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去聊聊

  「陛下能跟我說什麼啊，現在我背靠喬家又有太子殿下護著我，哪有人會對我說一些不好的話，宸臨你多慮了。」

  皇帝剛才說的那些，已經能夠表達他的拳拳愛子之心了，剩下的，就是靠沈錦堯的遊說可。

  總不能讓這一對父子永遠都不能冰釋前嫌吧，有時候放下也是一種很好的結局，只不過看兩個人願不願意了，現在皇帝已經低頭了，就看洛宸臨的意思了。

  「不過，陛下和我說了不少你小時候的事，還有皇后娘娘生前你們之間發生的一些事，過去十幾年了，宸臨恐怕都不記得了吧。」

  沈錦堯當然知道，那些記憶，洛宸臨永不會忘，哪怕到死他都會記著，她這麼說，只是想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開口機會。

  「怎麼會。」洛宸臨果然反應劇烈，「和母后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不會忘，全部恍如昨日，就算再過十年二十年，我也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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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沅是一個太美好的人，美好的讓沈錦堯覺得，這樣的人就應該是天宮的仙女，高高在上，不染凡塵，而不是跌落凡間，承受了不可治癒的疼痛。

  可是愛子如命的羌沅，到底會不會後悔來到這裡，給皇帝生兒育女，沈錦堯不得而知，也許在她的家鄉，她也有自己的親人，一輩子都獻給了這些本來沒有瓜葛的人，也許羌沅也曾經鬱悶過吧。

  沈錦堯嘆了口氣，對這個有史以來最成功的女人，也是最可悲的女人，表達了自己的惋惜。

  生不逢時吧，她出生的時候，羌沅已經不在了，那個時候輪迴就已經開始了，她的每一次輪迴，都不曾見過羌沅，不知道洛宸臨的母親，到底滿不滿意她這個兒媳，也算是她的一大遺憾吧。

  「宸臨，陛下已經不再年輕了，皇后娘娘也已經離開十四年了，現在長公主殿下也回了京城，太后娘娘更是身子大不如從前了，有些事，也該放下了，該說清了。」

  父子之間，何至於鬧成這副樣子，沈錦堯覺得，洛宸臨醒心裡是有皇帝的，只不過這麼多年的分離，已經讓他不懂得如何同皇帝相處了。

  更是因為羌沅的死，洛宸臨心裡總有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就更是成為了父子之間的溝壑，也許總有一天，洛宸臨能夠原諒皇帝，但是皇帝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等下去了。

  趁現在，所有人都還在，他們就應該好好坐下來聊一聊，把事情說開，日後若真的在和敵人的對峙中有什麼人離開了，也不會覺得悔恨，至少，他們給了彼此諒解，死也能瞑目了。

  「我知道你和陛下之間，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說起了，但是父子不應該有這麼深的仇恨，他是愛你的，對於皇后娘娘，他的確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誤，但是對於你和雪銀，他也算是盡到了作為一個父親應該做到的一切，現在趁著一切風平浪靜，我們都還有時間好好坐下來說話，去見一見愛一把啊，把這些話說開，這是他剛才跟我說的，他不知道怎麼和你講，所以希望我能夠轉達他的意思，他後悔了，也覺得對不起你們。」

  皇帝作為丈夫，有沒有盡到責任，沈錦堯不好評價，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還算稱職。

  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皇帝都明確的表現出對洛宸臨和洛雪銀的關心和愛護，哪怕有人不滿意，皇帝都沒有改變過自己的態度，就足夠說明，他的確有儘自己所能，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洛宸臨沒有說話，像是在回憶什麼，沈錦沒有打擾他，這個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皇帝和太子之間的事，只能他們自己去解決，別人幫不了他們。

  「錦兒，我其實早就原諒他了，身為皇帝，很少有人能夠抵擋皇權的誘惑，他其實已經做的很好了，哪怕有了妃子，他還是對母后格外關心，那樣的寵愛，是別的妃子都不能比擬的，雖然後來他們之間確實有了嫌隙，但是說到底，他們兩個都沒有什麼錯，錯的是朝廷。」

