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又見生父

  「看來，我應該去見一見沈文了，他的愛妾自己逃了，怎麼說也得讓她知道不是。」沈錦堯笑了笑，只是這笑容里摻雜著太多的情緒。

  她已經給過這些人機會了，現在忍無可忍，也不想再忍了。

  洛宸臨自然明白她想要去見沈文的目的，這對狗男女毀了沈錦堯的幾世，這一次也終於輪到沈錦堯來終結她們了。

  真的到了這一天，不光沈錦堯的心情複雜，洛宸臨也是頗有感觸。

  一路陪伴沈錦堯走過來，有太多的不容易，可現在終於能夠把這些事處理乾淨了，沈錦堯卻覺得，自己並沒有想像的開心。

  「確實也該去見一見了，他的生命也算走到盡頭了，這次見過了，有些話說明白了，接下來也就該送他上路了。」洛雪銀並沒有和沈文接觸過，他只知道沈文做過很多讓沈錦堯傷心的事。

  

  年少的時候或許沈錦堯是真的奢求過，沈文能夠把放在沈粉黛身上的愛分給她一些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只要能讓她感受到父親的愛，她也是知足的。

  懂事的孩子沒有糖吃，她一直都明白的，喬氏不愛沈文，所以她並不在乎沈文的態度，可沈錦堯並不知道這一點，她只知道自己的父親並不喜歡她，甚至於根本不願意施捨給她一丁點的關注。

  為什麼呢，明明都是一樣的，都是女兒，她也一直很努力，可是到最後，她什麼都沒有得到，連最疼愛她的娘親也離開了，她會墮落，會聽信宋氏的話，似乎只是為了彌補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愛。

  因為她萬分期待，自己和宋氏親近後，沈文能給她多一些的關注，多一些的愛，哪怕只有一點點，她也會開心。

  可是沒有，沈文不喜歡她這個女兒，甚至覺得她的存在是他一生中的污點。

  喬家如日中天，沈文面對喬家，就仿佛面對一座無形的大山，不管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都翻越不了這座大山。

  所以他痛恨讓他淪落至此的喬氏，哪怕他是因為喬氏才有了今天，他依舊對喬氏不滿，冷落自己當初費盡心思才娶到的妻子，讓她鬱鬱寡歡，最後撒手人寰。

  對沈錦堯，喬氏死後，喬家給沈文的施壓更甚，於是他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沈錦堯的身上，無他，因為他恨，為什麼自己不是一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含著金湯勺，為什麼他生來就如同草芥，而喬家人卻越走越高，喬氏不用付出什麼就能夠得到一切。

  歸根結底，沈文的怨恨，是因為自尊心作祟，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比他還要受到器重，比他的威望還要高？

  「這麼多年了，曾經的那些怨恨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只是沈文該死，我也並不想放過他，就當我是去了結這爛攤子事吧，我已經很累了，不想繼續和沈文扯上聯繫了，苟活了這麼久，他也等了這麼久能夠救他出去的人，既然他沒有那個逃跑的能力，那我還有什麼理由不殺他呢。」

  前塵往事，新仇舊恨，如今就一併了結吧，雖是父女，可沈文十五年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她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之中消磨了對沈文的感情。

  就讓這一切，都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吧，以沈文的死來終結沈家，從此這一家人，都不會再給她的生活帶來任何的困擾。

  「我陪你去，錦兒，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放手去做吧。」洛宸臨站在沈錦堯的身邊，牽起她的手握緊，給了她支持和鼓勵。

