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坦白說
2024-06-18 19:50:35
作者: 銳請宜
「你不能,不能這麼做,殺了我們,你會被世人恥笑的,手上沾染了親人的血,你這一生都不會安生的。」老夫人有些急了,也顧不上什麼體統,現在命都要沒了,還管什麼體面不體面。
沈文被關在大牢生死未卜,沈家這麼長的時間是靠著宋氏才能夠苟存於世,現在宋氏一個人跑了,沈錦堯會來給她們下達最後通牒似乎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甚至於,她已經很仁慈了,誰的手上沒有沾染過鮮血,老夫人說她若是手上沾染親人的血,那就是十惡不赦,是大逆不道。
可是前世的沈家人,還不是踩著她的身體,喝著她的血上位嗎,更何況她根本就不覺得沈家人是她的親人,能夠手刃自己的仇人,她是很高興的。
「我根本不在乎世人怎麼看我,你們罪孽滔天,理應受到懲罰,享受了這麼多年本不該屬於你們的待遇,也該付點報酬了吧,你們說我手上不能沾染親人的血,可我並不把你們當成是我的親人,有何須覺得內心愧疚呢,你們也未必是真的當我是沈家人,所以說,咱們不用多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們有死在我手上的機會,你們放心,就算是死,你們也是為大平做了貢獻的,這一點,我會告訴所有人的。」
沈家多麼偉大啊,就算是死,都願意獻出自己的一身骨血,為了五公主,她們這麼多人不怕犧牲,也算是最終為了百姓奉獻了。
沈錦堯沒有那麼強大,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恨意,也都是因為,沈家的的確確曾經對不起她。
說是手上不能沾染親人的鮮血,可前世的她是怎麼死的呢,如果沈家人內心真的有一點點人性尚存,她應該不會死的那麼悽慘吧。
「咱們何必鬧成這樣,我們不會再阻止你做什麼了,你想得到的都到了,沈文也被你關進了大牢,你究竟為什麼不願意放我們一命。為什麼!」有的妾室眼見沈錦堯沒有放過她們的意思,情緒逼近崩潰,發了瘋似的質問沈錦堯。
為什麼,為什麼。
沈錦堯諷刺的笑了笑,為什麼,她也很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她善良了一輩子,也聰明了一輩子,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為什麼喬家戎馬邊疆上百年,為了大平的江山死了那麼多人,最後的結局卻是滿門抄斬,史書上濃厚的一筆,記錄的是喬家謀逆犯上,於國不忠。
為什麼她拼盡全力,用自己的一切助力賈靖南和沈家,自己卻連一個能夠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要接受京都人無端的謾罵。
誰能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沈錦堯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中只有凌厲和怒意。
「晴翠,你們先出去,替我把守好院子,無論是誰都不要放進來。」沈錦堯有意支開四晴,她接下來說的話,不太適合晴翠四人聽到。
晴翠幾人也欣然應下,替沈錦堯把守院門,院中只剩下沈錦堯洛宸臨與一眾沈家女眷。
洛宸臨仿佛猜到了沈錦堯接下來想要說什麼,他無聲的握緊了沈錦堯的手,給了他很多的鼓勵。
「你問我為什麼,那我就來告訴你為什麼。」沈錦堯看了洛宸臨一眼,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支持,更加堅定了要說出這些藏在心裡很久的事情。
「為什麼?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善良了一生,到頭來被沈家人搶去了所有的榮耀,我卑微乞求的時候,可曾有人放過我,你們盡情的享受著我帶給沈家的所有好處,卻還要殺死我,你們覺得,我不應該恨嗎?不應該把所有的一切還給你們嗎?」