  生生將一堆有情人拆散，大臣們是高興的，但是對於活著的皇帝和死了的羌沅來說，這算不上什麼好的結局。

  陰陽兩隔，是最沒辦法讓人接受的，倘若羌沅留下幾句話，讓人有一些準備，或許所有人都不會這麼傷心，但偏偏她什麼都沒有留下，就是那麼走的，洛芊羽甚至沒喝到她的一口奶，就失去了母親。

  「可我沒辦法原諒的，是他明知道母后會傷心，還是選擇去其他妃嬪的寢宮，讓母后獨守空房，明明知道母后最愛自由，卻束縛了母后，讓她逃離不出皇宮，其實憑母后的本事，想要離開，輕而易舉，她只是因為太愛了，所以心甘情願的把自己困在這裡，卻沒想到因此付出了生命。」

  子女是最愛母親的，洛宸臨親眼見過羌沅悲傷落淚，因為再也回不去的那份情，那份愛，羌沅也曾經做過努力，可她所有的努力，最終都被一句你是皇后，你要大度給憋了回去。

  她是皇后，是一國之母，她不能小肚雞腸，她必須心甘情願的讓出自己的結髮夫君，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所以最後，羌沅的心死了，她也就不再期待皇帝的到來，直到最後，留下幾封信帶著必死的決心，奔赴了黃泉之路。

  「也許她死的時候，根本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回到來的地方，有可能她是真的死了，這是我最沒辦法原諒父皇的地方，母后還那麼年輕，就這麼死了，羽兒和雪兒都還沒有享受到母愛，這對我們來說不公平。」

  皇帝享受了羌沅二十年的愛，也應該夠了，甚至在羌沅死後，那愛仍舊包裹著她，羌沅留下的所有東西，都在訴說愛意。

  所以皇帝是幸運的，洛宸臨他們就變成了不幸的。

  「我沒辦法那麼大度，我可以原諒他對我們這些年的疏忽，可是母后的死我做不到原諒，但是我現在已經釋懷了，既然母后堅信自己能夠回到那裡，那就一定能回去，我相信她。」

  洛宸臨多年以來的唯一堅持，就是查明真相，尋找羌沅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所有痕跡，感受母愛，現在，他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和羌沅再見。

  「年少時期的記憶已經逐漸模糊了，錦兒，我都快忘了她的樣子了，我現在不敢去祥泰宮，害怕觸景生情，更害怕我會控制不住內心的衝動，她死了，我以為她把我也帶走了。」

  沈錦堯特別能夠理解洛宸臨，因為她也是在最需要喬氏的時候，失去了喬氏。

  對於一個幼子來說，失去母親，是他們一生不能忘懷的痛，洛宸臨用了十四年來懷念羌沅，讓她能夠名垂千古，卻一無所獲，這或許就是他現在不敢和皇帝坐下來平心靜氣的說話的原因。

  「宸臨，很多事，都必須過去，皇后娘娘給我們留下了後路，這麼多次的輪迴，都是為了讓我們過得更好，也是為了有朝一日，你們母子之間，能夠再見，所以她一定是給自己也留好了退路的，既然說了會再見，那就一定會再見的，你要相信自己的母親。」

  如果是別人說的，或許還沒有那麼可信，但是羌沅既然說了他們終將重逢，就不會騙人，早晚她們會再見的。

  你所期盼的，終將到來，你所厭惡的，終會逝去。

  花開花敗，緣來緣散，都是有定數的，逆天改命的人需要付出代價，哪怕是羌沅，也需要承受多年的生離死別，與摯愛不得相見，但是沈錦堯堅信，她們一定可以再一次重逢，另一邊的羌沅，也一定在拼盡全力的想要回來。

