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挨打

  正因為這個源遠流長的緣由，所以德妃很是聽不得旁人提及孩子的事，於宮中是公開的秘密，一般來說她的身份不低，大多數都不會閒來無事上趕著激怒。

  當然有例外出現，不是婉貴妃還能有誰。仗著坐擁無盡寵愛，用四皇子一下下戳痛心弦。

  如今，再度聽到同樣內容從同一人口中說出，怒火不加阻攔自發的熊熊燃起，灼燒心神。

  

  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靠自己平復下激動的心情，害怕一怒之下會做出不經過腦子的禍事，還不到能夠隨心衝動的時候，顧慮的淳熙公主尚未婚嫁。

  於是德妃決定有選擇性自動過濾一部分信息，神識開始匆匆進行自我勸慰。

  不過跟在旁邊的婉貴妃看到這樣的反應，拍案叫絕內心狂喜，差點就要當面放聲大笑，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響，末了未能忍住響起刻意壓低後的笑聲。

  原本稍稍減緩的怒意再度激起，忍不得德妃不想再為了顧全所謂面子而清白受委屈。

  欺身至婉貴妃正對面，打定主意倘若要撕破臉皮便撕破罷。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看著德妃近在咫尺冷冰冰的雙眸，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呼吸聲越發急促表現此時的緊張。

  德妃俯身以只有她們能聽到的聲音，猶如鬼魅般的嗓音鑽進婉貴妃的耳朵。

  「我的好姐姐，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單純到蠢笨不堪的我嗎？」

  尾調略略有絲不易察覺的上揚，如果不是面色冷峻周身冰寒地凍的氛圍，定會叫人沉淪。

  不等婉貴妃回神，迅速後撤一步拉開距離，接著揚起手掌快准狠打了個耳光。

  聲音之清脆，從德妃傳出火辣辣痛感的手掌中可以知曉一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甩了甩吃痛的手。

  婉貴妃左臉頰上清晰的一道五指印，強勢的力道致使她頭歪向另一側，一臉不可置信。

  後知後覺伸出左手握住傷處，錯愕的神情揮散不去，厲聲喃喃：「你居然，敢動手打我？」

  「有何不敢！」脊背挺直下巴昂起，眯著眼睛做出俯瞰的感覺，言語間俱是蔑視。

  剪冬堪堪扶住婉貴妃搖晃的身軀，連忙站在前面護她於身後，緊緊蹙起眉頭埋怨：「德妃娘娘，您只是個小小妃位而已，可我家主子貴為貴妃實乃嬪妃之首，怎可遭人隨意辱罵責罰。分明錯在您身上，犯了以下犯上的噠忌諱，還不速速認錯，否則狀告皇后娘娘請她做主。」

  聽完德妃毫不在意的掃了一眼，面容全然瞧不見安上罪名應有的懼怕，輕哼一聲。

  終於在不短時間緩衝下，婉貴妃飄忽不定的神識歸位本體，怒顏展示一覽無餘。

  緊咬牙關，推開擋住視線的剪冬，陰沉著臉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不管你如何不忿亦或是不承認，本宮都是皇上親封的貴妃，就是比你德妃高上一階。想怎麼懲處你皆可由本宮自行做主，這便是實打實的差距，今個你確實以下犯上。」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德妃的模樣，強打精神咄咄出口，維護可憐的微不可見的自尊。

  不過此類話語可萬萬嚇不到德妃，空有貴妃殼子翻不起水花，母家甚是普通不在京城，更不在為官行列，能夠作為底氣威脅旁人的唯有皇帝寵愛。

  相對而言德妃母家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商賈之家，買賣全部都是與皇室合作的，地位自是非同一般，雖說為官者多少有些瞧不起富商，但鄭家家主也是德妃父親得到皇帝親自接待。

  算得上是天大的榮耀，無人敢膽大妄為沒有眼色排擠鄭家，因此她夠資格坐上妃位。

  一通比較下來，可謂是婉貴妃完敗，原先得以吹噓的唯一部分，如今亦丟失乾淨。

  在德妃眼裡，婉貴妃各式各樣恐嚇不過如同跳樑小丑，只會惹人笑話，僅此而已。

  「呵，可別說是妹妹覺得你不自量力，若是不甘心便回饋一遍，恰好能夠讓你看清楚到底有沒有這等權利。皇后娘娘拒不見人，當然不介意陪你再去一趟上書房，交由皇上做主。」

  「你！」婉貴妃氣急怒目圓睜，右手捏緊拳頭憤恨的砸到左手上，指揮剪冬，「去，德妃以下犯上觸怒本宮，照宮規理應掌嘴二十，速速動手本宮就在旁邊盯著。」

  剪冬沒有片刻猶豫聽令上前，對於婉貴妃的話她向來是，無論對錯完全遵照。

  「本宮倒要看看，哪個膽大包天敢動一根手指頭，誰敢動本宮！」濃濃威嚴透過語氣聲音源源不斷向外傳輸，嚇住剪冬的腳步，裝出的不驚不懼即將分崩離析。

  景元亦護著德妃不受傷害，眼神陰鷙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德妃冷笑著擺了擺手，疲於跟智商不高的婉貴妃互相鬥嘴，說來說去沒有多少有用的東西。有這時間不如回宮學習處理宮務，得同寧妃一處聊一聊，以便早日做到應對自如。

  「行了，別再多說廢話，今天算是我和你徹底撕破臉皮，孩子的事勸你別再重提，再有下一次絕不會輕易饒恕，與你無大關係的事，最好不要多管閒事。」臨了補充幾句警告。

  接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婉貴妃視線，獨留下於風中凌亂的一主一仆，突覺卑微到塵埃里。

  緊握的雙手不曾鬆開過分毫，特意留長的指甲嵌進掌心，起初僅僅映出幾個痕跡，後來逐漸有一股股血水順著手掌痕跡滴落，掉到地上炸開。

  然而婉貴妃就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不動聲色沒有哪怕一點點表情變化，呆呆的注視正前方遠處，甚至手勁比剛剛還要加大，果真血水流動速度快上許多。

  剪冬無意間垂首發現，急忙用力掰開阻止這一行為，執起帕子輕輕擦拭傷口，捂到手心上試圖止血，眸子裡盈滿心疼。

  「娘娘這又是何苦呢，與其生那些無關緊要之人的氣，不如多想想辦法奪回皇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