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我決定留下來

  陸澤看她，問，「怎麼了？」

  唐一笑著搖頭，「就是想起來，先前你拿下一個項目，我們是去自助餐廳慶祝的。嘖嘖，這才幾年？陸老闆闊綽了。」

  陸澤謙虛的笑笑，「都是團隊給力，沒有一幫人幫我，哪有今天？」

  唐一調侃，「過分的謙虛可就是驕傲啊。」

  陸澤笑。

  慶功宴開始，陸澤是當之無愧的主角，他上台講了話。

  

  他感謝了團隊的很多人，當然很想點名說唐一。但上台前唐一和他說好了，一切低調。不然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還把人家嚇一跳。

  陸澤說完，團隊的其他人也上去說話。他們就沒有陸澤這種領導的做派，年輕人朝氣十足，又是唱，又是跳，簡直把慶功宴弄成了歌舞秀。

  唐一握著酒杯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

  走廊盡頭有個露台，唐一菸癮犯了，握著酒杯走出去。貼著欄杆，點燃一根煙，慢慢抽著，看向遠方，不知道想著什麼。

  她有時候喜歡這種思緒放空的感覺。什麼都可以想，什麼也不必想，身心都放鬆下來。

  身後有動靜，看一眼，是陸澤。

  「也不怕冷？」

  「還好。」看陸澤要脫外套，唐一忙說，「我真不冷。你是我老闆，這樣別人得想些什麼。」

  陸澤笑說，「不是你想太多？」

  唐一道，「怕了。」

  陸澤背靠在欄杆上對她對視，「以前經歷過？」

  唐一白他一眼，「你說呢？我一個女人好端端就成了副廠長，村子就那麼大，我還帶個孩子，不知道把我傳成什麼樣了。最多的就是我和廠長，當然他們知道這廠子還有個老闆之後，就把我們倆傳到一起去了。」

  陸澤笑了兩聲，「我沒記錯的廠長都快五十了。」

  唐一沒好氣的回，「所以啊，更氣人。」

  陸澤又不厚道的笑了兩聲，還是道歉，「抱歉。」

  唐一吸了一口煙，看了看遠方，然後收回目光看向了陸澤，「我決定了，留下來。」

  陸澤高興過了頭，反而蒙了，「你沒騙我？」

  唐一失笑，「老闆這種時候太過於平靜了吧？老闆果然是老闆。」

  陸澤無奈，「這不是怕你開玩笑？」

  唐一說，「沒開玩笑。」

  「為什麼？」

  唐一這才是開玩笑，「就為了進來不被前台攔著？」

  陸澤失笑，「我明天把她開了。」

  唐一忙阻止，「別。」

  「說認真的。」唐一的神情嚴肅一點，「就是有點懷念在F國的日子了。一大堆人沒日沒夜的忙，不瞞你說，那時候我差點謝頂。自從有了西西，我的節奏基本慢下來。但是剛才看著你們一大幫子人，我好像又有了熱情，很想回到那種團隊打拼的日子。」

  陸澤以拳擊掌，「就等你這句話了。辦公室真的替你準備好了。」

  唐一失笑，「我這人不大樂意當領導。既然你讓我當這個總監，我就當。只不過在公司，我還是和設計部的人在一起，大家這樣才沒有距離感，彼此的想法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陸澤忙應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又擔心道，「這事要不要和伯母說一聲？」

  唐一搖頭，「我的事情她不管的。正好還有時間，我把西西入學的事情弄一下。」

  「這個交給我了。房子什麼的，我也給你找好，你拎包入住就好。還有車，公司再給你配一輛車。你開個十幾萬的車不像樣子。」

  唐一被他逗笑，「怎麼聽你都是蓄謀已久了。」

  陸澤也不掩飾，「當然是蓄謀已久，我總算把你盼來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唐一還是給唐媽媽說了一聲，結果發過去的微信石沉大海，過了兩天才回消息，我忙得很，你沒事別給我發信息。

  後來總算有點母性的又加了一條，你和小安在一個城市，挺好的。以後我可以輕鬆了。

  唐一，「……」

  故意為了膈應唐媽媽，唐一不懷好意的回了一條：你以為你能跑哪去？西西不得有人照顧？你不來的話，我就把她去寄宿了。

  唐媽媽連發了多個哭泣的表情。

  陸澤堅持要給他找房子，唐一也沒阻止。只不過找的地方唐一還是先去看了一眼，她得考慮地段，比如交通，比如安全性，比如離幼兒園的距離。

  最後落實了一套房子，唐一和陸澤說了，不打算租，而是直接買。這樣以後西西上學戶口問題也就解決了。

  陸澤就找人說了，對方價格開的有點高，唐一沒猶豫，還是買下來了。

  抽空回了一趟老家，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了。

  唐安陪著一起回去的。

  東西放好，唐一把車鑰匙給了唐安，「老闆新給我一輛車，這車給你開吧。你不是現在還在擠地鐵？」

  「姐，我可以自己來。」

  「我在前頭給你鋪了路，如果能走的舒坦點你就走。我又不是外人。要不然我這些年奮鬥幹什麼？等你自己有這個能力了，你再回來報答我不遲。」

  唐安收下了。

  他和唐一之間本來就沒有那麼多矯情的客氣。

  唐安問，「媽那邊怎麼弄？」

  「隨她輕鬆幾天。一開學，她就過來了。她才不放心我找個保姆照顧西西。」

  「行吧。」

  「以後方便了就過來吃飯。」

  唐安拆穿她，「是叫我給你做飯吧？不是說在F國已經學會很多道菜了？」

  「別提了。吃了一個月的西紅柿炒雞蛋快吐了。礙於面子，沒和你們說。」

  唐安笑起來，心裡有話想說，又沒說。

  唐安走後，唐一獨自收拾東西。

  西西累了，就睡著了。

  唐一收拾的時候，無意間翻到了當初的一個設計稿。

  那一箱子書籍和設計稿，後來羅姐和她聯繫，唐一就把唐安的地址給她，羅姐寄了過去。後來唐安有次回去，就給她帶了回去。

  輾轉又被她帶到了這裡。

  翻開來看了看，裡面的很多的設計其實還沒有完全完成。雖然現在她過了好幾年再看，當時的有些設計略顯幼稚，但又透著一股靈氣在裡面。是經過世俗之後再要不回來的。

  翻到最後一張，一件禮服的設計稿。

  她感覺到有點煩躁，起身到了陽台上。關上落地窗，隔絕到了另一個世界。

  唐一從大衣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支，輕輕的咬在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