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沈總，你老了

  二十八晚上，傅嶠給她發了微信，說已經安全將唐媽媽和西西送回老家，叫她放心。

  唐一不用再擔心，二十九忙著電視台的事情。

  因為是直播，大家都十分緊張。

  一直到九點多，那個主題秀引起觀眾的掌聲，唐一才鬆了一口氣。

  她面上倒是沉穩，畢竟歷經的事情太多了。

  小譚卻已經激動的不行，和其他成員擁抱起來，一會兒又把唐一拉過去，一起抱了起來。

  唐一又和電視台的人交接一下，被人誇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的事情就完成了，收尾的活就交給電視台的工作人員。

  唐一讓小譚他們去收拾，自己先到衛生間抽了一根煙。

  說不緊張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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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這種大型的秀，都是一場對她的考驗。儘管心態已經越來越好，也越來越自信，可是不塵埃落定，一顆心就會一直懸著。

  唐一抽完一根煙，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還是很精緻。

  她洗個手，離開。

  小譚他們已經出去到了商務車上了。

  唐一沒急著上自己的車，和他們說了兩句，「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獎金找陸總要，一定在年三十之前到帳。還有就是，明天大家都不要去上班了，好好回家過年吧。」

  車內一片歡呼聲。

  唐一笑著說道，「知道你們心思都不在這了，我也不請你們吃夜宵耽誤你們時間了。各自趕緊回去，先好好睡一覺，明天安心準備過年。」

  「謝謝唐總監。」

  「一一姐最棒。」

  一個個都在誇她。

  唐一玩笑道，「嘴甜沒用，我不管錢的，我的獎金還指望陸總發呢。」

  大家笑起來，小譚起鬨道，「獎金不指望一一姐，一一姐在群里多發幾個紅包給我們搶一搶就好了。」

  唐一故意看一眼小譚，然後拿著手機，撥弄兩下，「發了，去搶吧。」

  一個個都拿出手機開始點點，唐一笑著下了車，和司機師傅打了招呼，就到了自己的車跟前。

  商務車發動，先離開。

  唐一看著商務車離開，這才拉開車門，卻沒人搶先按住了。

  唐一一看，是沈寒時。

  把她倒是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一直都在，看你在忙，沒找你。」

  「什麼叫……一直都在？」

  「你的主題秀，我一直都在。」

  「這些年，你變得很優秀，真的。耳邊都是別人夸這個主題秀的聲音。想去後台祝賀你的，知道你肯定忙不過來。」

  「嗯。」唐一寡淡的應了一聲，「不早了。」

  「等我一下。」

  唐一不明所以，沈寒時已經往前快步走了。沒一會兒手上拿著兩杯奶茶過來。

  一杯遞給她，「紫薯芋泥。」

  唐一笑起來，風吹起她的頭髮捲起來到臉頰，她撩了一下。

  沈寒時說，「當時不明白。」

  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他清晰的記得。

  觸動了往事，唐一心中也有些恍惚，仿佛什麼輕輕的扣在了心尖上，沒什麼聲音，泛起了漣漪。

  唐一笑說，「沈總現在很會啊。只不過我三十了，這些小女生的戲碼已經不喜歡了。」

  「那你喜歡什麼？」沈寒時湊近，一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帶入自己懷裡。

  唐一勾唇一笑，手揪住他的衣領，仰頭，輕聲說，「直來直去，或者，直進直出？」

  明顯察覺到沈寒時的呼吸變得粗重紊亂。

  她輕笑一聲，推開他，「我年紀大了，更喜歡小鮮肉，沈總，你老了。」

  沈寒時，「……」

  短暫沉默之後，沈寒時說道，「秀很好。」

  「謝謝。」

  手裡的奶茶讓掌心都是暖的，唐一卻沒打開喝。

  有些東西當初是熾熱的，後來是溫吞吞的，到最後就會變涼。

  「過年什麼安排？」

  「明天回老家。」頓了一下，唐一說道，「伯母最近身體還好吧，替我向她問好，還有羅姐。」

  「好。」看一眼唐一，問，「沒什麼要向我說的嗎？」

  唐一笑一下，「沒有了。」

  她把奶茶塞回沈寒時手裡，「太甜的東西我喝不了，怕胖。」

  然後拉開車門，沈寒時突然開口，「我今天看到了西西。」

  唐一的手一頓，看向他，「然後呢？」

  「沒什麼然後，我就是看了看她，很漂亮很乖的孩子。」

  「所以呢？她不是你的女兒，你以後不要再靠近她。」

  「我不會傷害她。」

  唐一嗤笑一聲，「沈寒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著什麼，你覺得她是你的女兒對不對？當初那個孩子我打掉了，換回了我的自由。這些年，你會為那個生命而感到愧疚，無法入眠嗎？」

  「會！」幾乎是唐一的話一問完，沈寒時就給出了答案。

  斬釘截鐵一般。

  然而這一個字之後，兩個人都選擇了沉默。

  偶爾有風從耳邊刮過，寒氣鑽入了身體。

  「真的會嗎？」唐一突然笑一下，在這寒冬之中，顯得格外的淒涼，「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只是你的心軟已經給了別人。」

  沈寒時沒有爭辯，更像是一種默認。

  沈寒時替她拉開車門，聲音低沉，「回去吧，太晚了，別凍著。」

  唐一有些木訥的上了車，沈寒時替她關上車門。

  唐一機械般的把安全帶系好，卻沒急著發動車子。

  沈寒時站在車外，看了她片刻，才轉身離開。

  唐一拿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銜在嘴裡，卻沒有點燃。就這樣坐了片刻，直到手機響聲打斷了她的不成形的思緒。

  是王律發過來的。

  【主題秀很不錯。】

  【有網絡直播，我對我們的合作越來越有信心了。】

  唐一把煙從嘴裡拿開，捏碎，扔到了車中的一個小垃圾桶內，然後給王律回復，【謝謝。】

  王律又回復，【車厘子已經寄出來，請查收。】

  唐一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或許真正開始另一段關係，才能將過往真正的完全拋卻掉。

  唐一猶豫一下，問，【什麼時候回國？】

  【想我了？】

  唐一看著屏幕沒有回。

  很快王律回復，【初七初八的樣子吧，看著便進度。】

  【嗯。】

  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唐一發動了車子。唐一的車子駛出電視台停車場，直到尾燈消失在視線中，沈寒時坐在車子上也沒有發動。

  副駕駛擺著兩杯早就冷下來的奶茶。

  曾經的只屬於你，現在已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