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算計不止
2024-06-18 19:52:07
作者: 銳請宜
沈錦堯眉頭微鎖,有些事,她不能說的太明白,可沈笛的這種想法,著實讓她心生惱火。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嗎?這麼長時間了,我在你心裡,原來還是一個膚淺,遇事只看表面的人嗎?」
她和沈笛之間這段時間以來的往來,難不成沈笛心裡一直都覺得,她這個人很容易被浮於表面的東西所影響,做事沒有分寸嗎?
「我以為,就算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至少也應該知道,我這個人,沒有那麼淺顯,但是現在我總算明白,沈笛,從頭到尾,你都不相信我,你我之間,只有算計和利用對不對?」
真心換真心,可為何她對沈笛真心以待,沈笛的眼中她有這樣那樣的不對,為了沈笛,她多少次打破了自己的底線,到頭來換來的還是沈笛的質問。
「早知如此,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有交集,至少現在不會這麼難看,從我知道你是在騙我開始,我給了你多少次的機會,你全部視而不見,而作為你的姐姐,我不願意我的妹妹墮落,一直在為你辯解,期待你的回心轉意,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
原來,沈笛對她並與信任,沈笛能看到的,只有她對雲欽和洛芊羽不求回報的好,卻看不到她為了沈笛,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一場騙局,千機樓耗時耗力,只為了帶回那個根本不可能帶回來的人,也許沈笛一直都在笑話她們的愚蠢,竟然連這點伎倆都不能識破。
而她一直沉浸在姐妹之情里,無法自拔,到頭來,竟然還是沈笛幫她徹底的清醒過來。
沈錦堯一臉的苦笑,她選擇親自過來面對沈笛,恰恰說明她一直希望沈笛能夠回頭,只要她願意改邪歸正,拼盡一切她都會保證沈笛的安全。
為了這一份虛假的姐妹之情,她騙過了所有人,甚至於明明看到沈笛袖子裡的匕首,她仍舊沒有動手。
但換回來的,就是沈笛的質疑,沈笛的不信任,沈錦堯只覺得,現在的她,更像是個小丑,拼盡全部後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
沈笛也知道自己的話激怒了沈錦堯,只好先穩定沈錦堯的情緒,說實話,面對沈錦堯,她沒辦法說太多過分的話,也不可能真的對沈錦堯動手。
否則回到皇宮這麼長時間,她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動手,沒有必要因為怕沈錦堯傷心而收手。
如今,也只能先穩定沈錦堯的情緒,不管她是不是還要動手,畢竟沈錦堯對她有恩,沈笛沒辦法讓沈錦堯太失望。
「三姐,你說你相信我,可為什麼你在聽了雲欽的話之後,選擇了相信,卻並沒有選擇問我呢?只要你問我,我一定會和你說實話的,可是你沒有來問我,而是疏遠我,讓我自己知道,原來,你早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知道真相後,沈錦堯的做法又好多少呢,她沒有選擇相信,而是默默地疏離沈笛,兩人的關係在不可知的時候破裂,總算到了現在這種地步。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會為了你,放棄這一切呢,我原本可以留在那裡,繼續兩面算計,豈不是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我為什麼回來,你就從沒有想過嗎?因為我捨不得你,我想你,我也不想繼續下去了,只要回到皇宮,回到你身邊,我才能掙脫泥沼,可是三姐,信任本就是最不好得到的東西,就算我拼盡所有好不容易擺脫了西津,回到你身邊,我們之間的信任卻早就已經崩潰。」
不信任,才是劇毒,洛芊羽被毒藥折磨,苦不堪言,沈笛又何嘗不是飽經磨難,沒辦法自我救贖。
以為回到沈錦堯身邊,沈錦堯一定能救她,到最後卻發現,沈錦堯同樣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越陷越深,最後被泥沼吞噬。
被沈錦堯指派到東宮照顧洛芊羽的時候,正合沈笛的意思她完全可以第一時間動手,畢竟那個時候喬憶也對她信賴有加,可是她並沒有這麼做。
只是因為她不想看到沈錦堯失望的眼神罷了,洛芊羽若是死了,沈錦堯會自責,會傷心難過,會落淚,就算沈笛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可是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種聲音告訴她,沈錦堯悲痛,她會跟著難過,她會心疼。
「我又何嘗不想,只做你的妹妹,可是人活著,就是要面臨這樣那樣的難題,若你來的更早一些多好,我就能早點掙脫不會被這些東西束縛住了,可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西津用母親威脅了她十幾年,她也就猶猶豫豫,做了十幾年的壞事,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就明白,自己的命運註定沒辦法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只有聽話,她才能過得更好,被人恥笑的日子她過夠了,在沈家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自己閉上眼睛,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沈笛長嘆一口氣,眼中已經失去了光亮,說出的話,仿佛她經歷了幾十年的滄桑歲月,嘗遍了所有的苦,最後終於知道自己原來只是浮世中的一粒塵埃,微不足道,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在乎。
「庶女的日子不好過,三姐,戲文里的話都是騙人的,想改變命運,只有不斷的往上爬,在沈家十幾年,被宋氏和沈粉黛壓迫的日子我過夠了,我不是嫡出,也沒有強大的母族做後盾,我只能靠自己,從小沒有人告訴我,哪些事是不對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來到我身邊的時候,光確實有那麼一刻照在了我的身上,可是我已經習慣了黑暗了。」
一點點的墮落,沈笛別無選擇,為人子女,她做到了為了母親,拼盡全力的做事。為人臣子,她同樣為西津效命,到頭來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何其可笑。
