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回不了頭

  哪怕這句話說的再怎麼輕鬆，沈錦堯還是能感覺到洛宸臨在不自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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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辦法做到心平氣和，裡面正在面對生死關頭的人是他的血脈至親，哪怕只是個陌生人，知道她正在經歷這樣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沈錦堯沒再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這個時候，彼此的陪伴才能幫助對方更好的渡過難關。

  所有人都能夠逢凶化吉，這是羌沅用生命換來的，洛芊羽一定不會出事。

  「其實，我倒是不覺得會有人膽子這麼大，公然的挑釁東宮，但保不齊就有人會動不該動的心。」

  這一大塊肥肉，誰人不想分一杯羹，洛芊羽這麼多年受到的是何等待遇，所有人有目共睹，都知道只要洛芊羽一死，她們的地位都能更上一層樓。

  洛宸臨是這麼決定，沈錦堯跟他的想法其實差不多，但她擔心的不只是這些。

  「的確，沒有人膽子那麼大，但是你不要忘了，宮裡還有一個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咱們呢。」

  沈笛，她不可能不動手，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攛掇別人讓洛芊羽分心。

  以她對沈笛的了解，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不可能放過。

  「她這個人，不會放棄任何自己能夠利用的機會的，雖然嘴上答應我絕對不會動手，但是為了自己的將來，她一定會有所行動，只不過咱們還不能確定她找的人是誰，若是能夠知道此人是誰，也許還能更快的處理乾淨」

  可眼下她們無從下手，只能等著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不管來的人是誰，她們只能一網打盡。

  「我是覺得，小羽定能化險為夷，咱們不需要擔心裏面的情況，那麼外面的這些人，咱們就需要好好判斷，到底有多少人已經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都已經是最後的時刻了，但凡有人有這個心思，也都該行動了，借著這一次的機會，她們能剷除宮裡的毒瘤。

  「將來對上神機軍師，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大平也不能有任何可能影響到咱們的因素，宸臨，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沈錦堯重生以來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當務之急，洛芊羽有人照料，那麼其他人就更應該做點什麼讓大平的局勢穩定下來。

  這些事她們不做，就會有人比他們先想到，先去做，身為如今大平的中流砥柱，沈錦堯深知自身責任重大，不能任性妄為，那麼她就需要算計好每一步，確保萬無一失。

  「不錯。」洛宸臨贊成她這個說法，雖然內心忐忑，擔憂洛芊羽的情況，但是一些更值得關注的情況卻是他們不得不去面對的：「今日若有人上鉤，咱們也算是不費吹灰之力了。」

  他們的目的擺在這裡，願者上鉤，有人能看得出來沈錦堯是在布局，喬家軍浩浩蕩蕩的進宮，看上去是威懾，實際上是誘惑。

  入宮卻並不動手，只是守著東宮無所作為，有人主動出擊喬家軍才會還擊。

  沈錦堯勾唇一笑，這就是她的目的，既然所有人都在猜測軍芊羽是否命不久矣，暗戳戳的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那麼她也沒必要留情了。

  宮裡的這些人，當初羌沅在的時候還不知道她們給羌沅找過多少麻煩，愛屋及烏，她如今和洛宸臨相愛，自然要幫羌沅出了這口惡氣。

  所以在很早之前，她的心裡就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有人經受不住誘惑，主動送上門來。

  「沈笛的那點算計不算什麼，我早就知道她不會安分，但是留著她還有用處，為了給自己就一條後路，如今的沈笛左右逢源，兩不得罪，利用她，咱們可以知道很多跟西津有關的事情。」

  為了能夠活下去，沈笛定然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對西津特別了解的人，既然沈笛自願送上門來，他們也當然不會拒絕。

  畢竟誰會嫌棄自己手上的底牌太多呢，沈笛願意自投羅網，沈錦堯也是來者不拒。

  只是一想到自己和沈笛從前的種種，她還是會覺得遺憾：「她已經不會回頭，我和她，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昔日情同手足的姐妹，短短几個月，就已經互相算計，互相利用，彼此之間都巴不得對方早點死，早點露出破綻。

  但是沈錦堯知道，她也無路可走了，她已經破例給了沈笛很多次的機會了，但沈笛情願一條路走到黑，無論如何不肯回頭，那麼她就不會再容忍下去。

  就算有再多的情意，對她來說，那都是假的，不值一提，誰都不能傷害她在乎的人，不能打喬家的主意，從沈笛開始算計她的那天起，就應該想到兩人之間在再沒辦法彌補的鴻溝。

  洛宸臨知道沈錦堯心裡難過，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她，只能悠悠開口，給她講了一件陳年往事。

  「昔年我和雪兒四處漂泊，除了雲欽，還曾經有過一位朋友。」

  雲欽是他們宿命中的朋友，而此人，卻是他們宿命中的仇敵。

  「年紀小的時候不懂事，以為一天是朋友，一輩子都是朋友，後來才發現，婆娑大夢一場，夢醒之後，夢中的那些事，就都不復存在了。」

  他們曾經同吃同住的情誼是真的，最後分道揚鑣的決絕也是真的。

  沈錦堯被他的故事吸引，瞬間來了興趣，詢問他後來呢。

  「後來？大約是我們之間總是出現矛盾吧，他想走的路和我們註定不順路，且他是後來者，卻想讓我和雪兒放棄和雲欽多年的情誼，只能有他這一個朋友，我們當然是不會答應。」

  人生的軌跡不同，他們註定不能是長久的朋友，自然也就不會去考慮那麼多，但是說實話，決裂的那一晚，洛宸臨同樣輾轉反側。

  一輩子能得一好友本就不容易，的確也沒什麼好傷感的。

  「如今我不知道他身在何處，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實現了自己當年的心愿，若有朝一日我們再一次見面，甚至有可能是敵人，兵刃相向，最後能活下去的只有一個。」

