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很遺憾

  洛宸臨點了點頭，他們現在只差一步，當然不會激怒淑妃。

  兩人在殿外等候，感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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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會這麼容易說話，實在是超出我的想像。」沈錦堯搖了搖頭，無可奈何的說道。

  原本她想的是，洛芊羽留下來淑妃的命，定是有其中的奧秘，但今日一見，沈錦堯看到的卻是淑妃對洛芊羽同樣掛念。

  兩人爭鬥了這麼久，勢同水火，但是誰都想不到，她們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感情在。

  淑妃只有二皇子一個兒子，養了洛芊羽多年，對洛芊羽就像對待女兒一樣，這讓從小缺陷母愛的洛芊羽來說簡直是求而不得的事情。

  所以洛芊羽會力排眾議，讓淑妃活下來，似乎也就說得通了。

  洛宸臨無奈的笑了笑，他和洛雪銀留在京都的時間少之又少，就算偶有回京，也只是和洛芊羽匆匆一見，十幾年來都是靠著書信聯絡，對於洛芊羽來說，他們的確是親人，但是常年不在身邊，到底還是讓他們之間多了幾分隔閡。

  而這樣的情況下，一直陪著洛芊羽的淑妃和二皇子，就顯得格外重要。

  洛芊羽親手了結了二皇子，她內心的煎熬和猶豫可想而知，但是為了大局，為了大平考慮，她還是這麼做了。

  所以洛厲一死，她的身體就會快速的崩塌，再也支撐不住了。

  「說實話，雖然小羽一直說她對二皇子不會手下留情，他們只能是敵人，但是相處多年，恐怕小羽早就將淑妃母子當成最親近的人了。」

  沈錦堯曾經了解過，洛芊羽在宮中的日子並不算好，和其他的皇子公主敵對異常，只有二皇子與她走的很近，洛芊羽在宮裡最常出現的地方就是淑妃和二皇子的宮殿。

  要親手殺了和自己相伴多年的洛厲，洛芊羽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痛苦，但是她無可奈何。

  「羽兒分得清孰是孰非，做錯事就是做錯事，洛厲想要的，永遠不可能實現，讓羽兒殺他，也算是對他的恩賜了。」洛宸臨與二皇子的明爭暗鬥不在少數，若是說皇室中有哪個皇子給他帶去過致命的打擊，那無疑就是二皇子。

  但人一旦有了喜歡的人，也就有了軟肋和弱點，洛厲會敗在洛芊羽的手上，也是他的宿命。

  然沈錦堯還記得，前世二皇子成就大業，坐上皇位後，遲遲不肯立後，而洛芊羽也再未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只怕二皇子那個時候就在想辦法，想讓洛芊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世人面前，陪在他的身邊。

  「他們母子的確做了太多不可原諒的事情，我不會大度的原諒他們是利用也好，是無恥也好，這一次需要淑妃的幫助，我感激她，可是她和二皇子給百姓帶來的苦難，給我帶來的痛苦，都是不可磨滅的。」

  二皇子的心思，本就不應該存在，現在他已經死透了，沈錦堯卻並不覺得這件事過去了，她會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不能夠忘記。

  一旦忘記，她就很有可能重蹈覆轍，讓喬家再一次的陷入困境當中。

  「人為了成就大業，什麼都做得出來，我只是一個女人，並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才是我最擅長的，，這一次若非小羽命懸一線，我想我不會讓淑妃有離開冷宮的機會。」

  沈錦堯並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前世的滅門之災恍如昨日，讓她怎麼能夠心平氣和的面對淑妃，如果早知道淑妃在冷宮裡過得很好，並沒有瘋掉，可能她早就想辦法去冷宮，把人逼瘋，或是徹底的除掉了。

