怨恨最大的，應該就是四公主。

  但這四公主身無長處，只會空說大話，用身份壓人，沈錦堯沒想到沈笛的眼光竟然這麼差，找了這對母女作為她翻身的一步棋，倘若是其他人，也許沈笛的確能夠快速回血，可是安嬪母女愚蠢不已，沈錦堯實在想不明白，沈笛是想從這兩個人身上獲得什麼。

  「安嬪……能掀起什麼水花，若是一些曾經受寵的妃子，有些頭腦的，或許真能給咱們造成一定的威脅，可是安嬪，她有今天的地位，也不過是因為她設計父皇，有了一個女兒，父皇出於無奈才給了她這個身份，拋開這些，她實在沒什麼值得咱們小心的地方。」

  洛芊羽對安嬪母女一向極其厭惡，當初皇帝喝醉了酒，就是安嬪在皇帝去往羌沅宮中的必經之路設計攔住了皇帝，用香料迷暈了皇帝，這才有了四公主。

  宮裡又有規矩，凡是皇子公主的母親，位分不能低於嬪位，安嬪晉升為嬪都有十六年了，皇帝對這件事一直懷恨在心，她想更上一層樓，根本不可能。

  「因為當年的那件事，父皇對她一直沒什麼好臉色，連帶著厭惡四公主，如果沒有這對母女，父皇母后的關係也不會極具惡化，現在安嬪想要翻身，除非母后在世，原諒她昔日所為。」

  對羌沅和皇帝來說，這個女人是讓他們夫妻生分的罪魁禍首，洛芊羽尚且沒辦法釋懷，更不要說皇帝了。

  愛妻已經離開了這麼多年了，可是曾經讓羌沅傷心的人和事卻像是揮之不去的烙印一般刻在皇帝的心裡，越來越清晰，也讓皇帝每時每刻都在飽受相思之痛，有這方面的原因在，皇帝又怎麼可能輕易的原諒了安嬪。

  「且她們母女這些年乾的蠢事還少嗎？皇奶奶也說過了，如果不是因為不合規矩，不能隨便找個理由廢了四公主，這兩個人早就被丟出皇城了，如果她們懂事點，還想繼續在宮裡安穩度日，就應該明白，這種節骨眼上，安分守己才能保全性命。」

  洛芊羽的話不是假的，太后要學的人，向來在宮裡沒有什麼好日子過，雖然表面上是安嬪和公主，但實際上，這兩個人的吃穿用度甚至都比不上體面一點的貴人。

  就這樣的兩個人，還能鬧出什麼么蛾子，這一次一旦被皇帝太后知道她們做的好事，結局只能是死。

  「這兩個人不足為懼，咱們甚至可以期待期待，看看她們到底能幹出什麼事來，這麼多年她們兩個一直想盡辦法的想要在勢頭上壓過別人，但是很可惜，她們沒那個本事。」

  安嬪要是能幹出點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早就干出來了，又何必等到今天，事情拖到這個時候再做，已經是徒勞。

  「哥，讓父皇下旨吧，放那些沒有子嗣的妃嬪出宮吧，出宮以後，在抓反叛的人，也不會落人口舌，說父皇無情無義。」

  這麼多年，皇帝的妃嬪都是朝臣塞進來的，他也僅僅是逢場作戲，如今等來了擺脫這些人的機會，皇帝只怕會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夠擺脫這些女人。

  「繼續將她們留在宮裡，對咱們來說也沒有任何的用處，這群女人只會給咱們帶來數不清的麻煩，以防萬一，還是讓她們快些離開吧，皇室可以給她們重新嫁人的權利，只要她們出宮以後安分守己，不再想著和皇家作對，或者做一些對不起大平的事，過往種種，都可以一筆勾銷。」

  留著這些人在宮裡，她們就必須要分心去看著這群不確定的因素，只有把人放出去，她們才能省去很多的麻煩。

  宮裡的情況本就夠亂了，繼續留一群女人在，只會讓她們的日子更加的亂。

  沈錦堯很贊成洛芊羽的主意，她們現在的確能夠顧全後宮，可是往後的，總不可能每每需要做什麼事了，都讓人盯著後宮，那樣實在太浪費時間了，也完全沒有必要，她們耽擱不起。

  「是啊宸臨，小羽說的有道理。」沈錦堯也加入了勸說洛宸臨的行列，「宮裡的妃嬪這麼多，就算咱們千防萬防，也沒辦法事無巨細，且處理完西津的事情，咱們也要離開京都一段時間，總有沒辦法顧全的時候，到了那時候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想要查出是誰做的都難。」

  羌沅還在等著她們，和西津的博弈至多還能僵持一個月，且以沈錦堯對宋氏的了解，恐怕宋氏也已經不耐煩了，這場無聲的戰役堅持不了多久了，那宮中的這群女人送出去，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留著她們，非但沒有任何的作用，還會給平淡的日子添堵，三個女人一台戲，宮裡這麼多的女人，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的戲碼，太后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她們一旦離開京都，後宮若是亂了，也沒人能夠鎮住場子。

  洛宸臨被她們說動，自然答應了會去跟皇帝說這件事，眼下他們最需要解決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應該考慮宋氏會怎麼做了。

  「宋氏摸爬滾打多年，從一個小小的農家女一步一步走到京都，有今天的成就，她的本事不用多說，大家有目共睹，她這個人，是咱們最需要注意的，若是她打算跟咱們魚死網破，也一定會讓大平受創，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咱們一定要將宋氏活捉。」

  和宋氏在時光的洪流里不知道爭鬥了多久，沈錦堯覺得自己對宋氏的那種了解和憎恨，以及雙方之間的那種羈絆，已經是根深蒂固的了。

  雖然宋氏沒有從前的那些記憶，她僅僅是知道沈錦堯害得她失去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可是就是這一點，就足夠宋氏去怨恨沈錦堯了。

  且沈錦堯相信，她能夠感覺到的存在於兩人之間的那種羈絆，宋氏也一定能感覺到，這是因為兩人在輪迴之中一直都是宿命里的敵人，一次又一次，加大了仇恨，就算他們不去主動出擊，可是內心的恨意只增不減，兩人之間註定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

  「她的野心不小，從她給自己女兒取的名字就看得出來。」

  粉黛，六宮粉黛無顏色的那個粉黛，宋氏曾經對沈粉黛抱有了很大的期望，若非沈粉黛短命，眼下她們母女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動靜。

  但誰都想不到，即便算無遺漏，步步緊逼，讓宋氏暫時的落於下風，她仍舊能夠東山再起，留有後手。

  「對自己的女兒，她一定是有感情的，只不過沈粉黛沒有她想要得到的東西重要，所以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停下給沈粉黛報仇，轉而跟西津合作，我猜，西津為了讓她全心全意的出力，一定答應了她不小的要求，只要能夠知道西津答應她什麼，或許對付起她來，咱們也能輕鬆不少。」

  只不過沈錦堯知道，想要了解這件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也幸好她面對宋氏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畏懼，可以很好的抵擋宋氏這樣那樣的攻勢。

  「如今咱們萬事俱備，只等宋氏主動出擊了，我猜這一定是她短時間內的最後一次出擊，西津不會等她太久，這次一過，她應該會和西津一同離開。」

  沈錦堯對自己的猜測十分自信，宋氏深知西津的準備不足，一定不會在京都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