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住手

  就在墨蘭把耶娜莎救走後，山頂巨型岩石側面，走出個帶詭異面具的人影，嘴角邪笑。

  等拉開一定距離，方悄悄摸摸在身後不遠不近尾隨，收斂氣息腳下沒丁點聲響，加上為減輕疲憊有說有笑，因此即使墨蘭會武且功夫不俗，亦沒能準確察覺到遭遇跟蹤。

  刻意保持不遠不近，躲在樹後看到她們走進的一幢土房，待談論聲漸行漸遠，他才躡手躡腳攀上外牆，精準鎖定本該身亡的容欽出現院子裡，挑挑眉牢記位置轉身消失不見。

  蔡知府在府邸前廳里左右走來走去，手心都急出了一層薄汗，額頭更是大顆大顆滾落。時不時捻起手帕擦拭腦門，惹得端坐上位著黑袍下棋的男子沒好氣呵責：「趕快停下來，走來走去晃得我頭暈，慌慌張張的做什麼，結果未出來之前一切都未成定局。」

  「的確是我心態不好，您指點的是。」蔡知府恭恭敬敬，沒有一句怨言全盤接受訓斥。

  少頃，面具男子自房檐上跳下來，似貓般落地無聲，快步走入前廳。蔡知府餘光瞥見大喜，連忙腳下生風迎上前，語氣焦急不已發問：「事辦的怎麼樣？成了嗎？」

  

  面具男子輕輕點了點頭，留意到廳內還有位衣著打扮詭異的人，欲說出的內容戛然收住。

  經由蔡知府解釋，得知黑袍人乃府上貴客，且清楚所有過程，因此不必在這些事上隱瞞。

  「在城郊河邊的村子裡，我親眼瞧見容欽的身影，如何流落那家不得而知，總之娜莎公主被兩女子救起，一路尾隨恰好遇上，可謂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好！現在咱們在暗他們在明，趕盡殺絕的大好時機，千萬不能讓他回京面聖，否則參與此事的一個都活不了。上次算他幸運，漂流靠岸村民救起，這次未必能再來一次。」

  一番漫長商議終於敲定一切細節，計劃明日午後潛進村找機會，爭取一舉殲滅永絕後患。

  ……

  由於耶娜莎經常鍛鍊，因此身體素質較一般人好太多，就算落水暈迷半日，醒來後歇息沒一會兒就可以下床日出亂竄，除卻嘴唇略有些發白，再無半點生過病的跡象。

  里里外外逛一圈方發覺外室布置詭異，疑惑與好奇心並行，打量之餘忍不住上手查看。

  「住手！」專心致志盯著手中紙張的時候，背後突然冒出的吼聲，嚇得她差點扔出去。

  眼睛瞪得滴流圓，脖子僵硬慢慢回頭，確定來源於容欽後，長長鬆口氣感覺渾身脫力。

  容欽外出一趟，打算回屋繼續守靈，卻發現救回來的女子把靈堂翻了個遍，依照規矩來說犯了大忌，直覺全身血液沖向腦門，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厲聲訓斥。

  「難道不懂喪葬禮節？靈堂怎可隨意亂動，倘若碰了不該動的物什，你根本擔待不起。」

  「我，對不起，我來自北涼國，屬實不懂中原的規矩。」局促不安的低著頭，邊結結巴巴道歉邊將手裡的紙張，像丟掉燙手山芋一樣原模願樣放回，兩手不停搓動掩飾害怕。

  道歉誠懇且態度良好，於是容欽軟下聲線：「罷了，以後記住就好，喪葬忌諱太多，不止為逝世的親人，部分亦為生者，不懂事無意沾染，極容易引禍上身。」

  聽在耶娜莎耳里格外溫柔，畢竟見慣了意氣風發廝殺場景，翩翩公子形象首次映入眼帘。

  克制不住躁動的心，不由自主向他一點點靠近，夢中出現過無數的臉龐，就站在幾步之遙的對面，興許因為失憶，眉宇間殺伐果斷的英氣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溫潤如玉。

  容欽敏銳覺察耶娜莎別有用心，近一步他便後退一步，一臉正氣不願拉近哪怕丁點距離。

  追了幾步耶娜莎倏然闔眸，立在原地臉色絕望，再次睜開雙眼，盛滿了受傷兩個字。

  「初次相見距今差不多兩年，朝思暮想魂牽夢繞，你的身姿烙印在腦海里，無論怎麼嘗試抹除都不得法，只好不懼遠離家鄉，奔至京城利用和親嫁給你。」

  不單單這些，耶娜莎頓了片刻繼續講述，好像要把兩年來心境變化，一股腦告知容欽。

  就連容欽幾次試圖插嘴，皆一一受到阻攔，寧可要一個人的獨角戲，時而哭時而笑。

  伴隨著耶娜莎忽高忽低的喟嘆，低頭琢磨半晌容欽豁然開朗，可能她僅僅在發泄而已，需要安安靜靜的傾聽者，容她把多年憋悶在心裡的內容盡數傾倒，未必在埋怨和不滿。

  末了說到口乾舌燥地步，容欽特意倒了杯茶遞給她，趁飲茶沉默空當，低聲輕語：「其實你講出來的有關於我的認知，基本上全部在戰場，如何瀟灑如何武功高強如何極具壓迫力，有沒有想過，沒準你對我的感情，並非所謂愛戀，而是慕強的崇拜呢。」

  聽完耶娜莎懵在原地，表情錯愕一動不動，似乎觸及到認知層面以外，從未深入思考過。

  「一定要仔細想一想，莫要因為一場無疾而終的情感故事，忽略真正命中注定的愛人。」

  容欽主動結束對話，堆在靈位前默默守靈，很久耶娜莎才回過神，側頭望了眼容欽的背影，抬步離開外室。漫無目的在外遊蕩，陽光傾瀉於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顯得分外孤獨。

  抬眸不遠處楚憐及墨蘭不知在做何事，暗自觀察打量，升起些許負氣心理，試圖尋找兩相比較自己到底差在哪裡。她不了解楚憐，或者說完全不曉得其身份，一時間陷入苦惱。

  「公主殿下為何沒在房裡休息？剛醒過來很容易受風的。」柔聲細語盡數在耳邊響起。

  與青風對視，耶娜莎知道此人乃楚憐的貼身侍婢，所以連帶著不給好臉色，挪開眼撇了撇嘴：「你管的太多，本公主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難道還需要同你報備？想來都是你家小姐吩咐的罷，告訴她最好少管點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