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換我的自由夠了嗎？

  沈寒時看到她驕傲的笑，像是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手上用了力。

  他連過幾年的拳擊，手上的力度不加收斂的話，眼前這個女人細長的脖子像是不堪一擊。

  馮心琪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趁著還有呼吸的餘地，笑說，「你看樣子也沒那麼笨嘛。還以為只要有這張臉，就能讓你神魂顛倒，像個傻子。」馮心琪玩味的一笑，假裝好奇的問，「你該不會是真的愛上唐一了吧？」

  「不過好像也沒什麼用了。」她故意露出可惜的表情，「你不知道吧？唐一懷了你的孩子。而她今天，去了醫院。」

  馮心琪清晰的感覺到沈寒時的呼吸停頓了一霎，緊接著沈寒時的手快速的收回來。

  離開浴室，離開衛生間，門砰的被關上，像是一氣呵成的事情。

  馮心琪得意的站起來，走出浴室，拿了一邊架子上乾淨的浴巾擦了擦自己的頭髮，又去擦自己的衣服。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真沒勁，被發現了呀。」

  

  「要離開嗎？」

  馮心琪撇嘴想了一下，「再等等吧，看他和唐一怎麼收場，我還真是好奇。」

  「好，那就隨你。」

  馮心琪掛斷了電話，把手機往洗漱台上一扔。

  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拿出吹風機儘量把頭髮吹乾一點，又把頭髮攏了攏。

  妝已經花了，她慢條斯理的從手包裡面拿出氣墊和口紅補了個妝。

  雖然沒有先前那麼整潔，但好歹也能稍稍體面的離開這裡了。

  馮心琪心滿意足的去拉開門，卻被曹縉單手攔住。

  「沈總交代，在他找你之前，你先回公寓等著，哪裡也不許去。」

  馮心琪挑眉，「如果我說不呢？他難道能把我關起來？」

  曹縉面不改色，雙手卻交疊，動了幾下，指關節咔咔作響，「馮小姐不要讓我為難，這是沈總的指使。」

  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馮心琪知道曹縉，退伍的，身手很厲害，又對沈寒時忠心耿耿。他只把曹縉一個人留在這裡，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曹縉可以把她安排妥當。

  馮心悅心裡氣急了，面上卻還是優雅的跟著曹縉一道離開。

  還沒走幾步，被曹縉拽回來，「從後門走，車已經備好。」

  馮心悅想咬牙，她原本還想著從前邊走，那裡人多，她只要喧譁一下，引起騷亂，到時候就很好逃跑，曹縉也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抓她。可惜，好像這條路被堵死了。

  馮心悅拖延了步子走了幾步，就打算藉機轉身衝出去，沒想到曹縉洞察先機，以極快的速度直接鉗住了她的胳膊，稍一用力，馮心悅好像聽到了骨頭清脆的響聲。劇烈的疼痛感傳過來。

  她疼的咬緊了嘴唇，怒瞪曹縉，這人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

  曹縉面色沉靜，絲毫沒有愧疚之意，「馮小姐還是不要再做無用的事情，傷了自己，沒什麼好處。」

  馮心悅，「……」

  沈寒時驅車去找唐一。路上打了三個電話都無人接通時，他的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但不妨礙他把一些微小的細節歸結到一起。

  唐一說，你不要吸菸，我不想聞煙味。

  唐一說，一條命換我的自由可以嗎？

  曹縉說她今天去了醫院。

  這些小細節到了一起，無不昭示著一個可怕的現實。

  沈寒時瘋了一樣踩了油門，不惜闖了幾個紅燈，然後發瘋似的要找到唐一。

  最後，在酒店，那個熟悉的房間裡，他找到了唐一。

  其實唐一能去的地方很少。

  他知道她的性格，這些事情不會牽扯到自己的家人，所以唐安那裡不用考慮。

  她不會去別墅，因為她並不喜歡那個地方。結婚之後，他沒有正式的和她有過所謂家的停留。

  還能去哪裡？

  在和酒店大堂經理確定之後，他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酒店。

  那個房間，才是他們彼此相處時間最多的地方。是彼此最近的地方。

  在那裡，無數次的，唐一能感覺到沈寒時需要她。而她也可以沒有防備的把自己交給他。

  等離開那個房間，一切好像都戴上了假面。

  刷開房卡，沈寒時走進去，唐一抱膝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聽到了沈寒時的聲音，也並沒有把頭轉過來去看他。

  沈寒時走過去，半跪在她跟前，輕輕的摟住她。

  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唐一……」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唐一木然的看向他，語氣十分平靜，「可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她悽然的一笑，說道，「其實我們這種畸形的關係早就該結束了。你把我當個玩物玩了三年，也該膩了。如今馮心悅回來，當初的事情也算是了結了。我們倆這樣在一起，其實真的沒什麼意思了。」

  她說著，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沈寒時的臉，「你不是一直逼著問我喜不喜歡你嗎？無數次的想用這個來折磨我，讓我更加的痛苦，我今天回答你。」

  「唐一……」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在這一刻，沈寒時卻不想聽到。

  他知道意味著什麼。

  唐一卻沒有管他，自顧自的說下去，「不，我不喜歡你。」

  「我愛你，沈寒時。」

  呼吸還是亂了一瞬。沈寒時想去做出回應，卻被唐一給搶了先。

  「可是我不想愛了。以前無數次的你問我，以為我的那份愛毫無表示，其實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已經用盡了全力。我想要給你好的，可我發現那並不是你想要的，在你那裡，簡直就是一錢不值。」

  沈寒時閉了閉眼睛，

  「在這我的立場，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直到一場婚姻給我了一點美好的幻想。不過你手起刀落，斬斷了我的一切念想。這份愛自始始終對我不公。當然，選擇愛的時候，又去選擇公平，這本身就是一種奢侈。所以……」

  唐一笑了笑，看著沈寒時，緩慢的說道，「我現在想選擇後者。」

  沈寒時扶住她的肩膀，語氣堅定，「我說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但我什麼都不想要。我要的只有自由。」

  「不行。」沈寒時毫不猶豫的選擇拒絕，目光也沉下來。

  唐一從腿邊拿出兩張紙，遞給沈寒時，「一張孕檢報告單，一張流產病歷單。換我的自由，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