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激動
2024-06-18 19:34:27
作者: 丫丫
得到肯定回答楚憐才放心合上門,一路扶著牆或桌子十分艱難跌跌撞撞的走到床榻邊。
踢掉鞋子翻身滾到床上,順手摟著軟和的被子並將臉埋了進去,嚶嚀同時來回蹭了蹭。
隨後心滿意足的把頭擱在捲起來的被筒上,呼吸逐漸變得平和安靜,顯然逐漸步入睡眠。
小丫頭端來醒酒湯時恰逢這樣情況,與大壯和虎子在門外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壓低音量商量了一陣子,末了以摸不准楚憐是否有起床氣為由,自行勸解儘可能不要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過來這邊算是完成安排,至於沒喝到那是睡著的緣故,和她全無半點關係。
待小丫頭離開,夜色已如墨色般濃郁,連飛鳥等皆噤了聲不再嘶吼,天地間一片靜謐。
判斷出現下處在深夜,夏日的夜晚不比白日炎熱,加之深山老林地勢蠻空曠,徐徐涼風由遠及近不加遮擋撲面而來,導致他們忍不住抱團瑟縮。
大壯及虎子紛紛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不停打著牙顫兒,時不時跺跺腳來謀求些許熱量。
支撐過一時半刻,虎子實在凍得渾身發抖,於是特意附在大壯耳邊,悄聲建議道。
「話說這後半夜深山裡天寒氣十足,倘若再這麼站下去,恐怕不到明日清晨咱倆就會變成兩座冰雕。嘶,反正現在楚姑娘已睡下,且喝了不少酒絕對醒不過來,應該沒需要咱們得地方,不若回屋休息暖和暖和,等明個天蒙蒙亮時再回這裡,你不說我不說無人知曉。」
聽完大壯頓時情緒略顯激動,咧開嘴輕笑大力拍拍虎子的臂膀,眸子裡似亮著光芒萬丈。
「可以啊虎子,這主意除你之外估計沒誰敢想,不過的確有道理,走罷走罷太冷了。」
勾肩搭背著一溜煙快步跑回住處,直接坐到椅子上猛喝熱茶,睏倦襲來紛紛睡去。
……
後半夜更深露重時分,連巡邏的守衛都開始不住打哈欠昏昏欲睡,盡數懶洋洋對付了事。
剛巧給楚憐的房子位於齊仙寨邊緣,靠近柴房的角落,平日裡幾乎沒什麼人路過,更別提夜深人靜基本上全進入睡眠,周遭顯得異常安靜,哪怕一根針掉落到地上也能聽見響。
忽的屋頂上出現個穿著黑袍的影子,身若飛燕踏到瓦片上毫無動靜,仔仔細細觀察一圈確認安全後,沿著屋檐扶襯著跳下去,輕輕飄飄站在房門前。
推門閃身鑽入,轉身把一切恢復原樣,隨後躡手躡腳去到床榻邊,靜靜杵著望床上的人。
此刻楚憐正酣睡著,雙頰依舊浮現未褪下的紅暈,偶爾咂咂嘴似乎做了香甜的美夢。
仿佛時間過去一個世紀那麼久,來人終於有了動作,放平腳步靠近幾分,伸手試圖觸碰,卻在聽到楚憐囈語的瞬間,像是受到極大的震顫一樣,倏然怔愣停在正上方。
「容欽哥哥……阿憐不許,不許你迎娶其他女子。」越到後邊越發氣若遊絲,但凡距離遠一些便聽不清楚,眼角隨即落下一顆淚珠,簡直不能再合乎時宜。
不錯,潛進房間的乃容欽,剎那間大腦宕機,如生了鏽的鏈條轉動起來非比尋常艱難。
和想像中的欣喜若狂稍帶差別,少了點喜多了點憂。默默縮手後退至靠牆的椅子上,失神跌坐於上一眨不眨盯著楚憐恬靜眉眼,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心口鈍痛。
容欽至今仍琢磨不透,到底楚憐隱瞞了多麼重要的事情,為何清醒時努力保持冷靜克制,而洶湧澎湃的情感只有在失去意識的時候,方可無所顧忌宣之於口。
從頭到尾他未曾相信過楚憐說出的那些拒絕言語,亦確定兩人永遠屬於雙向奔赴。
微張開口仰面癱坐著,右手使勁摁壓眉心,不輕不重出了一口長氣,緩緩合上雙眼沉思。
……
注意到楚憐失蹤後,當即四散開分頭尋找到晚上,直到夜幕蒞臨視線不清,三個人這才垂頭喪氣無功而返,統一待在容欽臥房內匯合交流查驗的情況,氣氛一度低迷降到冰點以下。
那時容欽整個人快要瘋掉,眸子瞪得極大布滿紅血絲,一派要把罪魁禍首抽筋扒皮的嗜血模樣,拳頭狠狠捏起來咯吱作響,緊緊咬住後槽牙來回摩擦。
距楚憐被歹人帶走已不知不覺過去近六個時辰,下落尚且不知生死尚且不明,急切的緊。
青風早就哭過好幾次,要麼轉身默不作聲兀自垂淚,要麼撐不住坐到地上放聲大哭。
勸說完郁塵和青風回屋休息,獨自手握撿起來的簪子踱步至窗前,月光灑向竹林泛起大片銀光,微風拂過吹動枝葉婆娑作響,此起彼伏的蟬鳴聲吵的心煩。
胡亂撥弄額前髮絲,抬手半合上大開的窗戶,踉踉蹌蹌到書桌前坐下,點燃燭火屋中迎來唯一亮光,範圍不算大僅面前一小塊區域。執起簪子湊近火光觀摩,末了垂手掩面嘆息。
容欽自詡絕非心情容易波動之人,但面臨和楚憐有關的事情上,冷心冷情早消失不見。
與旁人共處得時刻扮演帶領的角色,各種各樣的情緒要藏在保護色下,憋悶一整天可算能夠完全釋放。房中依舊不聞聲響,唯見伏案那人脊背微微起伏,亦不忘攥緊手中物什。
興許淚流不止太久實在累,居然就著這樣的姿勢睡去,次日咚咚的敲門聲才把他吵醒。
緩緩抬頭放空片刻,伸個懶腰疏解酸痛脊背,接著起身活動肩膀和膝蓋。取過銅鏡照了下樣貌,眼皮處殷紅消退略顯腫脹,假若不湊近仔細瞅的話,根本關注不到的。
略鬆口氣,無意低頭瞥見袖口上的深色淚漬,成片狀散落分布,可見昨個淌了多少淚。
郁塵敲門敲了大約一刻鐘,屋裡半點動靜都沒有,頓時心下湧起一抹無法言說的慌張,側過頭欲言又止對上青風的目光,後者的想法如出一轍。抿唇咽了下口水,當即決定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