沈錦堯在決定說出這些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沈家人會覺得困惑,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麼的,前世的事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夢醒之後,夢中如何,那也都是夢中事了。
可是唯獨那樣的支離破碎,那樣的血海深仇,那樣的慘痛遭遇,她根本忘不了。
錢財權勢,都是世人沒辦法放棄的,沈錦堯明白,她的出身,註定了她會被別人注意到,她也並不在乎,自己的出身帶來的的諸多困擾。
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可以用她的東西,來利用她,暗害她的家人。
前世在那種極端缺乏愛意的情況下,因為太過想念喬氏,因為太渴望母愛,她會上了宋氏的當,走上那條賊船,似乎是無可厚非的事。
說到底,還是她錯了,宋氏前世偽裝的太好了,簡直就是格外的心疼她,心疼她幼年喪母,孤苦伶仃,沒人疼沒人愛,所以宋氏在那樣的時候端著慈母的樣子趁虛而入,簡直就是給了苦難之中的沈錦堯一束陽光。
其實很多時候,沈錦堯甚至覺得,自己那個時候也不是完全信任宋氏和沈粉黛的,只不過喬氏的死對她來說打擊太大了,她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也在明知道來者不善的情況下,情願掉進陷阱。
仿佛她的一生苦難,都是上天安排,為的就是她能夠因為滔天的恨意記住前世所經歷的一切,帶著記憶重生歸來,譜寫新的人生。
只不過這都是她的猜測,並不能說明什麼,說到底,她還是比較相信,是因為她的愚蠢,才會害了所有人,而不是有人提前安排好,讓她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否則那樣的傷痛,一定會讓她崩潰。
「我就是一條喪家之犬,你們還指望我能夠多留情面呢,我今天給你們留了活路,你們可沒有因為我可憐,就饒我一命吧。」
沈錦堯冷眼看著沈家人,只覺得自己還是太過仁慈,比起喬家前世被當著的面砍頭,聖旨上羅列出子虛烏有的罪名磨滅了喬家幾代人的努力,她這樣的的手段,根本不算什麼。
沈家人當然聽不懂沈錦堯在說什麼,只覺得她在發瘋,對她的反應很是不理解,她們甚至以為,在長期的恨意影響下,沈錦堯早就已經被魔鬼附身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把你逼到死路了,都是姓沈的一家人,我們怎麼可能對你做出不好的事,一定是你自己的假想,醒醒吧,咱們才是一家人,喬家到底不是你的家族,他們對你好,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不是因為你長得漂亮,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睞,喬家怎麼可能會對你這麼好,你還不醒悟嗎!」
老夫人痛心疾首的看著沈錦堯,說出這些話是義正言辭,仿佛自己說的就是事實。
如果不是因為沈錦堯有洛宸臨的喜歡,還有利用價值,喬家怎麼可能會對她如此看重,說到底,都是利益罷了,喬家的本質和沈家也沒什麼區別。
「你一個女兒家,本就不如男子,喬家世代都是男人繼承,到最後你也得不到什麼,像那樣強大的家族,若是你沒有利用價值,他們怎麼會對你百般用心,你還想不明白嗎,他們對你,從來都不是真的,是因為太子殿下,如今喬家更是離間了你和沈家的關係,就是斷了你的後路,只要你中計,今後你無論多麼艱難,都只能依靠喬家,所有的好處也都被喬家得到了,你還有什麼,只有沈家,才是你值得依靠的啊!」
「是啊,三小姐,喬家那樣的地位,他們怎麼可能沒有私心,如今你已經是太子妃了,等你成了皇后,喬家恐怕會變著法的利用你,而沈家就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孰黑孰白,難道三小姐還看不明白嗎?沈家得知你成了太子妃,只有興奮,而喬家,卻要考慮這樣那樣的事情,若不是喬家沒有女兒,只怕他們早就讓自己的孩子去做太子妃了,怎麼可能輪到三小姐你啊。」
「…………」
妾室們一個又一個七嘴八舌的勸說著沈錦,把喬家說的一無是處,仿佛沈錦堯就是喬家利用的一枚棋子,只要她坐上皇后的位置,就是掉進了無盡深淵,只有沈家人才是真的為了她好。
沈錦堯卻冷笑一聲,對此不置可否。
現在刀懸在脖子上了,沈家人知道求饒了,知道她的好了,再早一點,她們怎麼不這樣呢?