  沒有人能夠陪在身邊一輩子那麼長，他們的立場不同，洛宸臨不會背叛大平，更不會冒險做任何可能使大平陷入困境的事情，但是對於那人來說，權勢地位明顯更加重要。

  沈錦堯聽的雲裡霧裡，不明白為什麼分道揚鑣的兩個人就一定會是敵人。

  「就算你們已經不能時時刻刻在一起了，可是過去的情分還是有的，為何一棒子打死？也許再見面，曾經的那些恩恩怨怨就都一筆勾銷了呢。」

  也不能說是淡忘了那些仇恨，只是隨著人逐漸的長大，能夠想明白的事情也就更多。

  不是原諒，一些人一些事終其一生都無法原諒，但是總有某一個瞬間，你會遇到比你們之間的恩怨更重要的事情，迫使你不得不放下前塵。

  她和淑妃之間，不就是這樣嗎，她恨淑妃母子入骨，恨不得拆吃入腹，可淑妃對洛芊羽的愛和心疼不比她少多少，也許淑妃不是一個好人，但是和洛芊羽相處的這些年裡，她同樣付出了真心。

  重要嗎？在洛芊羽意識模糊的那一刻起，沈錦堯就知道，自己必須放下什麼，才能夠留住洛芊羽。

  她相信以洛宸臨的度量，更加不會跟曾經的好朋友斤斤計較。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洛宸臨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想法：「不一樣的，錦兒，我和他的立場是不同，如你和沈笛一般，我對他同樣是信任的太多了，以至於我都沒有想到，他竟然統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

  何其相似，他們都是被一個身邊人算計，沈錦堯被沈笛辜負，洛宸臨同樣深陷其中。

  「他是北國人，那個時候北國被我壓的喘不過來氣，所以他想方設法的來到我身邊，都只是為了北國罷了，我並不覺得欺騙是一件很值得敬佩的事情，他利用了我的信任，那麼就應該承受我的怒火。」

  北國如今已經揭竿而起，勢必要和大平爭個一二，也許有一天在在戰場上遇見，他們只會是殺紅了眼的對手。

  沈錦堯沉默，原來如此。

  彼此的立場不同罷了，真的說起來，那人也是為了自己的國家，算計利用洛宸臨，那也是聽不懂的本事。

  「若有一天，你們真的遇上了，你會因此手下留情嗎？」

  其實沈錦堯心裡明白，洛宸臨不會手下留情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有些事情做錯了，就不能想著還有迴轉的可能，尤其洛宸臨的身份擺在這裡，他不能感情用事。

  果不其然，洛宸臨給出的答案就是不會，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大平需要他做出正確的判斷，才能夠千秋萬代，永遠的繁榮昌盛。

  「錯了就是錯了，錦兒，不管你心裡有多麼的不願意承認，多麼的不想接受，但是錯了就是錯了，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在做這件事之前，就應該料到後果。」

  無論曾經和沈笛的關係多麼的親密，沈錦堯也應該拎得清，沈笛做錯了，那就是做錯了，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她痛心。

  「如果你繼續優柔寡斷，那麼你會面對什麼？錦兒，你有沒有仔細的想過，她可不是會顧念舊情的人，她只會背後諷刺你的可笑，讓她能夠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你的心軟。」

  對於沈笛來說，親情，友情，都不足為提，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她應該吧把握住的，能夠利用沈錦堯的心軟做成很多事，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想到沈錦堯是什麼心情。

  沈錦堯沉默不語，她明白洛宸臨說這麼多，只是想讓她快點走過來，也是在告訴她，為了沈笛，完全不值得。

  沒有意義的事情，她又何必繼續去做呢。

  「好，我明白了，宸臨，你放心好了，沈笛幾次三番的利用我，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一定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不願意被人利用，沈笛既然做了她無法原諒的事情，就應該承擔後果。

  尤其沈笛想要讓喬家跌下神壇，讓洛芊羽死於非命，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把她們越拉越遠，她又何必繼續猶豫。

  「不過，我現在是真的想知道，沈笛找的人是誰，但凡有點腦子的人應該都不會被她利用，等到這個人出現了，我可要好好看看沈笛到底是不是能夠一直頭腦清醒的去算計人。」

  東宮這邊什麼都沒有發生，沈錦堯是不相信沈笛一點都不著急的，這件事對她來說是脫胎換骨的一次機會，為了溪金額的下一步能夠順利進行，拼盡所有沈笛都要嘗試一次。

  但是她是這麼想的，別人會配合她嗎？

  宮裡的人確實都不太聰明，但是畢竟都在深宮之中摸爬滾打了這麼久了，都是有幾分本事的，倘若沈笛這麼聯絡了多人，也許東宮的處境還是危險的。

  「她翻不出大水花的，錦兒，庶女就是庶女，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多，就是會造成她目光短淺，不能夠看的長遠，對付這種人，只需要等著她自取滅亡就夠了。」

  沈笛從小被沈家忽略，沒有人管她是死是活，能夠活到今天也完全是她自己的本事，但是能不能走的更遠，都要看她自己的真本事。

  「我要親手了解她。」沈錦堯終於下定決心，等到掌握了西津那邊的事情，她不會再逃避了。

  她痛恨的仇人都沒有死在她的手上，但是唯獨沈笛，她想親自動手，送沈笛上路。

  為了她們之間不復存在的姐妹情，也為了沈笛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和利用，恩恩怨怨，姐妹之情，全部一筆勾銷，她都還給沈笛。

  「好。」洛宸臨當然答應。

  「啊……」洛芊羽的聲音再度傳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聲音更加痛苦，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了，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往回走去，想要看看裡面的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