  其實要親手解決自己的父親，對沈錦堯來說還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兒。

  「將來我死了，去了地府，會審判我殺死親生父親，大逆不道，不配轉世投胎，要殺死自己的父親，我心裡還是覺得不舒服，但是沈文該死，我也不想讓他多活。」

  生老病死事有定數的，也許沈文命里該絕，就是要死在自己的女兒手上。

  只是經歷了輪迴百次，沈錦堯現在是覺得，自己若是真的殺了沈文，恐怕今後死了，就真的沒辦法見到喬氏了。

  現在她相信因果報應，也相信人死了會有輪迴和轉世，但是活著的人不能考慮太多死後的事，這一世的血海深仇，總歸是要報的。

  「報應不爽吧，當年他利用喬家混的風生水起，整個京都誰不得叫他一聲沈大人，說一句沈大人厲害，吹噓他的豐功偉業，但是到了今天，還有什麼好說的了，通敵叛國，本就是死罪，殘害百姓，致使民不聊生，民間哀聲哉道，百姓顛沛流離，他在其位不謀其職，本就不應該活著，這段日子是他白撿的，是他多活了，原本按照他最開始的死期，現在他恐怕都轉世投胎了。」

  洛雪銀卻覺得，沈錦堯若是真的殺了沈文，那也是大義滅親，為民除害，為了百姓和皇朝的存在，她心甘情願手刃血親，對大平而言，有這樣的人，是大平的好福氣。

  只要沈錦堯一直理智，一直聰慧，不會被這些算不上親人的親人左右了自己的想法，她這一生都會非常順暢的，並不存在什麼會被人唾棄。

  「為民除害，百姓會讚頌你的功德，而不是在史書上磨滅了你所有的努力，錦兒，你已經很好了，很努力，後世之人都會記得，你為了大平所做的努力。」

  如果從一開始，羌沅就已經知道沈錦堯會是洛宸臨的命定之人，她們兩個相遇之後會碰撞出火花，那麼也許最開始，羌沅就準備好了，讓她們一同救世。

  沈錦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但是歸根結底，她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這麼多次的輪迴里，她們一定有一次接近勝利，可是最後，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她們又走進了下一次輪迴。

  沒有人問過沈錦堯，她到底願不願意進入輪迴，願不願意幫所有人都有一個最好的結局。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可說的了，進入輪迴非我的意願，可是只有這一次一次的重生，才讓我有了報仇和改變結局的機會，我應該謝謝這一次機會才對。」

  沈錦堯笑的坦然，這麼多的不可能里，她創造一個又一個的可能，現在總算到了剷除仇人的時候，她沒道理，也沒有理由心慈手軟。

  「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就很想見一見沈文了呢。」

  把宋氏的依稀記得反常行徑告訴沈文，想必沈文一定會惱羞成怒吧，那簡直是正中她下懷，她現在巴不得沈文能夠痛苦，才能夠緩解她內心的迷茫。

  「好，那就現在去。」洛宸臨輕笑一聲，知道最近沈錦堯是沒辦法從那種挫敗的情緒里走出來，去見了沈文，將這個害得她幾世悽苦，夢魘多年的人除掉，斬斷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聯繫，沈錦堯才能真正強大起來。

  洛雪銀和雲欽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畢竟他們對沈文的生死，一直以來都不關心，註定要死的無能之輩，他們也不屑於過多的干涉。

  反正早晚都會死，現在讓沈錦堯去見，她的情緒調整過來，對接下來的任何行動都有幫助。

  「你們去見沈文，我和雲欽處理宋氏的事，沈笛最近傳回了不少的消息，根據這些線索，咱們可以查到不少的東西。」

  沈笛自從跟了西津的人，每隔三日就會傳回來一點消息，但為了不被人發現，沈錦堯等人一直不敢給她回信，就是為了確保她能夠平安無事。

  如今宋氏和誰聯手尚不確定，沈笛的處境危險，洛雪銀和雲欽近期一直關注著沈笛的情況，但因為沒辦法和沈笛取得聯繫，他們沒辦法將自己的想法傳達出去。

  如今所有的事都匯聚到了一起，太子冊封大典在即，其他幾國定然不會放任洛宸臨順利冊封，一定會在其中使絆子。

  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們必須小心提防，而在沒有冊封的這段日子，他們也並不是高枕無憂了。

