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他也有慈悲的時候

  沈寒時終究沒有過來看望唐媽媽。

  第三天，唐一接到沈寒時打來的電話，告訴她他就在康復中心門口。

  唐一編了個理由說買東西，出來了一趟。

  唐一在醫院門口的一側看到了沈寒時。

  穿著單薄的襯衫，袖子挽上去，臉上有倦容。

  她走過去，笑著打了個招呼。

  沈寒時解釋，「競標書出了很大的問題，我和項目部的人熬了幾個通宵趕好，沒有顧得上過來。現在還有部分條款需要敲定，一個小時後的飛機，我得回C城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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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說，「這裡離機場蠻遠的，你沒必要再過來一趟。這種事情微信或者電話上說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但我想過來看看你。」

  唐一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這個想過來看看她是什麼意思。又或者其實沒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她笑說，「我這裡好得很。倒是你，忙起來別忘了吃飯，你有低血糖。還有藥……」頓了一下，自顧自的笑了一下，「現在你的良藥已經回來了，那些藥應該再也用不上了。」

  沈寒時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說道，「我說這段時間處理我們之間的關係，叫你不出么蛾子，也包括說這些冷嘲熱諷的話。」

  唐一扶額，「我好難。」

  沈寒時握住她扶額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唐一身體微顫，茫然的看著他。

  沈寒時看著她，叮囑，「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的話，去找李主任。」

  「李主任？」

  「他是我父親的一位老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在這家康復中心。本來來看你們，也是要去專門拜訪他一下的，沒想到時間上沒允許。」

  唐一後知後覺，問，「所以不是突然有了一個名額，是你爭取來的？」

  沈寒時直接避過這個話題，「記著我的話，好好照顧自己和你母親。我該走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然後轉身，上了一邊等候他許久的車。

  唐一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遠去，不知道自己的情緒該是如何。

  明明只是個玩物，怎麼還會偶爾給玩物賞一口好吃的，偶爾也會有噓寒問暖，好像玩物也是個人。

  幾天過後，唐一見到了李主任。

  他不常出現，隔一段時間過來詢問情況。唐一有了空隙和李主任求證，「名額的事情，是沈總找你幫的忙？」

  李主任笑笑，十分客氣，「他說是他丈母娘，他妻子陪同過來，讓我務必幫這個忙。這個小子，一貫高冷得很，都多少年沒聯繫過了。也算是我的侄子，這個忙我自然要幫。」

  說完，又安慰唐一，「放心，你母親的問題不大，這段時間康復訓練密集些，過幾個月，就可以回C城，你們定期去做康復就好了。」

  又打量一下唐一，嘆道，「澤海要是能看到寒時結婚生子，一定會很欣慰。」

  唐一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是沈寒時父親的名字。

  「澤海過世的時候，寒時還小，後來經歷青春期，對他打擊很大。那時候有個女孩一直陪著他，可惜那個女孩最後也意外去世了。我還一直感嘆這孩子命苦。好在現在已經走出來了，唐小姐，寒時以後就拜託給你了。」

  唐一不知道該回什麼，只是禮貌的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就去照顧自己的媽媽了。

  在唐一看來，沈寒時偶爾也會有大發慈悲的時候。他就是秉持著契約精神，至少在唐媽媽的身體方面盡了力。

  這件事就這麼平靜的過去，有一次唐一和唐媽媽跟唐安視頻。

  拒接了幾次之後，唐一起了疑，又打過去。唐安接通，倒沒有多少不對勁。可是一個護士突然進入屏幕，唐安就再也瞞不下去。

  不僅瞞不下去，唐一這邊也沒法瞞住唐媽媽。因為唐媽媽就在跟前。

  唐一才知道唐安因為打籃球，被對方不小心用胳膊肘打碎了眉骨，右腳也骨折了。

  「姐，我沒什麼事。頂多就是在醫院養幾天。不想告訴你們，也是怕你們擔心。」

  「有人照顧你嗎？」

  「最近課業比較多，我室友偶爾才能過來。我找了裡面的護士幫我來著。」

  掛斷視頻，唐媽媽一直盯著唐一，流露出擔心的神色，後來沒忍住，還落了眼淚。

  唐一忙安撫，「媽，你別擔心，那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需要養著。」

  唐媽媽用力去抓唐一的手。

  唐一明白她，她這是不放心。

  唐一問，「你是不是想叫我回去看他？」

  唐媽媽緩慢的點頭，艱難的說出一個「是。」

  唐一為難道，「可是你……」

  唐媽媽慢慢的說道，「別，別擔心。」

  語言功能已經逐漸在恢復，從一個字，到簡短的句子。

  唐一想了一下，打算請個護工。其實每天的康復都有專人陪同，她只是負責送過去，在一旁等著就行了。如果請個護工的話，幾天不是什麼問題。

  唐一定下主意，就聯繫了一個短期護工，然後定了明天一早的飛機。

  等護工過來，她交代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就飛回C城了。

  在機場直接打了個車到了醫院。

  唐安見到唐一也有些吃驚。

  唐一放下包，走過去，皺眉，「打個球都能傷成這樣，把自己當NBA球星了？」

  唐安不好意思的撓了頭，「姐，媽是不是特擔心？」

  「你說呢？」唐一坐下來說道，「要不然我能過來？醫生怎麼說？」

  唐安說道，「不嚴重，在醫院住幾天就能回去了。大不了先拄個拐去學校，沒事的。個把月就能把石膏給撤了。」

  「眉毛那我看看。」

  唐安把額前的頭髮撩開，玩笑道，「沒破相吧？底子好。」

  唐一被他逗笑，白了他一眼，「醫藥費都交了沒？我去給你交。」

  「我那同學墊付了。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一個勁的跟我道歉。其實打球難免會有這些傷。等我出院，到時候和他AA吧，也不能讓他一個人承擔，家裡也不是多富裕。」

  「行。」

  在醫院陪了唐安兩天，唐一給他煲骨頭湯補一補。

  後來唐安就趕她走了，實在是不放心唐媽媽一個人在S城。唐一也確定唐安這邊問題不大，就訂了第二天的機票。

  她晚上打算回去住，卻接到了羅姐的電話。

  「我過來一趟，正好把東西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