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虛情假意

  楚雲還在發瘋一般的說著，但是楚憐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大灘鮮血流出浸潤了地牢，意識在一點點的散失，她一字一句的吐出話來：「楚雲，你和慕容離二人，不得好死！我做楚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像是沉睡了十幾年之久。

  突然有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黑暗便泛起了漣漪。

  楚憐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耳邊隱忍的哭泣聲讓她感到有些吵鬧。

  「何事如此聒噪？」她出聲，嗓音卻有幾分嬌柔。

  「小姐！小姐你醒了！」青風坐在榻下的矮凳上，哭得眼睛都腫了。

  楚憐一時沒有緩過神兒來：「青風？」她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丫鬟，昏睡時忘卻的記憶一起湧起，「青風！」楚憐的聲音開始顫抖，青風不是在楚家滅門那晚為自己擋劍身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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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伸出手，但是身子很虛弱，她的手無力伸出。

  「小姐，是奴婢，奴婢青風！」青風歡喜得不得了，但是看著自家小姐如此蒼白虛弱，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流，此刻是哭笑不得。

  「青風姐姐，出了什麼事兒嗎？」外面服侍的小丫頭隔著屏風問到。

  「天大的喜事！小姐醒了，速速去稟報夫人。」青風忙端起桌子上一直備著的茶，扶起楚憐將茶飲下。

  「小姐，小姐現在感覺如何？三日前小姐和二小姐在後花園遊玩，誰成想竟跌到那池子離去，昏睡了三日，奴婢都要擔心死了！」

  「昏睡？」楚憐看著自己嬌嫩無暇的雙手和熟悉的閨房，愣怔了片刻，莫不是夢？楚家不是已被屠門，而她受盡折磨死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牢里了啊！

  她狠狠地咬了下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疼痛將她拉回現實，這一切，是真的！落水？她當是回到了五年前罷！父親還活著！那母親和弟弟呢！

  她起身就要下榻，青風來不及扶，她腿腳發軟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青風慌忙撲上來扶起她來。「快傳府醫！」

  「無妨。」結結實實的痛意讓回到了現實，楚憐扯開一個笑，心中恨意和欣喜一齊涌動翻卷，頃刻間幾乎要將她溺斃。

  「阿鉞呢？」

  「小少爺此刻在夫人院內休息。小姐昏迷這三日小少爺日日來看小姐哩。」

  楚憐眉尖兒舒展些許，很好，蒼天有眼，讓她回到五年前，那楚雲和慕容離，她必將其挫骨揚灰！

  突然一陣撕裂般疼痛襲來，楚憐捂住胸口，冷汗大顆大顆從額角滾落。

  「青風，你出去罷，我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她咬著牙將青風遣出，解開衣衫探看時方才發現，一株鮮紅的曼珠沙華出現在了她的胸前，像火一樣灼燒滾燙，讓她刺痛不已。

  時時刻刻的提醒著她，前世的滅門，地牢，都不是夢！楚憐癱倒在床上，重生的熱淚自眼眶流出，打濕了精緻的絹枕，她要報仇！

  ……

  一夜過去，沉睡卻並無好眠，前世一幕幕走馬燈一般在夢裡閃現，楚憐從夢中掙扎驚醒，汗水打濕了身上的衣衫，已是次日。

  「小姐休息得如何，身子是否好些了，老爺夫人和小少爺都掛念得緊，單單是昨兒晚和今早兒，夫人就帶著小少爺來了不下三趟。」青風拎著大食盒，將菜一盤盤擺在桌上。

  雖然她已是這淑柳苑的大丫鬟，但是素來謹慎的性格讓她事必躬親，尤其是這種小姐身體抱恙的時候。

  楚憐拿手帕掩嘴輕咳了兩聲：「身子已經大好了，用完午食你隨我去母親院中請安。」

  青風聽小姐聲音頗有氣力，心中輕鬆了許多，連布菜的動作都輕快了起來。

  楚憐細細思忖著，五年雖然不算久遠，但是很多事兒的細處已經記不得了，前世母親和弟弟就是在一年後雙雙離開人世，而越王肖想丞相府在奪嫡中的強大助力，對她虛與委蛇迷惑她的心神，卻早已和楚雲珠胎暗結，最終登上皇位，剝奪了楚家的一切，對她和楚家棄如敝履。

  這次，他休想，她楚憐會將一切都牢牢把控！

  「小姐，喝這個滋補粥罷，這是奴婢從府醫那裡拿得方兒，親自看著熬的，說是能潤養元氣呢！」

  青風端著花色精美的瓷粥碗，楚憐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恨不得即刻將那對兒狗男女手刃，但是卻不得不保持冷靜，越王再如何，也是本朝皇子，弒殺皇子，九族連誅！她還得從長計議。

  「好，我來嘗嘗看這滋補粥味道如何。」楚憐輕輕點了下青風的鼻尖：「愛哭鬼兒，今兒這眼睛可算是消腫了。」

  青風一跺腳，面上委委屈屈起來：「還不是為了小姐哭得，到頭來小姐還要取笑奴婢。」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淑柳苑的氣氛變得輕快明媚起來。

  「二小姐前來拜訪。」小丫頭的傳報聲自外面傳來，楚憐登時目光一冷。

  「小姐病體抱恙，讓二小姐回去罷。」青風神色有些僵硬，她素來和二小姐不對付，倒是自家小姐，一直對二小姐以禮相待。

  「青風。」楚憐喚了聲，青風轉頭來看向楚憐：「小姐身體才剛剛好轉，府醫囑託了要靜養的，奴婢……況且五日前，小姐你還記得什麼嗎？」

  青風一直在懷疑自家小姐落水是二小姐楚雲作祟。

  誰想楚憐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讓她進來罷。」青風只得無奈的點頭。

  「姐姐的病可大好了？」楚雲一身素色的衣裳走進來，一副淒淒哀哀的模樣。

  楚憐斂下雙眸，手指死死的掐住，維持著儀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掐死面前的楚雲，剝皮之痛，鞭打之辱，滅滿門之血海深仇！一樁樁一件件，都足以讓楚雲死無葬身之地！

  「來做什麼？」楚憐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楚雲將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妹妹聽聞姐姐醒來，特來送親手熬煮的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