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慌張

  換上挑不出錯的又不及眼底的微笑，楚憐輕輕緩緩搖了搖頭，默默嘆口氣，絳唇輕啟。

  「多謝麗嬪娘娘好心，暫時憐兒並無出嫁打算，還想在家中多留幾年陪陪爹爹娘親。」

  不知為何在說到「出嫁」二字時，腦海里一瞬間出現身穿嫁衣戴著鳳冠霞帔，與同樣穿著喜服的容欽手牽手十指緊握，笑靨如花的畫面。

  雙頰倏然紅的發燙，慌忙低下頭試圖掩飾一二，埋怨自己怎的已經開始肖想未來之事。

  幸好麗嬪在和慕容峻正在用眼神傳遞信息，所以並未注意到楚憐剛剛不妥當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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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楚憐調整過來再次抬頭時，麗嬪的話緊隨而至：「果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只是女大當嫁是亘古不變的定律，倘若遲遲留在家裡，會叫人說閒話且連帶丞相亦會被指指點點。」

  就在此刻慕容峻忽的插話：「母妃，像憐兒妹妹這樣美好的女子，心儀她的定不勝枚舉。」

  兩人一唱一和的做法，讓楚憐頓時摸不著頭腦，不懂為何要針對這問題打破砂鍋問到底。

  其實楚憐很想大聲質問一句，喜愛誰要不要出嫁何時出嫁最起碼和他們無關，偏向於私密性質的內容，沒人願意更沒必要，非得認認真真作答給旁人聽。

  於是稍加思索，在目光注視下咬牙硬撐，當作聽不到問話，盯著石桌台面一言不發。

  一下子麗嬪和慕容峻臉色不大好看，察覺到氣氛略有些不自在，麗嬪站出來打破安靜。

  依照她清冷高傲的性格，遇上楚憐如此不配合，正常來說肯定要直接甩手離開，現在委下身段找補打圓場，全部是為了慕容峻，感情也好事業地位也好，總之百利而無一害。

  「峻兒你這孩子胡言亂語些什麼，當著小姑娘的面叫憐兒怎麼自處，多惹人害羞的內容。」

  說完抬手輕輕拍了下慕容峻的胳膊，的確是故意做給楚憐看的，試圖緩解僵持氣氛。

  十分順其自然，慕容峻立刻接過話頭，宛如愣頭青小伙子一般抓耳撓腮，扯出個傻笑。

  「對不起憐兒妹妹，我真誠的向你道歉，方才亂七八糟的話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沒過腦子信口胡謅的產物罷了，保證絕不是故意為之。」

  頓了下眼珠轉了一圈，似是琢磨出個有趣點子，「其實主要原因在於，第一眼見到你時我的心便小鹿亂撞，或許一見鍾情不過這般模樣。想盡辦法與你交流，下意識去吸引你的注意力，一顰一笑皆使得我慌亂，心神蕩漾，才有了脫口而出釀成的慘禍。」

  就連麗嬪都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更遑論周圍的其他眾人，紛紛滿臉驚愕難以置信。

  反應最大的當屬楚憐是也，無論如何未曾猜到，前頭鋪墊那麼多單就為了這件事。

  細數以往，進宮參加宮宴次數不算多，兩隻手數的過來，但不曉得是無緣無分還是別的緣由，總之二人從沒見過對方，或許連名字幾乎聽都沒聽過。

  要真像慕容峻所言一見鍾情，經歷過一世背叛苦楚，重活一回楚憐絕對再不相信這四字。

  哪裡有那麼多天生一對，莫名其妙湊近之人無非關乎利益，從前很傻很天真不懂其中關竅，現在算是有清醒認知，畢竟楚家在大多數眼中是一塊垂涎欲滴的香餑餑。

  不管是慕容離還是慕容峻，目的大差不差一模一樣，文家實力雖然不弱，但由於麗嬪性子佛系不喜爭鬥，受到的寵愛自然平平無奇，以至於慕容峻在皇帝心中的沒有特別印象。

  更不要說楚憐心底早早裝了容欽在內，旁人再好皆入不了她的眼睛，入目所及唯有一人。

  糾纏最沒用反而惹人厭煩，倒不如起初將一切講明，這樣一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奔前程互相不耽誤。

  迅速扶著桌沿站起身，垂首作悲傷狀，緩緩衝著麗嬪方向半蹲下去，言辭懇切泫然欲泣。

  「望麗嬪娘娘和七皇子殿下恕罪，臣女自知不適應宮中生存，並非皇子妃最佳人選，因此實在不知怎樣回應殿下的深情。許是殿下頭一次見到臣女覺得新鮮，天下好女子多的很，再者女子婚姻向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斷做不出背著爹爹娘親定下姻緣一事。」

  末了說到動情竟滴下淚來，捻著帕子擦拭眼角，看起來著實讓人心疼憐愛。

  見此麗嬪沉默半晌，話已經到了這個份上，繼續談論倒像是逼迫，咬咬牙惋惜到嘴的肥肉不得不吐出去，碰了下慕容峻的胳膊，開口勸說。

  「真是可惜，既然流水有意落花無情，那麼強扭的瓜不會甜，此事就此作罷不要再提。」

  慕容峻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楚憐，視線自上到下來回描摹身形，直叫楚憐覺得心裡發毛。

  「母妃，見到憐兒妹妹兒臣怕是再忘不掉，日後對誰都不會再有興趣。縱然她對峻兒無意，但此時沒有心儀男子，說明兒臣是有機會的，想來憐兒妹妹不會連這個機會都不給罷。」

  話音剛落麗嬪緊緊蹙眉瞧過去，忽的心生一陣不好的預感，似乎事情正在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難不成慕容峻當真動了真情實感，不是利益驅使？讓她瞬間略有些慌張。

  饒是楚憐再猜測結局，也想不到慕容峻這樣難纏，可他字字句句低聲下氣，當著麗嬪的面加上地位較高，強行拒絕說不出第二次。

  只能尷尬的掀掀唇角，勾勒牽強無奈的笑容，除了點點頭做回應，不願再多說一句一字。

  環境霎時間變得異常奇怪，三個人同桌而坐卻各懷心思，麗嬪恐慌害怕，楚憐心累無語，慕容峻興奮激動，沉默帶來的壓迫感叫他們全都喘不過氣來。

  楚憐覺得怎樣動都不合時宜，索性一動不動怔怔坐在石凳上，凝視地面放空思緒，仿佛成了一座雕像栩栩如生，若不是還在眨眼睛足以以假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