  但她現在更多的是慶幸，也幸好自己沒有更要的知道淑妃安好，否則淑妃真的除了什麼事，瘋了病了，洛芊羽今日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錦兒怎麼會想到淑妃的？看上去，羽兒和淑妃並沒有太多的瓜葛，且她們一直都是敵對的一方。」洛宸臨很好奇，沈錦堯是怎麼知道最能夠幫助洛芊羽振作起來的人是淑妃的？

  沈錦堯沉思片刻，才說出了自己的理解：「小羽做太女的時候，恪盡職守，無論是什麼人，招惹到了小羽，都不會有好的下場，小羽可不是會手下留情的人，但只有淑妃，她幾經猶豫，還是沒有下殺手，只是將人關在了冷宮。」

  這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沈錦堯有注意到，當初要處決二皇子時，洛芊羽眼中的不忍，所以她才會料定，洛芊羽對二皇子母子，一定有非比常人的感情在。

  「且當時的情況，進冷宮對淑妃來說，其實是一條好的出路，她的名分名存實亡，哪怕還是淑妃，但是地位大不如前，什麼人都能踩她一腳，小羽讓她去冷宮，也算是給她了一片清淨。」

  二皇子可是想要謀朝篡位，這樣的人，最後的下場固然不會是好的，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洛芊羽在二皇子死前的那段時間裡，幾乎是寸步不離。

  哪怕他們兩個立場不同，哪怕明知道二皇子想要奪走她的位置，對她抱有別樣的心思，她還是選擇了在最後的時刻陪著二皇子。

  這份情義，遠非常人能比，也就是那個時候，沈錦堯意識到，自己想要更進一步的除掉淑妃，只怕沒有那麼容易，若太過堅定，定會和洛芊羽對上。

  「若非如此，喬憶不會用最殘忍的手段殺了二皇子，究其根本，是洛芊羽早就將淑妃母子當成家人，而這兩個人其實對她，利用和關心參半，真的論起好壞來，還真是不好說。」沈錦堯將自己的猜測全部說出來，其實她也不是多麼的厲害，能夠看透所有人的心。

  她只是對這些事情，都有一定的觀察，所以在淑妃進了冷宮之後，她放棄了繼續追究，原本她是覺得，淑妃在冷宮那種地方，很難活下來的，只不過她忽略了洛芊羽這個變數。

  這樣的結果也好，淑妃如今已經沒有了那些念頭，所求的也不過是為自己的兒子贏得一些身後名，單看她願意離開冷宮去救自己恨了半輩子的羌沅的女兒，就可以看出，淑妃對洛芊羽的情感也格外深厚。

  「若非兩人之間還有過一些情義，淑妃沒有女兒，時間長了也把小羽當女兒了，今日咱們還真的不好帶她出來。」

  淑妃是個聰明人，為了給二皇子報仇，她能做的或許更多，可是面對洛芊羽，她還是選擇了妥協，最終什麼都沒有做，就進了冷宮。

  所以這一次面對洛芊羽的生死之事，她同樣不會坐視不理。

  全當是為了她們有緣無分的母女之情，淑妃都一定會出面，只不過可惜了她醒悟的太晚，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等她做完這些事，就讓她離開皇宮吧，她想去哪裡，想做什麼，隨她去吧。」沈錦堯釋然的說道。

  昔年恩怨，如同過眼雲煙，她的確怨恨害得她不得好死的那些仇人，但現在喬家好好的，淑妃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可自己還是活著淑妃的後半生不會安寧，會永遠伴隨著痛苦，一生都很難走出來，今日她又願意和他們這些仇敵合作，實屬不易。

  沈錦堯自問自己做不出趕盡殺絕的事情，人有過就有功，若是淑妃真的能幫到洛芊羽，就全當洗刷了她的罪孽，任由她去吧。

  「錦兒真的這麼想嗎？」洛宸臨有些驚訝，但到底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沈錦堯對這些人有多麼的恨，這一路走來他看的清清楚楚，現在能聽到沈錦堯如此回答，實在是讓人詫異。

  「人不能總沉浸在過往的那些痛苦裡，喬家現在一切安好，也會越來越好，淑妃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我為什麼不能因為她的這一次出手相幫，而放她一條生路。」