在西津人的身邊,並不能讓沈笛感受到哪怕一點的歸屬感,只有恐懼,為什麼,她會和這樣的人出自同一個皇朝。
「出身並非我能選擇的,我也只是想,見一見我的母親,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的確是帶著目的的,喬家是西津一統天下最大的阻礙,三姐,你可能不知道,喬家的地位究竟有多麼高,只要喬憶想,他絕對能夠做到一呼百應。」
喬家不主張戰爭,每一次的領兵作戰,都盡最大努力保護百姓,更不用提數不清次數的救災民,在百姓的心目中,喬家是他們的救世主。
西津最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大平的皇權自從羌沅死的那一天就開始分散,統治力甚至不如喬家,縱觀古今,如喬家這樣,家族內部沒有爭鬥,族人個個文武雙全,德才兼備的,又有幾個。
沈錦堯沉默,她現在並不想多和沈笛說什麼,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幾次三番的傷透了她的心,如今兩人之間最後的那一點的姐妹之情,也全部被沈笛自己斬斷了。
「三姐,也什麼不能相信我呢,相信我是不會傷害你的,生為西津郡主,我沒辦法選擇,我活了十五年,從來沒有一次是自己做主的,這一次,我想替自己做一回主。」
就算洛芊羽死了,能給她沈笛帶來的利益又有多大呢,她是個不願意被小恩小惠收買的人,西津並不能走的長遠,而她的母親,是西津的公主,在西津不會有人動她,而大平因為人才輩出,遲早會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到時候洛宸臨一統天下,沈錦堯必然是皇后,跟著沈錦堯,也許有一天,她也能夠封王封侯,再也不用任人擺布,聽人非議。
講真的,感情方面,沈笛的反應遲鈍,並不是沒有,對沈錦堯,她一直覺得自己有濃厚的情感在,不然也不至於多次手下留情,不願意殺了洛芊羽。
可說到底,還是之前的那句話,姐妹之情,比不過利益重要,回到大平這邊來,一方面是為了隨時隨地配合西津的行動,另一方面,她也是為了能夠和沈錦堯緩和關係。
一味的親近是沒有用的,放出一些消息,讓沈錦堯陷入糾結的情緒之中,等到最後再做出改變,沈錦堯一定會很矛盾。
畢竟一個知錯就改的妹妹,可是很容易取得好感的,沈錦堯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這一點,沈笛早就看明白了,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沈錦堯,為的就是能夠讓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只不過,再一次的算計沈錦堯,她的心,還真的有一些痛呢。
沈錦堯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沈笛,似乎是在思考她這些話有幾分可信。
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恐怕她再也沒辦法相信沈笛了。
機會只有一次啊,一開始對沈笛的幫助,只不過是她覺得沈笛這個人像極了前世孤立無援的她,後來的親近,是那唯一的一次機會。
只可惜,沈笛並不知道,以為自己的那點伎倆能夠瞞過她,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她的底線。
雲欽的話像一把劍一樣懸在她的頭頂,若是她再不長記性,早晚有一天,她要被沈笛算計死。
「也就是說,你並不想幫西津做事,只是迫於你母親還在西津,所以你只能聽命,是這樣嗎?」
恐怕沈笛不知道,千機樓在西津的那位公主被帶回去之後,都查到了一些什麼,否則她今日就絕不會繼續用母親做藉口。
沈笛啊沈笛,你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沈笛點頭,是這樣的,西津的勢力何其強大,若是她不聽話,她在沈家只會更加難過,為了活下去,她只能聽話。
「我卻覺得,你這樣的人,不管你母親是不是西津的公主,只要西津給你拋出了橄欖枝,你都會幫西津做事的,畢竟為了能夠活下去,日子能夠過得好一點,你一直無所不用其極,欺騙是不值得原諒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總不能指望我仍舊相信你,既往不咎吧?」
那也不太現實,重生回來,沈錦堯深知,自己信任一個人,就不管她做什麼,或者求什麼,她都能完完全全的信任。
可若是她對一個人失去了信任,甚至於無論那個人做什麼,得到的都只是她的懷疑,那麼就沒有必要繼續和這個人維持表面關係了。
沈錦堯和沈笛對視上,無視了沈笛眼中的慌亂:「今日站在這裡,你對我說這些,是因為你良知未泯,不忍心繼續讓我傷心,還是只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等到西津留守在京都的那些人攻進皇宮,你手中的那把匕首會毫不猶豫的劃破我的喉嚨?」
說來,她們甚至不知道,西津是什麼時候匯聚了這麼多的人,想來這其中,一定有那些背叛者的功勞。
一個接一個的人,將西津的人送進京都,一直埋伏在京都之內,只為了等待機會的到來,以前真是低估了星星之火的力量,如今西津能夠召集到這麼多的人,是她們的疏忽。
「不會的。」沈笛似乎有些著急了,慌忙解釋到,「三姐,我不會傷害你的,大平皇宮易守難攻,守城的人又是千機樓,西津寸步難行,五公主的解毒已經開始了,她很快就能好起來,我……」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沈錦堯抓住了重點,她說,五公主的解毒已經開始了。
可是從來沒有人告訴沈笛,為洛芊羽解毒是在現在,是誰告訴她的?
「我已經不想質問你,是收到了西津的什麼傳信,讓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你居然會和宋氏聯手,沈笛,你小的時候,給你帶去最多苦痛折磨的人,就是宋氏母女,為了利益,你居然能和自己的敵人握手言和,我以前,真是小瞧了你的忍耐能力。」
小不忍則亂大謀,沈笛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就算恨不得宋氏馬上就死,可是為了長久的考慮,她深知只有宋氏才最了解沈錦堯,於是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和宋氏聯手對付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