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打老夫人

  沈家能有今天，是沈家人沒有積德積福，不是她沈錦堯殘忍。

  沒有人能夠給她一個交代，憑什麼她就要平白承擔撕心裂肺的痛苦，做一條喪家之犬，所有的親人都離她而去。

  倘若有人能夠告訴她為什麼，她也很願意給沈家一個機會。

  「若是悔過就能獲得活下去的機會，低頭就能夠平安無事，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這世上，就不會又被藍頭髮的人，十惡不赦的人，本就該死，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當初如果我有這樣的機會，讓我跪地磕頭都可以，我會求你們，求你們放過我的親人，留他們一命，你們在這裡哭天喊地，當初我痛不欲生的時候，有人曾經給過我機會嗎？」

  沈錦堯冷漠的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前塵往事，她本不願意總揪著說，可沈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她的底線，有些事，就變得不得不說了。

  前世若是有一個人出現，跟她說只要你低頭，只要你搖尾乞憐，你就能夠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你可以保住所有你愛的人，他們都不會死，她二話都不會說，為了喬家能夠延續下去，她什麼都願意做。

  這樣的機會沒有輪到她，老天爺已經很眷顧她了，明明已經家破人亡，明明她做了那麼多的的錯事，還是給了她重新來一次的機會，沈錦堯知道，自己必須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徹底的改寫自己的結局。

  「怎麼說呢其實我對你們前世曾經做過什麼已經不太記得了，畢竟你們也沒什麼值得我記住的，可是你們一定要來招惹我，一次兩次三次，不給你們一點教訓，恐怕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我不是好惹的，現在宋氏既然也逃了，那麼我和沈家之間的恩怨，理應算個清楚。」

  她和沈家之間，早就不死不休了，喬氏十幾年前用一個錯誤的決定將這個禍患引到京城，十幾年後的今天，沈錦堯就要親手將這個禍患除掉。

  

  無論是從前，現在，還是將來，沈錦堯堅定的都是喬家的地位不可撼動。

  老夫人神情複雜的看著沈錦堯，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將來，她沒有將來了，很快就要死在自己的孫女手上，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讓沈錦堯回心轉意，可是怎麼才能讓沈錦堯留她們一命呢，或者說，只留她這個老婆子一命。

  「錦堯啊，祖母這麼多年對你心存愧疚啊。」老夫人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很好的切入方向。

  既然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沒有用，沈錦堯覺得沈家做錯了，那不如就順著她的意思，說一說沈家到底哪錯了，只要能說的讓沈錦堯滿意，她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反正現在沈家剩下的都是一些妾室和庶女，無關緊要，她這個沈家的老夫人了不能死。

  「當初你娘下嫁給你爹，整個京都為之震撼，祖母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覺得你娘家世清白，身份尊貴，她嫁給你爹會讓你爹處於弱勢，所以祖母在面對妾室對她的百般刁難時，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回想起來，都是悔恨，只是祖母一直都知道你娘是沈基本的大恩人，對她也是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從來沒有說對她說一句重話，現在你成長起來了，祖母也很是欣慰。」

  見老夫人改變了策略，沈錦堯眉毛上挑，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這老太婆，是想要拋棄沈家的所有人，來換取自己的的活命機會呢。

  沈錦堯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也不回答她，想看看她還能說出點什麼。

  「你娘那麼好的人，被府上的妾室給欺負死了，祖母一直覺得對不住她啊，更對不住喬家的信任，只是事已至此，她死後，為了你不會被妾室傷害，祖母也只能儘可能的表現出對你疏遠刻薄，因為一旦我同你親近了，你就會被人盯上，從而被這些人算計，只是祖母沒想到，明明已經小心翼翼了，她們還是盯上你了，這些年，苦了你了啊孩子，早知如此，我就應該早一點保護你。」

  只要說的令人動容，沈錦堯一定能相信，她也就有了活下去的機會，至於沈家的其他人，大難臨頭各自飛，她這些年沒過上什麼好日子，老了老了，也不想跟著家人一起去死。

  「我知道你恨沈家，可是放眼整個沈家，也只有祖母對你最是關心，其他的人，接近你都有這樣那樣的目的，只有祖母，為了讓你成長起來，這麼多年一直默默的幫你，有人在背後害你，我都是及時出手，孩子，若非如此，你覺得自己是怎麼撐過這幾年的，人要懂得感恩啊。」

  老夫人越說越激動，說的連自己都信了，沈錦堯抬了抬眼，也不戳穿她那點小心思：「所以祖母是覺得，自己付出了這麼多，是跟我要回報的時候了？」

  真把自己當成大聖人了嗎，真以為自己隨便編造點什麼出來，她就會上當了？老夫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覺得她蠢啊。

  「是啊，錦堯。」老夫人一看有戲，就更顧不上什麼端莊了，現在活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你要報復沈家，也不應該遷怒祖母啊，為了你，我付出了這麼多，你真正的敵人是她們，卻要我承擔同樣的代價，錦堯，你要想清楚啊，若是我死了，你會被世人譴責的。」

  就算她一直對沈錦堯頗有微詞又能如何，沈錦堯並沒有證據，況且那個時候沈錦堯還小，她想要編造一點「事實」，算得了什麼呢？

  只要沈錦堯能相信，只要她說的真實一點，她就能活下去，沈家人的死活她已經不在乎了，只要她或者，再想辦法聯繫到宋氏救出沈文，沈家還能東山再起，想要多少孫子孫女沒有，還怕什麼斷子絕孫。

  沈錦堯冷笑一聲，總算是看透了沈家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命，真到了危機時刻，誰都做不到和沈家共存亡。