  原諒談不上，她是一個恩怨分的很清楚的人，這一次淑妃願意幫忙，那就是一份恩情，拋開她們之間的仇恨不提，淑妃這是幫了她們一個大忙，於情於理，她們應該給以回報。

  且洛芊羽也一定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淑妃能夠活下去，無論是怎麼活著，都算是她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剩下的一切，都只能看淑妃自己了。

  洛宸臨微微一笑，知道沈錦堯現在總算想通了不少，也感到高興。

  從前沈錦堯一直沉浸在仇恨之中，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很難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為了她努力，現在她總算願意從仇恨之中走出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從這以後，想必沈錦堯的道路會一帆風順，再難有什麼是能難倒她的了。

  「錦兒能這麼想，我很高興。」洛宸臨欣慰的說道。

  總是沉浸在過往的悲痛之中，沈錦堯很難前進半步，但是沈錦堯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是有能力走出來的。

  越來越多的仇人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沈錦堯也逐漸淡忘了前世之苦，她更能看到的是眼前的美好。

  「當然了，喬家一切都好，我也很好，我為什麼不能走出來。」所有的親人都陪著她，她的人生順風順水，討厭的人誅殺殆盡，她就更沒有理由讓自己困在其中。

  「今日能救小羽，比什麼都重要，放她一個已經失去了所有權勢和能力的淑妃離開皇宮，是咱們對她的施捨，若是她真的不識抬舉，還要反過來與咱們為敵，到時候再處置她也不遲。」做事留一線，說不定日後她們還用得到淑妃。

  仇敵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沈錦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放過那麼一兩個人，早晚有一天，能用到這些人的，就像這一次救洛芊羽，就是非淑妃不可。

  說話之間，淑妃已經換好了自己妃嬪的服飾，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光彩奪目，沈錦堯一個恍惚，以為在自己面前的，還是曾經那個盛寵一時的淑妃娘娘。

  哪怕淑妃已經年過四十，青春不再，但她仍舊美麗，後宮佳麗三千，能夠做到妃位的人自然有她自身的長處，否則也不可能被皇帝選中。

  四妃之首，是淑妃給自己爭取來的最高殊榮，其中有沒有洛芊月的助力尚且不提，這個女人，的確把後宮的女人全部玩弄於股掌之中，若非二皇子為情所困，淑妃還能走的更遠。

  「太子殿下，沈姑娘，久等了，咱們現在就可以去東宮了。」淑妃一換上衣服，就仿佛真的回到了從前，說話也變得拿腔拿調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後宮之中絕對的主人。

  沈錦堯和洛宸臨相視一笑，趕忙帶著她奔著東宮而去，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

  「芊芊……」喬憶等人全都守著洛芊羽，就連沈笛都在一直跟著忙前忙後，左一盆水右一盆水的端著，不辭辛苦。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在乎沈笛是不是別有用心，這麼多人都在，沈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得手。

  「撐住，芊芊，你會沒事的。」喬憶幾度崩潰，洛雪銀更是不敢去看妹妹，生怕妹妹會離自己而去。

  洛芊羽此刻已經非常虛弱，她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清楚，能夠撐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沈家那麼多人，想要進宮，並非容易事，一定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察覺，別管我了，只要你們好好的，我死而無憾。」

  她並不怕死，只是她還是會遺憾，自己的人生實在太過短暫，還什麼都沒有體會到，竟然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沒能和喬憶修成正果，也是她的一個遺憾吧，年少時的心動，她和喬憶肩負著不同的使命，一個為國出征，一個穩定局勢，兩人不可避免的越走越遠，等到喬憶好不容易回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至少在她死之前，終於聽到了父皇的鬆口，答應了她和喬憶的事情。

  「我心裡，自己嫁過你十萬次了，喬憶，我就是你的人，我不後悔遇到你，你也要好好的，不能倒下，喬家和大平都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