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委屈

  半是玩笑的話使得楚雲落淚愈加洶湧，起初還可以控制速度漸緩，後來完全放飛自我。

  在巨大羞恥心籠罩之下，著實想像不到婉貴妃居然會幫她開脫，要是說她當真沒看出真實情況，不說其他人就連楚雲都是不相信的，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這份極其難得的情意一刻不停叩擊楚雲心門，更加篤定德妃字字句句皆為挑撥，眼下清清楚楚表明意屬於她常伴慕容離身側，否則何須在乎此等細枝末節。

  一把拭去垂掛在臉上的淚水，咬緊牙來阻止顴骨不住打顫，異常艱難開口擠出幾個字。

  「臣女……多謝貴妃娘娘關懷，今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日後追隨您和離王殿下左右。」

  

  假使這時候楚雲不曾低頭，即可瞧見婉貴妃露出的清晰笑容，體貼溫柔全部消退亦並非欣慰，不管是眉眼之間還是上揚的嘴角，皆能發現得逞的意味暗含其中。

  可憐楚雲仍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感動世界裡，未留意到絲毫端倪，兀自對婉貴妃好感驟升。

  通過言行舉止以及神情變化，此時此刻婉貴妃可以確定計劃已經成功，魚已經上鉤。

  不費多大力氣就順利讓楚雲全心全意付出，這筆買賣可謂是划算極了，表面上雖說故作深沉冷靜，然而心底早早炸起了煙花，倒是該感謝一番皇后及德妃無意中提供的機會。

  自此往後恐怕無論旁人怎麼說，反正楚雲只會信任婉貴妃這邊的話，同時還死心塌地。

  不禁再次壓抑不住歡呼雀躍的表情，一時間略有些五官各處亂飛症狀，猙獰又可怖。

  一系列想法油然而生，待慕容離回宮後，定會誇讚她走的這一步棋，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哪裡僅有這點好處，採用先揚後抑的手法，叫她暫時處於飄飄欲仙的境況里，再把昨夜有趣故事盡數描述，除了給出相同傷害，起碼減少受刺激時自然生出的應激反應。

  想看楚雲出醜狼狽不堪的模樣乃事實，可若因強烈刺激讓她變得自暴自棄，試圖拉一個倒霉的人當墊背，而剛剛好挑中婉貴妃或未央宮，豈不是得不償失。

  於是果斷伸手抓住不顯眼的機會，率先形成一種發生任何事，婉貴妃都選擇她的錯覺。

  靜靜等候楚雲失控的情緒恢復，眼瞅著時機成熟可以行動，便換了個姿勢做好準備。

  「好了，記得以後走路之類得萬分當心，切莫摔得遍體鱗傷，本宮做不到每次都能救。」

  說完作為鋪墊的語句，直挺挺將楚雲的感動值拔高几個等級，連連點頭示意明白。

  「提前知會你一聲，接下來本宮要說的正是派人尋你來的緣由，支起耳朵最好提前做個預示。」不過婉貴妃話鋒徒然一轉，包括眼神頃刻間像換了個人，從前那抹冷落漠然回歸。

  楚雲忐忑不安的咽了咽口水，不發一言保持安靜，視線一動不動停留在婉貴妃身上。

  「想來你對柳荷晨起時失蹤一事，也覺察出不對勁的疑點了罷，現下本宮知道點內幕。」

  「啊？」預設的各種各樣猜測都沒壓中，懵懂的盯著婉貴妃半張著嘴巴，隨即皺緊眉宇喃喃道，「不是說有刺客突襲嗎？難道娘娘查到了什麼線索？」

  如她所想婉貴妃微微頷首，絮絮叨叨開啟講述：「不錯，剪冬同本宮說明以後，當真以為未央宮出現刺客，正打算想法子摸查呢，誰知離兒院裡伺候的宮女前來通報個離奇現象。」

  時至此刻楚雲尚表現平淡，只是心裡多多少少有點疑惑，琢磨不透怎的會與慕容離有關。

  其實婉貴妃單憑一眼看穿她的困惑，但並未選擇為她答疑，而是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首先在路過寢殿的時候聽到裡面傳出一聲巨響，可當時離兒早已離宮，礙於特意吩咐過不經允許不能進，所以即使存疑也沒推門查看。後來約摸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寢殿的大門居然從裡頭打開，緊隨其後柳荷的身影偷偷摸摸走出來，左右來回觀望一遍逃也似的跑開。」

  話音剛落楚雲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眼睛瞪得像銅鈴般，總覺得自個是否聽岔了。

  「柳荷自離哥哥的寢殿走出來？他們做什麼……」雙目無神下意識拾取關鍵訊息重複。

  一女子走出一男子的房間，還能發生怎樣的故事，結果顯而易見無需費勁推測就可以猜中。況且慕容離的房間還下過命令，沒有允准任誰都進去不得，唯有他親自帶進偏殿。

  忽的楚雲感到身體處在寒冬臘月中，手腳冰涼到毫無知覺，後背更是滲出大片冷汗。

  憤怒惱火很快到達戰場，拳頭不由自主緊緊捏住，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眸子裡分明流露出吃人一樣的兇惡，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凡是與她對上目光的，皆以匆匆挪開告終。

  心口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幾欲把她吞沒進無邊無際的燥熱中，窒息感加重快透不過氣。

  這種情形該如何形容呢？貼身侍奉左右的婢女，膽大包天爬上即將成為主子的床榻。

  奈何她愣是一點沒發覺出不對，傻傻的認同柳荷那漏洞百出的解釋，不僅第一時間沒給予嚴厲懲罰，與之完全相反，還依舊帶在身邊去往各處。

  恨不得現在將柳荷傳喚進殿，半點不心軟上手掐住脆弱的脖頸，用力收攏手指來出出氣。

  思緒無厘頭胡亂紛飛，猛然間落在一個點上，令楚雲怒氣高漲幾層。說不定昨夜不是他們倆第一次搞在一起，到底何時背著她搞出這檔子破事的，可謂細思極恐。

  婉貴妃放鬆身子歪靠在椅背上，端些茶杯小口小口抿著，再借杯子來遮擋下不去的笑容。

  仿若看戲一般喜滋滋的關顧楚雲類似川劇變臉的能力，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內，表情那可稱得上一個精彩，末了定在七竅生煙的狀態，看起來過不了多久就要精神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