人都是怕死的,但是既然怕死,就不應該做那些事實,而選擇做了,就沒有資格怕死。
洛宸臨看著沈家人的謬論,眼底的殺意顯現,他已經給過這些人機會了,她們卻一定要挑撥離間沈錦堯和喬家的關係,甚至把他們之間的感情說成了是利益關係,如何能讓他心平氣和的對待這些人。
既然給她們機會她們不要,也不想在活著的這幾天,好好的享受,那麼就讓這些人過兩天痛苦的日子吧。
「本宮說過,本宮喜歡錦兒,只是錦兒是錦兒,並不是因為她和喬家有什麼關係,真要說起來,你們沈家這幅德行,我原本不想和沈家扯上聯繫的,可是因為錦兒,我還是忍著噁心,現在我好不容易把錦兒追到手,輪到你們在這裡說三道四了?」
對於沈錦堯,洛宸臨現在回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算得上是一見鍾情,沈錦堯這個人實在是太耀眼了,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喬家捧在手心裡的表小姐,也沒想到,有一天他能夠有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邊的權利。
這顆心,這個人,這一世,洛宸臨非沈錦堯不可,他不允許有任何人來質疑他們之間的感情,那是對愛的侮辱。
「從前我一直沒有出手,是因為錦兒想要自己處理,卻不是給你們加倍欺負她的機會,你們做過的那些事,不要以為是靠著三言兩語就能過去的,就算錦兒只是平民,我不是太子,我們相愛就能夠抵禦萬物,最終還是能在一起。還是會堅定的選擇彼此。」
他們兩人,原本就是天作之合,這一點毋庸置疑,洛宸臨也深信不疑。
這是他輾轉幾世,才等來的愛人,也是他輪迴無數次,都無法割捨的人,此心此情,無法消散,惟願無絕期。
沈錦堯心裡感動,露出甜美的笑容,洛宸臨真的是一個很懂得愛的人,跟他在一起,沈錦堯恍惚之間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還能盡情的撒嬌耍賴,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多虧有洛宸臨,她才能過得這麼幸福,這是前世她沒曾享受過的,這一世,洛宸臨都補給她了,讓她加倍的享受到了。
「其實我並不在乎你們是怎麼想的,不過既然你們問了,那我怎麼說也得讓你們死的明白一點,回來這麼久了,既然你們問了,我也就不吝嗇告訴你們真相了。」
這不算是一個多麼隆重的秘密,對於一群很快就要死的人來說,就算她們知道了這件事,沈錦堯也並不覺得有什麼。
相反的,她覺得這樣很有趣,讓自己的仇人知道自己上一次的成功,然後帶著恐懼死去,還要怨恨自己為什麼這一次不能成功,那一定要有趣極了。
「對於你們來說,我的改變只是在那一次落水之後才有的,可是對我我來說,卻不是這樣的,那一次落水醒過來的,不光是我,還有我的記憶,我清楚的記得前世的你們是何等的得意,把我推進了萬丈深淵,你們端坐明堂,我含恨而終,滿門抄斬,我現在沒有讓你們遺臭萬年,還讓你們活了這麼久,都是因為我仁慈,懂嗎?」
沈錦堯說這些的時候,眼裡沒有悲痛,只有等淡然。
那些前塵往事,對於她來說,卻是一直如同昨日發生的一樣,恐怕到死她都忘不了,可是只要她的仇人最後的下場也不好,她就沒什麼覺得心裡不舒坦的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行善積德了一輩子,所以老天爺可憐她,就讓她帶著記憶重生了,這是她本就應該得到的。
而沈家人,作惡多端,欺壓百姓,所以她們也等來了自己的一生之敵,也等來來終結她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