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要留下嗎？

  誰也沒有再說話，半個小時後，拖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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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把鑰匙交過去，眼看著自己的車子被拖走。腳邊防著她昨天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

  好幾個購物袋。

  唐一有點犯愁。昨天不該買這麼多。

  但好像現在不是這些東西的問題了，她該怎麼回去。

  「走。」沈寒時提起地上的袋子。

  「去哪？」

  「自然是上我的車。」

  唐一露出困惑的表情。

  沈寒時皺眉問，「我難道是甩著一雙腿跟著你的？」

  唐一心底直呼自己腦子一下子短路了。

  可還是有點猶豫，不想上他的車。

  「不跟我走的話，趕不上吃年夜飯了吧？」

  唐一猶豫了一下，去尋了一下沈寒時那輛車的身影。幾十米開外找到，唐一走過去。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沈寒時自己的那輛大奔，已經開了好多年，上次再見到，就發現他並沒有換車。

  進去，好像都是熟悉的味道。

  車都一樣，卻還是有熟悉的感覺。

  確定好唐一已經系好安全帶，沈寒時才發動了車子。

  狹小的空間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像是在一座孤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氛圍有些微妙，唐一轉過臉，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開了一段，又堵了起來，不得不停下來。

  太冷，也沒有什麼人出來晃兩下。

  狹小的空間內顯得格外的安靜。

  沈寒時看她一眼，說道，「想抽菸的話，就抽。」

  唐一路上嘗試過幾次開窗抽菸，但是窗戶一打開就有陡峭的寒風從窗外灌進來，她可不想新年迎接她的是一場感冒，所以放下了。

  現在停下來，唐一把窗戶放下一半，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手臂伸在外面。

  「什麼時候抽上的？記得你以前一直學不會。」

  「你那時候是故意不讓我學會的吧？為什麼呢？」

  「不知道。就覺得你沒必要學會。」

  「像個徹底的三陪？」

  陪煙陪酒陪睡。

  沈寒時眼眸垂了垂，說道，「或許吧，那時候想法太偏執，自己有時候都搞不清楚。」

  他抬眼看向唐一，「或許你不信，我都覺得自己不了解自己。如果深度剖析的話，就會是一場緩慢的凌遲，我沒那個勇氣。」

  唐一笑起來，「你這人的確是個很糾結的矛盾體，你不了解自己，別人也看不清楚你。就像你每次把我往別人懷裡送，到最後又一定會出現救我。玩樂的挺刺激。」

  「沒有。」

  唐一抬眼看他。

  輪廓硬朗，一貫是讓人不易靠近的模樣。

  「並沒有覺得刺激，相反一開始是躁動不安，等把你救出來，看著你，又覺得空虛。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唐一怔了一下，隨後笑出聲，「挺好的，你說這些，至少讓我好過一點。你好像也不完全是那種無可救藥的……」

  「大變態？」

  唐一說，「這可是你說的。」

  沈寒時扯了一下嘴角。

  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談起過往，雖然只是細枝末節，但兩個人都顯得很平靜。

  只是談完之後，又是一種空虛感，像是隔靴搔癢，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唐一手指夾著煙，撣落菸灰，又隨口問，「遊樂場怎麼說讓就讓了？為了她才要建的，而且我看生意很好，不肉疼？」

  沈寒時沉默一下，空間內才想起他低沉而認真的聲音，「我在和過去道別。和馮心悅。」

  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下來，只有他們兩個人。

  寒風吹過來，灌進身體。

  放在外面的手被凍得快失去知覺，煙在手中慢慢自燃，緩慢的落下一點灰，被風捲起吹散，毫無蹤跡，像是唐一現在的心事，在聽到沈寒時的這些話時，無法明白自己內心到底想著什麼。

  是希望他真的完全忘記馮心悅。

  還是與她無關。她有點搞不清楚自己。

  片刻後，她吸了一口煙，探頭出去看了看，語氣輕鬆，「好像跟你走也趕不上吃年夜飯了。」

  沈寒時沒說話，打開手機撥弄了一下，然後說道，「前面只堵了二點幾公里，十幾分鐘能出去。」

  唐一嗯了一聲。

  一根抽完，又打算去點第二根。

  手卻被沈寒時的手按住。

  「少抽點。」

  唐一笑出聲，「這話聽著熟悉。」

  沈寒時認真說道，「所以我戒了。」

  唐一回，「你當時沒聽過我一句。所以你覺得現在我會聽你的？」

  說完，眼神垂下，看著他的手。

  恰逢前面動起來，沈寒時收回自己的手，握著方向盤。

  車子又龜速般的動起來，但總好比原地不動的好。

  好在沈寒時也沒說錯，過了十幾分鐘後，車速就快起來。

  路上耽誤了四五個小時，本來中午能到，硬生生已經拖到了下午。

  沈寒時沒問唐一的意思，直接把她帶到了離著路邊不遠的一家農家樂飯店。

  點了幾個菜，也不用問價格，只交代服務員快一點。

  他給唐一燙了碗筷，說道，「反正我把你送回去吃上年夜飯就行了。吃點熱的，你人也舒服點。」

  車子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唐一又餓著肚子，明顯臉色不大好看。

  唐一沒說什麼，既來之則安之。

  等菜上來，兩個人沉默的吃完。沈寒時付了錢，臨走前又帶著倒了一杯開水帶著。兩個人又繼續趕路。

  別說，吃了一頓熱食，唐一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上車前沈寒時接了個電話，告訴他車已經拖到修車的地方，沈寒時簡單回了幾句，就掛斷。

  「你竟然也會吃那些東西了。對你而言，和路邊攤沒什麼區別吧？」

  半是調侃的意味。沈寒時扯了一下嘴角，沒什麼意味。

  又開了一段路，等到家的時候，已經五點多。

  冬天天黑得快，天已經黑下來。

  沈寒時先下車，打開後備箱，把她的東西拿下來。

  唐一先到前面喊了人，唐安出來幫忙提東西。

  「給小安就行了。」

  沈寒時沒再往前，把東西都遞給了唐安。

  唐安看了看他，打了招呼。

  沈寒時點個頭。

  唐安拿了東西，唐一跟在他後面進了屋。

  雖然沒進門，從大門照出來的光，好像就能感受到濃濃的團圓的氣氛。

  是他沒法觸及的。

  沈寒時單手插兜看了幾秒，這才轉身。

  沒走幾步，唐一在後面喊他，「沈寒時。」

  沈寒時轉身。

  「要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