  所以她會勸說洛宸臨：「現在曲還未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我們不能先泄了氣，皇后娘娘既然說了會回來，會再見，就有希望，如果她知道你和陛下這麼多年都沒有和解，應該也不會開心的，所以宸臨，順應自己的本心去做吧，你和陛下，都互相牽掛著彼此，為什麼不坐下來，敞開心扉的好好聊一聊呢，也許所有的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天下哪有解不開的局，身為皇帝，身為太子，身上的擔子太重，就給他們的私人時間就會變少，現在有了這個機會，沈錦堯是真的希望這對父子能夠把這些事說開，讓大平越來越好。

  「把這些話說清楚了，今後陛下坐鎮京都，我們則是抵擋外敵，相互協助，才能讓大平更好，皇后娘娘期盼的不就是更美好的天下嗎，我相信宸臨也一定是想要實現那樣的美好的，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和陛下好好談談，他也一直在等你，陛下已經主動一次了，讓我來跟你轉達他的歉意，接下來，身為人子，宸臨，你應該去找陛下。」

  不論君臣，只論父子，洛宸臨和皇帝都應該好好聊一聊，把這些事情說開。

  「好，錦兒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理由逃避。」洛宸臨一直也苦於不知道怎麼和皇帝解決這些問題，現在既然皇帝主動給了台階下，他當然也不會在板著。

  就算皇帝不讓沈錦堯來做這個說客，洛宸臨早晚也是要去找皇帝的，因為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很快東西兩國就有可能發動戰爭，在這之前，需要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和皇帝之間就更沒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現在這個時機，的確應該把一些事情說開了。

  「其實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他了，不過既然他主動給了台階，我也不能繼續吊人胃口了，我們進去吧，姑姑姑父應該說的差不多了。」

  雲欽在裡面遭受了好一頓的審視，長公主駙馬怎麼看雲欽怎麼不滿意，最後甚至不想讓洛雪銀跟著雲欽了，百般的刁難。

  還是洛雪銀出面講述了他們兩人的經歷，雲欽又再三的保證，才讓長公主駙馬堪堪答應了這樁婚事，只不過他看雲欽，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要是敢欺負雪兒，我就算全軍覆沒，也要你千機樓付出代價，不管你有沒有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既然決定了要和雪兒好好的，所有的不該有的想法就都給我收起來，想和我們雪兒過日子的人多了去了，你最好好好照顧雪兒。」

  長公主駙馬最後叮囑雲欽，雲欽點頭哈腰的答應下來，而後摸了一把頭頂的汗。

  真是夠驚心動魄的，有好幾次，他都以為駙馬對他特別不滿意，不想讓洛雪銀嫁給他了呢。

  好在最後，駙馬還是鬆口了，想娶洛雪銀，還真是不容易啊，真不愧是被大平皇室捧在手心的人，如果不是雲欽的個人魅力足夠強，恐怕今天還真的是要被人問住了。

  「姑姑，姑父，我帶著錦兒來見你們了。」洛宸臨和沈錦堯進了寢殿，駙馬的態度前後有了巨大的變化，看著沈錦堯的眼神格外的溫柔，怎麼看怎麼滿意。

  「快來坐，錦丫頭忙了這麼久，累壞了吧。」長公主和駙馬對沈錦堯都十分的滿意，對上她的態度和對上雲欽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

  這樣事先準備好了會被為難的沈錦堯多了幾分受寵若驚。

  這是怎麼回事，方才雲欽分明被刁難了，怎麼到了她這裡，駙馬的態度變了這麼多。

  長公主躺在床上招了招手，沈錦堯會意的過去。

  「錦丫頭，這次多虧了你啊，喬家也辛苦了，等到姑姑好起來，一定參加你們的冊封禮，你和宸兒都要好好的，姑姑祝福你們。」

  長公主恢復的不錯，精氣神看上去多了幾分，在終於知道洛宸臨成為太子的消息後，她就開始為洛宸臨的婚事著急了。

  現在自己的侄兒媳婦就在面前，長公主是怎麼看怎麼喜歡，恨不得讓兩個人現在就成親，只不過可惜，沈錦堯還沒有及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