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我們復婚吧

  回以沉默的只有沉默。

  沈寒時坐在病床前，看著眼前的人，沉默了許久。

  他伸手去拿煙，發現自己的手是顫抖的。

  曹縉這邊接了個電話，他走到病房外面接通，沒一會兒又回來。看了一眼沈寒時，說道，「顧律師已經把所有證據都提交給了警方。警方已經開始在徹查傅笙的所作所為。」

  「王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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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在全城通緝，出境那邊也發了通告，應該是跑不出去的。」

  沈寒時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唐一，想起不久前接到的那個電話。

  正好有海釣的人在海邊發現了唐一，然後報了警，唐一就被送到了醫院搶救。雖然度過了危險期，但依舊沒有醒過來。

  他的軟肋沒有了，傅笙還想做無謂的掙扎，但沈寒時已經不想搭理他。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傅笙，而是唐一。於是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了顧宴琛，而他來到了這裡陪著唐一。

  他以前很適應這種安靜，可現在這一刻，看著安靜躺著的唐一，他無法適應，甚至有逃離的念頭。但他知道，他沒有逃離的資格。

  這些年，父母的不和，父親的離開，馮心悅的離開，到後來他知道馮心悅欺騙的真相，對唐一的傷害，一切的一切，他都自己忍下來，也都自己走過來了。

  他一直想著唐一，面對那些會如何的樂觀。

  他看著唐一，好像自己的每一次呼吸，也順著氧氣罩出現的白霧，消散。他的心好像提一下，再落下，如此反覆。

  沈寒時伸出顫抖的手去握起唐一的手。

  那種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說靠自己的能力離開，這就是她的方法，不顧惜自己的安危，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瘋子，傻子！

  沈寒時想這樣說她，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唐一就是這樣，對於自己的付出從來都是無怨無悔的。

  她的手被握著放在自己的臉頰邊，滾燙的淚珠子一顆一顆的砸在了床沿上。

  窗外已經夜幕降臨，路燈的光影投照進來，籠罩在他的身上，讓他顯得格外的清冷和孤寂。

  門外有急匆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敲門，曹縉走過去開門。

  是唐媽媽牽著西西的手進來。

  雖然知道唐一一定不想讓唐媽媽他們擔心，但沈寒時覺得唐一需要最親的人陪在身邊，所以他替唐一做了決定。

  唐一不該所有的都自己承擔。

  身邊真正關心她的人也不介意和她一起面對困難。

  「伯母。」沈寒時站起身和唐媽媽打了招呼。

  唐媽媽點個頭，看著自己的女兒，然後說道，「曹助理已經把事情和我說的差不多了，這件事不怪你，你也別太難過了。不是說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嗎？」

  沈寒時點頭，卻沒再說什麼。

  他不能因為唐媽媽幾句話就完全釋然。

  西西格外的堅強，走過去拉起唐一的手，陪在她身邊，甚至沒有哭。

  沈寒時把空間留給他們，自己出去抽了根煙。

  戒了很久的煙，因為這次的事情，又讓他重新抽了起來。

  靠著牆邊抽了兩根煙，他碾滅，然後對曹縉說道，「今晚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晚一點你送伯母和西西回去。」

  曹縉點頭。

  沈寒時又交代，「多找幾個人在他們家周圍看著，不能有任何意外。傅笙的事情不塵埃落定，始終不能安心。還有那個王律……」

  「沈總放心，這些我來安排。」

  沈寒時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靠著牆，看了一會兒地面，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又回到了病房。

  他明顯看到唐媽媽紅了眼眶，但在看到沈寒時進來時，又倔強的轉過頭去擦了眼睛，再轉頭時，已經是從容的面龐。

  沈寒時知道唐一的那份堅強來自何處。

  他走前兩步，說道，「伯母，不早了，你先帶著西西回去休息。唐一一旦醒過來，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又補充一句，「我保證。我寸步不離。」

  唐媽媽點點頭。

  她知道自己帶著一個小孩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忙，還得讓沈寒時分心照顧他們。

  她說道，「辛苦你了。」

  這話讓沈寒時慚愧。

  唐媽媽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一一不會怪你，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既然不會怪你，我這個當媽的更不會怪你了。等她醒來，你們兩個也該有個結果了。」

  沈寒時聲音喑啞，「伯母……」

  「好了，我帶著西西先回去了。你也注意休息。這孩子命硬著，不會有事的。」

  「我叫人送你們回去。伯母，你和西西儘量不要出門。要過來醫院，我會叫人接你們。除非我提前給你們打電話，否則你們都不要出門。」

  「知道了。」

  送了唐媽媽和西西到門口，然後折身回來。

  天已經晚了，沈寒時把自己外套搭在身上，直接躺在沙發上睡了。

  失眠是在所難免的。

  他測過身體，看著病床上的唐一，緩慢的閉上眼睛。

  其實睡眠很淺，都是一些雜亂無章的夢。他夢中突然出現唐一跳海的畫面，猛然驚醒。

  一睜眼，正好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後知後覺的延遲了好幾秒，沈寒時才反應過來。

  他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衝到了唐一的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嘴唇顫抖，一時間叫出她的名字都顯得有點困難。

  半晌，他才喊道，「唐一……」

  聲音喑啞，帶著顫音。

  唐一看著他，緩慢的露出一個笑容，「我沒死，別這副凝重的表情。」

  沈寒時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在聽到她的聲音的時候才落下，只是還是難免責備，「你傻了嗎？跳進海里，如果沒有人救你呢？」

  唐一說道，「我的命沒那麼弱，我相信我自己會獲救。」

  「唐一……」沈寒時沉聲喝止，「唐一，那是你的命，你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嗎？」

  唐一抬手，把他緊皺的眉頭撫平，「別這樣，我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沈寒時激動的抱住她，像是至寶一樣，再也不敢失去。

  沈寒時鬆開她之後，唐一問，「傅笙的事情……你不會答應他了吧？」

  沈寒時說道，「能不能現在不提這個？」

  唐一失笑，「那，說點別的？沈寒時……」

  「唐一，我來說。」

  「嗯？」

  「我們復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