  「照你這麼說，沈家的其他人死就死了，反正你得活著，她們又不重要，你這麼怕死，就得把她們推出來當墊背的，是這樣嗎？」

  老夫人的意思就是，這麼多年來沈家人的所作所為，她雖然知道，但都是為了磨鍊沈錦堯，並不是真的坐視不理，事後她也曾處理過這些事，只不過都是在沈錦堯不知情的情況下，為的也是沈錦堯好，所以沈錦堯理應原諒她，理應留她一命。

  看著老夫人滿懷期待的目光，沈錦堯冷笑一聲繼續說道：「這麼說來，這些年她們的所作所為，祖母你都不知道嘍？你也從沒有插手過，都是這些妾室做的，我想只需要殺她們就夠了，是這樣嗎？」

  沈錦堯突然來了興致，既然老夫人這麼喜歡捏造事實，那她就陪著玩玩，反正現在她也沒什麼事情做，有的是時間可以跟這些人耗著。

  「是啊，錦堯，天底下哪有祖母不疼愛孫女的，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怎麼可以對你那麼狠心呢，這些人做過什麼事，我並非不知道，我也十分心疼你，可是越是磨礪，越是能讓人成長起來，你今天能夠成為世子妃，其中也有祖母的不少功勞的，做人最不能夠忘恩負義，你要處理沈家的其他人我不管，殺就殺了，反正是一群妾室庶女，沈家還會有妾室，還會有孩子，不差她們這些人，可是我是你的親祖母，你若是不分好歹的殺了我，你會被世人恥笑的。」

  老夫人說的義正言辭，顯然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沈錦堯聽了這一番話，不可能繼續對她動殺心，可沈錦堯在聽完她的說辭後，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老了老了，怎麼還這麼蠢呢，當著沈家這麼多人的面，她就敢這麼說了，等到她和洛宸臨離開了，這些妾室還會對她這個老夫人尊敬多少？

  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還當自己有什麼特權呢，生死關頭，沈文的妾室怎麼可能還會禮讓她，這麼一點事情，老夫人都想不明白，活該她走到今天這一步。

  「死老太婆，你在說什麼狗屁話，這麼多年家裡最能作妖的人就是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大聖人了，對三小姐的算計，你是最多的，一大把年紀了，為老不尊，惦記兒媳婦的嫁妝，連唯一的嫡孫女都不放過，說什麼她們的存在是老爺的恥辱，現在眼看著自己要死了，你倒是怕了，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說我們害三小姐，你真是好意思啊。」

  「就是，挺大年紀了，你可真是有臉說這些話啊，這段時間成天讓人伺候著，還過著老夫人的日子，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不得了的老夫人了吧，從前我們不願意多說什麼，現在你反而得寸進尺了，老虎不發威，你真把當我們好欺負呢啊。」

  「可不是嘛，還什麼祖母呢，如果不是三姐當了太子妃，你能這麼看重她？現在在這裡說這麼一大堆，實際上你根本毫無悔過之心吧，還說什麼你知道母親的不容易，她的不容易還不都是你造成的，你在這裡說三道四的，想讓我們替你去死，你享受榮華富貴是吧，真是有意思，見過不要臉的，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呢，我呸，還說什麼你是我們的祖母呢，你配嗎？」

  沈煙黛對老夫人的做法十分不屑，她連連痛罵老夫人，直把老夫人說的是氣血翻湧，只想將她從沈家除名才是。

  「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如果沒有我，你們能在宋氏母女的手底下活多久，現在也到了你們報答的時候了。」

  老夫人不覺得愧疚，誰不想活下去，她本就一大把年紀了，只想安享晚年，可不想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了，卻死在了自己的孫女手上。

  從前沈錦堯就是個好騙的，現在就算她攀附上了太子，肯定也還是好騙的，只要她能相信，這件事就還有轉機。

  沈錦堯也樂意看她們在這裡狗咬狗，喬氏和她經歷的心酸只有她們自己明白，別人沒辦法感同身受，至少對於沈錦堯來說，面前的這些沈家人就算說出花了，她也不會有所觸動。

  殺母之仇，滅門之恨不共戴天，她能夠容忍這些人這麼久，已經是萬分仁慈了。

  臨死之前讓她們互相咬一咬，也挺好的，這一家子人的心根本沒往一處使，沈錦堯只覺得可笑。

  「死老太婆，你早就該死了，一個種地的破落農戶，在京都住了這麼多年，享受到了你幾輩子都享受不到的日子，你就應該知足，現在還不懂知足呢，你真當人人都得讓著你，現在你敢在這裡杜撰，我們也能說你做過的那些事，誰都別想好，想拉我們下水，別不要臉了。」

  「要你就該死了，在這裡說三道四的，真以為什麼人都跟你一樣呢？一大把年紀了不知廉恥？我告訴你啊，你這種人，就應該被亂棍打死，欺壓兒媳，暗害嫡孫，濫殺百姓，一樁樁一件件，你還覺得自己無辜，就算你能得到三小姐的原諒，我們也不會放過你的，你想全身而退，你白日做夢，你痴心妄想。」

  沈來人越說越激動，甚至有了上前毆打老夫人的衝動，這麼多年老夫人目中無人的很，慣會欺負人，現在她們反正也走投無路，不如就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裡的怨氣發泄出來。

  洛宸臨看出這些人的意圖，拉著沈錦堯往旁邊讓了讓，講真的，看著老夫人罪有應得被自己一直以來瞧不上的人打罵，沈錦堯心裡肯定爽快的人，而洛宸臨同樣是樂意見得。

  反正只要不打死就行了，其他的，這些人想怎麼鬧都無所謂。

  沈家人將老夫人團團圍住，抬起胳膊開始對老夫人拳打腳踢，老夫人啊啊啊的大喊著，沈家人卻並沒有停手，這麼多年積攢的怨氣都在了，怎麼可能輕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