  只有一切準備妥當，她們才能夠等待太子順利冊封，中間出了一點差錯，都有可能導致冊封大典沒辦法順利進行。

  沈錦堯的私心是不希望耽誤了洛宸金額的冊封大典的，在那之前，洛芊羽必須好起來才行，不然身為攝政公主，不能出席太子的冊封，恐怕會被人非議。

  攝政公主是屬於她的榮耀，若她嫁人，就會成為懸崖她脖子上的一把刀，幸而她喜歡的想嫁的是喬憶，不然換了別人，恐怕會利用她攝政的權利干預朝政。

  也幸虧，她將來會嫁給喬憶，不然這攝政的權利，無論如何也得收回來了，畢竟這個權利在身上，有人接近她，或者想娶她，都有可能是因為滔天的權利，而不是因為真心的喜歡她。

  「好，那就各自去做吧，這段時間，恐怕咱們也沒有太多的機會能夠坐下來好好聊聊，小羽還等著咱們救命呢，凡事能加快速度的，就盡力加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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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來到大牢，沈錦堯的心情異常的平靜，從前每次來見沈文，她都是帶著一肚子的火氣，根本不願意對沈文有半分的好態度。

  而如今，她總算也是一改常態，面對將死之人，她再也不會有那樣激動的神態湧現了。

  沈文的日子過得不算好，洛宸臨特意吩咐人好好「照顧」他，打從確定了太子，洛宸臨的話對所有人來說都如同聖旨一般，根本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決定，是以沈文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實在不算好。

  他的女兒成了太子妃，可他這個國丈卻是鋃鐺入獄，身陷囹圄，所有人都可以來踩他一腳，根本沒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原本以為那些人很快就能救他出去，卻沒想到，洛宸臨的一朝上位，徹底的嚇退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根本沒有人願意來觸碰霉頭，沈文日復一日的等著，甚至不知道外面已經過去了多久，唯一的念想，竟然是沈錦堯能來看看他。

  畢竟沈錦堯小的時候渴望得到他的父愛，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沈文天真的覺得，只要自己說一些話能讓沈錦堯感受到愛，自己就還有一線生機，甚至出去後，因為女兒的緣故，他能夠一步登天，真正的做到不依靠喬家也能揚名立萬。

  好不容易等來了沈錦堯，沈文「騰」的起身，眼睛裡頓時有了光，仿佛沈錦堯就是自己的救世主一般。

  「許久不見，你怎麼成了這幅樣子，嘖嘖。」沈錦堯一上來就是鄙夷的打量審視，沈文的日子不好過，對比當初他的圓潤，現在的他，已經瘦的不成樣子，臉龐都有了稜角。

  明明是父女相見，兩人卻是劍拔弩張，還不等沈文說一些肉麻的話，沈錦堯一上來就是找事兒的說辭。

  「怎麼著，沒有了喬基本的幫助，你就不行了，從前我記得你十分囂張啊，怎麼到了現在，反倒不行了呢，真是讓人唏噓啊，沈大人。」最後的沈大人，沈錦堯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稱呼沈文為父親，但想來沈文也並不稀罕。

  他現在會期盼見到沈錦堯，也還是利用，指望著沈錦堯能夠救他出去。

  「錦堯，你我到底是父女，血濃於水，你何必每一次來都是劍拔弩張的樣子，這樣未免顯得你我之間太過生疏，讓外人看了會笑話。、」

  洛宸臨在旁邊，沈文也不好說一些威脅的話，當年沈錦堯只是一個他稍微大聲說話就會發抖的小姑娘，如今已經成長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女中豪傑，沈文也覺得不可思議。

  真不愧是喬家的表小姐，她這個樣子，活脫脫像極了當年的喬氏，一樣的驕傲，一樣的耀眼。

  沈文突然恍惚，面前的人到底是誰，當初他最痛恨喬氏的，也是她的耀眼和璀璨，無論他怎麼努力，都配不上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