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做全套

  二當家自進門起便一言不發，灼灼目光盯得楚憐毛骨悚然，後背逐漸滲出一大片冷汗。

  

  楚憐忽的沒來由有些摸不著頭腦，堪不破她背後打的什麼歪心思。眼下既然相當於踏上條搖搖欲墜的小船，斷沒有認慫後退的道理，更何況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繼續拿出精湛的演技瑟縮著往牆角去，視線時不時瞟一眼二當家，僅一瞬間果斷收回。

  終於二當家下令命手下將楚憐嘴裡的堵塞物摘掉，話音剛落幾名壯漢快步靠近，擔心不配合的情況發生，各個分工十分明確，或壓制或強迫，可謂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扯掉。

  恢復說話自由的那一刻，容不得其他人開口，穿透耳膜直衝天靈蓋的厲聲尖叫，從楚憐嘴裡不間斷釋放，身體動彈不得就把頭深深埋在埋在胸上，遮掩驚慌臉色。

  「不要，不要靠近我！你們是誰，這兒是哪裡？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抓我來這？」

  一連串悶悶的聲線傳出，做戲當然要做全套，順便再問出些仍未搞明白的信息一舉兩得。

  站在一旁的二當家抿了抿嘴唇選擇再次靠近，欲抬手拍拍肩膀以示安撫，然還沒碰到楚憐便全身顫抖著躲避，音色染上了哭腔，重複嚷嚷著剛剛的話。

  二當家突覺手足無措，手擱在半空中放也不是落也不是，無奈的嘆口氣，嘗試著開口。

  「別害怕別害怕，我們對你沒有惡意，綁起來是怕你逃跑，只要答應聽話，可以鬆綁。」

  楚憐借著垂首的便利，省去諸多表情管理，此刻眼珠於眼眶中轉了一圈，稍稍收住哭喊頗感到驚喜，於是抽抽噎噎逐漸止住大哭，就著濕漉漉的眸子抬頭與二當家視線交匯。

  「真的……真的嗎？」一頓一頓的說出這句充滿期待的話。

  毫不誇張的講二當家從楚憐眼睛裡瞧出了光，像受到了蠱惑一樣，不由自主點頭：「是。」

  隨即二當家命人給楚憐解開繩子，楚憐活動活動已經麻木到無知覺的胳膊和雙腿。

  「這兒是齊仙寨，我是二當家月妮，你可以叫我月兒姐，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聽完楚憐表現出懵懵懂懂的神情，幾不可見的輕輕點了點頭，在月妮接二連三的安撫下，糾結過後摒棄掉之前的恐懼，一點點適應現狀表現出遊刃有餘的姿態來。

  終於能夠撕開偽裝，背過身楚憐不禁鬆懈神經，適才無一刻不在擔憂一不小心露餡。

  拽住月妮的衣袖表達親近，微微左右搖晃幾下，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又怯生生環顧一圈其他男子，咬住下唇猶猶豫豫，半是張口半是合上，吞吐道。

  「月兒姐，我，我可不可以提個請求，他們真的好兇好嚇人，能否你我二人單獨待會兒。」

  聲音軟軟糯糯，讓月妮的心快要化了，忙不迭滿口答應，朝後揚揚手頓時屋裡清淨不少。

  楚憐大著膽子觀察屋內情況，空間不大看起來像柴房，地上鋪滿乾草，角落堆著柴垛。

  「去桌邊坐下細說罷。」月妮主動將楚憐扶了起來，長時間血液不流通以至於抬腿特別艱難，短短距離小步挪過去耗費很長時間，兩人坐在凳子上的瞬間皆吐出濁氣。

  光線清亮不少，楚憐得以瞧清月妮的樣貌，烏髮紮成長長的辮子，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楚姑娘，聽聞你與容將軍乃自幼相識，不知你倆是何種關係？」

  完全聽不出語氣的問話，卻叫楚憐汗毛倒立毛骨悚然，餘光瞥見月妮右手一直放在腰間的匕首上輕撫，瞬間明白算種無聲威脅，她篤定但凡說點有情有義的話，剎那間將人頭落地。

  為了保命也為了警醒自己，彎唇笑了笑不明所以回話：「你說容欽哥哥啊，因著楚容兩家世代交情，兒時經常在一處玩耍，後來各種原因加持分別些年，再碰面唯余唏噓。」

  未包含一句假話，跌宕起伏的先前人生確實唏噓，上一世鬼迷心竅惹他喪命，這一世背負血海深仇不敢直面感情，似乎她於他來說，向來遇上的都是禍事。

  思及此苦笑浮現在嘴角，驟然想起身處境地，連忙拾掇好情緒，將冒出的眼淚忍回去。

  「不過容欽哥哥自小就站在兄長角度，對我百般疼愛呵護，幾去經年皆以兄妹面向他人。」

  「原來如此。」肉眼可見月妮散發的攻擊性慢慢淡去，冷峻嚴肅的面孔消退開始回暖。

  這時她才安下心介紹事件原委：「既然是容將軍的妹子，寨子裡必不能苛待，不過在我和容將軍的事沒塵埃落定前，需得辛苦楚姑娘在齊仙寨住上一陣子，倘若容將軍肯留下亦或成親，到時候楚姑娘去留便隨心而定，我們不再強行阻隔。」

  字字句句挨個砸到楚憐心坎里，猶如一柄鋒利的彎刀，狠狠剜下大塊血肉，眼前發黑。

  疼痛瀰漫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會牽動苦楚，奈何在月妮旁邊少不得隱藏無法外顯。

  瞪大眼睛防止眼淚肆意橫流，默默偏頭吸吸鼻子，怕被辨別出聲線有異，所以以細若蚊蠅的音量說：「好，月兒姐，我答應你不會亂跑，屬實無需將我關在柴房，悶得很。」

  對上月妮眸子裡摻雜的猶疑，當即楚憐心下瞭然，握住月妮的手，遍布凸起痕跡想來經常手握兵器磨出來許多繭子，拍了拍低聲作保。

  「放寬心，寨子四周有弟兄們把守，內里又時不時走過巡邏隊，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即使我存留逃跑的想法，亦無濟於事，何況我不通武功，甚至刀叉劍戟哪個都拿不動。」

  月妮琢磨會兒，似乎事實正如楚憐所說，於是頷了頷首同意提出的要求。

  「也好，日後整個寨子隨便參觀，我住在正中的屋子裡，要是想尋我直接過去就是了。旁邊有間空閒屋子你住那，以防萬一會有兩個弟兄跟著，恰好指點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