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唐一，恭喜你

  唐一和唐安陪著唐媽媽度過了年三十。第二天早上，唐一早早起來，給唐媽媽擦洗身體，又給她理了發。因為只能穿著病號服，唐一就象徵性的給唐媽媽買了一個紅色的很喜慶的夾子。

  唐一得意向唐安挑眉。

  唐安由衷夸道，「媽至少年輕了五歲。」

  「等媽醒過來，我給她化妝好好捯飭一下，能年輕十歲。」

  唐安點頭，「我去熱點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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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唐一去把桌子整理一下，正貓著腰，手機響了一下，她拿過來看了一眼，是傅嶠給她發了個拜年紅包。

  唐一沒敢接受。

  如果是以前，傅嶠發個紅包她還考慮接收，大家你來我往鬧著玩似的。權當是朋友之間的問候。可現在知道傅嶠的背景，唐一就不敢收了。是個龐大的數字的話，就讓她尷尬了。

  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整理，有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怎麼不接收？」

  唐一本來思想也不集中，所以沒有被嚇一跳。

  她轉過身，笑了一下，「傅醫生年初一也上班啊？」

  傅嶠雙手插兜走進來，「值班。」

  「你們當醫生也夠辛苦的，節假日也不能正常休息。」

  「我自己申請調的班。」

  傅嶠的話，唐一猝不及防，只能沉默一下。

  傅嶠一笑，「家裡都是老掉牙的聚會，沒什麼意思，不如來這裡。大年初一，醫院病人其實很少，我樂得清閒。」

  唐一撇嘴，「也是。」

  「所以為什麼不收？你們不是流行逢年過節發個紅包問候一下？」

  唐一也不隱瞞，說道，「這不是怕傅醫生財大氣粗，發個大紅包的話，你說我收不收？」

  傅嶠用手拍拍她的頭，唐一縮了縮脖子。只見他溫和一笑，「發個紅包而已想那麼多？你點開看看吧，不是讓你驚嘆的數字。」

  「那我點了？」

  「點。如果讓你為難，直接發還給我。」

  唐一點開，接受，數字是666。

  傅嶠溫柔的聲音傳過來，「就是希望你順順利利的。本來想發個五位數的，表達我的心意，給你也能派上點用場，但就是了解你的性子，所以發了這個數字。總不會讓你為難了吧？」

  唐一鎖屏手機，笑道，「還說不是財大氣粗，這是我們打工人幾天的工錢了。」

  傅嶠笑笑。

  唐安端著熱好的餃子出來，不知道傅嶠在，有些意外。

  「哥，你來了？新年好。」

  「新年好。唔，好香。有我的份嗎？」

  唐安馬上點頭，「有。姐，你和傅醫生吃著，我再去熱一份。」

  唐一點頭，從唐安手裡接過餃子放在桌子上。傅嶠走過來，手搓了搓衣擺，笑說，「聞著就很香，吃起來一定更好吃。你們姐弟倆挺厲害的。」

  唐一自覺地說道，「都是小安的功勞。這些餃子都是他包的。裡面有幾個比較丑的，一眼就能看出的，那幾個，是我包的。一會兒我自己吃。」

  傅嶠拿了筷子，已經先去夾了唐一指出來的丑餃子放進嘴裡，「實話說，雖然賣相不太好，味道卻很好。」

  「餡也是小安調的。我真是沒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

  說話，耷拉了一下腦袋，可可愛愛的，像只小貓。

  傅嶠輕笑，「各有所長。唐安給你力量，你給唐安光芒和自信，唐一，你做得很好。」

  唐一沉默。

  傅嶠繼續說道，「我是學醫的，這世上的生離死別，人的悲傷難過，或者人和人之間的爭吵和不堪，其實見的都不算少。你一直帶著希望，自帶溫暖，所以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會辜負你這樣子的人，新的一年，你一定能得償所願。」

  唐一開心的一笑，「大年初一，這是我聽到的最吉利的話了，謝謝你，傅醫生。」

  傅嶠坐下來，又吃了幾個。

  他其實和沈寒時的感覺一樣，他們這些生活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其實有著同樣的孤獨感。就像大年初一，他其實寧願在醫院度過，也不想在家裡說著沒有溫度的話語。

  「你多吃點，包了不少。不夠的話，回去拿一趟就好了。噯，你別老吃那丑的啊。」

  傅嶠卻一口一個，專門把唐一指出來的幾個醜醜的餃子吃了。

  「早上我們家都是吃餃子的。我媽看我們吃得多，就特高興。」唐一說著扭頭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唐媽媽。

  「伯母是有意識的。就算她躺著，也能知道你們姐弟兩個努力過著很好。所以等她醒過來，也不會覺得缺失了你們生命中的某個部分。你們一家的溫暖並沒有斷裂。」說到這裡，傅嶠又想起來一件事，說道，「我在國外讀書時候的一個導師，有個同事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已經把你母親的情況發過去給他看了看，如果他有假期的話，我會邀請他過來給你母親再看一看。」

  「那實在是太好了。」

  「你也趕緊吃點，不然都涼了。」

  唐一也坐下來吃，沒一會兒傅嶠接到電話，也沒避著她直接接通，「大哥……」

  唐一手一頓，對傅笙還是有點發怵。

  「知道了，我晚上會準時過去。」

  說完掛斷了電話。

  傅嶠晃了一下手機，「我大哥，又要我去相親。」

  唐一不由就想起了被家裡扣下來沒法旅遊的顧宴琛，表情表示同情道，「你們這些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臉蛋有臉蛋，要工作有工作，條件好的一塌糊塗，可好像個人問題都挺難解決的。想一想，你們和我們這些窮人也是一樣的，公平。」

  看她煞有介事的，傅嶠笑了笑，「我被逼著去相親，你這麼高興？」

  「不是啊，就是希望你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人。」

  「這是你對我的新年祝福？」

  「那當然。」

  傅嶠溫柔的看著她，細不可聞的一聲喟嘆，「可能實現不了了。我喜歡的那個人快要嫁人了。」

  唐一有些吃驚，「傅醫生這麼優秀的人她也看不上嗎？」

  「不是看不上，大概是沒有在對的時機遇到吧。缺了點緣分。」

  唐一嘆口氣，「感情就是這樣了，強求不得。不過傅醫生也別灰心，說不定有更好的等著你呢。」

  「或許吧。」

  片刻後，傅嶠起身走。

  唐安正在吃餃子，唐一送他到門口。

  「唐一……」

  傅嶠溫柔又安靜的看著她，「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