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遲來十四年的絕筆信

  「這樣東西，是你娘留下來的，這麼多年來，我留著它，實在太想念你娘的時候，都會拿出來看一看，以至於到現在，它已經有一些破舊了。」

  皇帝從懷中掏出了什麼，洛宸臨和沈錦堯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直覺告訴沈錦堯，那是羌沅留下的絕筆信。

  「宸兒，直到今日，你總算要告訴所有人，你就是我和羌沅的兒子了，父皇很開心，所以你娘留給你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

  這是羌沅留下的唯一一封信，是給洛宸臨的。

  這位偉大的母親，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最牽掛的人，是自己那已經對親人有了定義的大兒子。

  羌沅離開的時候，洛芊羽尚在襁褓之中，洛雪銀也不過是四歲稚童。

  只有洛宸臨，他有感覺，為什么娘親很久很久不來看我，為什麼姑姑說以後他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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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洛宸臨再某一天突然想明白，是因為娘親已經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他強迫自己長大，盡到照顧弟弟妹妹的職責，這也是羌沅會想要看到的。

  十四年，苦苦追尋真相，希望找到與自己母親有關的蛛絲馬跡，聽到和她有關的哪怕一句話。

  找了十四年，也就失望了十四年。

  沈錦堯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形容這種感覺，她並沒有經歷過。

  可看洛宸臨的反應，他現在的心思，已經完全撲在那東西上面了。

  「這是……什麼？」洛宸臨的聲音沙啞，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情緒十分激動。

  他太想要聽到和羌沅有關的一切了，如今再一次見到羌沅留下來的東西，還很有可能是一封信，怎麼能讓他不興奮。

  皇帝打開外面包裹著的布，露出了裡面已經變皺的信：「這是你娘臨走前，留給你的信，十四年了，我一直試圖從這裡面找尋到哪怕一丁點與她的死有關的線索，最終都是被她信里的話說服，放棄了繼續探索。」

  寫這封信的時候，羌沅恐怕就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她留給了自己那個時候最相信的人，她的兒子。

  「寫這封信的時候，你妹妹還沒有出生，雖然為父並不想承認你娘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但這封信，似乎一直都在將我們往真相上帶，我老了，不中用了，這江山從一開始就是給你的，現在寫封信我歸還給你，宸兒，希望你能從中看出什麼，早日查出你娘的死因，也讓為父死得瞑目。」

  皇帝說完這些話，像是老了二十歲一般，沒有精神的離開了正殿，將空間留給了洛宸臨和沈錦堯。

  沈錦堯不由得感慨，皇帝現在，是真的悔過了，他已經後悔了，不應該做那些讓羌沅傷心的事。

  「宸臨，快打開看看。」當沈錦堯看到洛宸臨雙手顫抖的拿著那封信，遲遲不願意打開它時，她有一次做了這個改變局勢的人。

  唯一的線索現在就在他們的手上，信中很有可能有羌沅留下來的很多重要的話，這個時候，不應該猶豫。

  洛宸臨接受了沈錦堯的鼓勵，總算打開了那封信。

  入目的，是羌沅寫的張揚又不失漂亮的字。

  與其他信不同的事，這封信，字是從左往右寫的，一橫行寫完了才會寫另一行。

  這與別人的寫字方式完全不同。

  「我兒宸臨，見字如面：還是不習慣用這裡的方式寫信，時間轉瞬即逝，你已經六歲了，在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你妹妹剛剛踢了踢我的肚子，似乎在表達母后不應該太寵愛哥哥。」

  信的開頭，就是再普通不過的話，但其中蘊含著羌沅對孩子濃濃的愛，沈錦堯看了洛宸臨一眼，果然發現他一臉的幸福，像是十分滿足。

  繼續往下看，他們才發現，羌沅的身世，果真是十分的奇怪。

  「來到這裡這麼多年了，我用我畢生所學，幫助你們父皇開疆拓土，縱橫天下，做到了讓百姓生活富足，國家實力強盛，卻還是在我三十六歲這一年，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人之生死天註定，但我知道，我的死，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我會回到屬於我的地方，在那裡繼續我未完的生活，儘管我不知道，回到那裡時，我是不是三十六歲。」

  「人生苦短，一眨眼過去了這麼多年，宸臨，娘最終沒能改變這裡的人封建的想法，這個世界做不到男女平等，做不到讓布衣也有出頭之日，這裡的人更加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爹在初見我時，對我表現出了近乎瘋狂的迷戀，那個時候，我並不想跟這裡的人有太多的牽扯，我只想快點回家，去過我的生活。」

  「可後來，我們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多，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只能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也接受你們爹的再一次表白，從此，我用我所有的理解，去改變這裡的一切，讓每個人都能吃飽飯，可我最後，竟然敗給了我親自給自己挑選的丈夫。」

  「人都說世事無常，他做不到為我虛設六宮，我也清楚，愛美人不愛江山，天子一生只愛一人這種事，只可能出現在戲文里，後宮的女人越來越多，接二連三的有女人懷孕，我戎馬半生，對這些勾心鬥角沒興趣，可是我有了你，我不得不去思考，到底怎麼做，才能讓你平安長大，最後接過皇權。」

  「我想我最終被這裡同化，又或許沒有，我拜託洛福柔照顧你，從此你就是她的兒子，直到你有一天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才可以重新回到皇宮，我人生的這三十多年還不算白活，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裡，意識到你爹對我的愛逐漸淡去，又不如說他已經忘記了愛我是什麼感覺，我選擇了放棄自己內心的堅持，只求我的孩子能夠平安長大。」

  信只看了一半，洛宸臨深深的吸著氣，似乎沒有勇氣再看另一半。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