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寒時，你怎麼來了？

  年三十的早上，唐一睡了個懶覺。當然，趕在午飯之前醒了。

  唐安已經把家裡打掃乾淨，正在擦窗戶，見到唐一起來，無奈道，「姐，你就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每年大掃除的活都留給我。」

  唐一抓起桌子上的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還是熱的，可見唐安隔一段時間都給她熱一回，就防著她起來跟餓狼似的。

  「你是男子漢，這些活當然交給你。快點的，我去洗漱一下換個衣服，咱們就去看媽，下午事情多著呢，得抓緊時間。」

  唐安看她一眼，一副那你早幹嘛去了的意思。

  

  唐一無視，去刷牙洗臉了。

  換上了衣服，又把柜子里掛好的衣服拿給唐安，「過年就得穿新衣，前幾天看到的，就給你買了。明天穿哈。」

  是件紅色的羽絨服。唐安皮膚白，穿紅色更襯膚色。

  「姐，我都已經那麼大了，沒必要過年還要穿新衣服。」

  「過年就得穿新衣服，收壓歲錢。壓歲錢我明天一早，你乖乖喊姐，我再發你啊。」

  「我不喊。你只是我姐而已。」

  「長姐如母，懂不懂？」

  「媽還在呢。」

  「那就長姐如父，我不管，你明天得好好孝敬我。」

  唐安不理會她，把衣服拿了放回房間。

  兩個人去醫院。

  因為年三十了，路上人很多。姐弟兩個擠上公交車，唐安刻意站在唐一跟前，替她擋住了跟前的男人。唐一笑笑，覺得有這個弟弟很滿足。

  每年和護工阿姨都是說好的，大概到晚上七八點，他們兩個來換她，護工阿姨家裡人都在C城，只要能趕回去吃年夜飯就行。

  唐一和唐安給她放三天假，三天後再過來接替他們。

  姐弟兩個在病房裡陪了一會兒，就又回去，然後開始忙起來。

  其實C城過年無所謂吃不吃餃子，但因為一家子有北方人的胃，都喜歡吃餃子，後來家裡就有了習慣，每年年三十包餃子，各種餡的餃子，然後再來一頓火鍋，再看著春晚，很滿足。

  不過自從唐爸爸去世，唐媽媽住院，姐弟兩個的年三十連著三年都在醫院裡度過了。

  不過傳統不能改。

  姐弟兩個還是會包餃子，然後瞞著護士，帶著食材在病房裡吃點簡易的火鍋。因為唐媽媽住的是VIP病房，有個單獨的客廳，再加上又是年三十，護士小姐姐和他們都熟悉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催著早點結束。

  唐安包著餃子，放在盤子裡，看一眼唐一認真的捏著餃子皮，包了多少年了，手藝還是這麼差。

  唐一在家務上真是沒有絲毫天賦。

  「姐，你和他怎麼樣了？」

  唐一放下包的歪歪扭扭的餃子，抬頭，「誰？」

  「沈總。」

  「沒怎麼樣。他出差五天了，這會子可能還在M國呢。當老闆也蠻慘的，根本也沒什麼節假日嘛。」

  唐安道，「今天是年三十，他如果有家人的話，應該會趕回來的。」

  「他和他媽媽單獨住，好像他爸去世的蠻早的。其他的親人，沒聽說過。有個好基友，這會子不知道浪到哪裡去了。」

  「聽起來，好像沒比我們姐弟倆好哪去。兩個人過年也蠻冷清的。」

  「或許吧。」

  唐一從來不知道沈寒時年三十是怎麼過的。依照他和溫曼麗的母子關係，年三十別人是團聚，是溫馨，對他們而言，反而更像是牢籠吧。

  唐安突然提議，「如果沈總回來的話，可以給他送點餃子去。昨天我特意多買了一點餃子皮，餡也多的很。」

  「就算人家在，估計也瞧不上我們的餃子吧。」

  「那有什麼。他們有錢人難道天天吃錢？還不是要吃這些五穀雜糧？」

  唐一扯扯嘴角，笑了笑，催促，「快點吧，看看，都要五點了，我們還得煮熟呢。」

  「還不是你拉慢了速度？」

  「臭小子，這是嫌棄我？」沾了麵粉的手故意去拍一下唐安的臉，臉上沾了麵粉，唐一得意笑起來。

  怕唐安還手，還故意跳開了一步，挑釁的吐了吐舌頭。

  唐安無奈搖頭嘆氣，「還不如叫沈總早點收了你，姐，你真是太幼稚了。」

  「嘁，他說收就能收？有本事叫他現在到我面前來啊。」

  話音剛落，就有人敲門。

  唐一轉頭一下，去看唐安，像是問他知不知道誰來。

  唐安說道，「姐你去開門吧，可能是物業之類的。」

  外面的人又敲了幾聲。

  唐一用毛巾擦了擦手，走過去，應道，「來了。」

  門打開，沈寒時就站在門口，一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手邊一個小行李箱，面上的疲倦一眼可見，整個人那份清俊孤孑卻絲毫不減。

  「誰啊，姐？」

  唐一恍惚一下，聲音有些干啞，「寒時，你怎麼來了？」

  「不打算請我進去？」

  「哦，請進。」有種後知後覺的遲鈍感。

  這是沈寒時第一次進唐一的家，走到玄關處停下來，唐一會意，說道，「不用換鞋。進來坐吧。」

  唐安坐在餐桌前正在包餃子，看到是沈寒時過來，起身打了招呼，「沈總。」

  沈寒時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種溫馨感。

  唐一穿著米白色的衛衣衛褲，毛茸茸的居家拖鞋，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輕鬆。

  屋子裡有香味，肉香味，菜香味，因為空間小，仿佛身體無法阻止的融入這些氣味中。

  這是沈寒時在那個偌大冰冷的別墅裡面都感受不到的。

  沈寒時站著，腳邊是拉杆箱。

  「坐吧，要喝茶嗎？」

  「給我來杯水吧。」

  唐一第一反應是去拿一瓶礦泉水，可一想到是大冬天，沈寒時更像是行色匆匆的過來的，她走進廚房，不遺餘力的燒了熱水，泡了一杯熱茶端給他。

  「快喝一點，看你嘴唇都有點泛紫。」

  他走的時候溫度還沒那麼低，降溫是這一兩天的事情，顯然沈寒時身上這件羊絨大衣抵禦不了這寒潮。

  沈寒時接過來。

  唐一有些尷尬，不知道是坐下來陪他，還是去繼續包餃子。

  看向唐安的時候，唐安朝她擠眼睛，示意她坐下來。

  唐一卻顯得有些侷促。做了五天的縮頭烏龜，假裝那天的事情不用管，可沈寒時一到跟前，所謂訂婚的事情該面對還是要面對。

  可是要怎麼說？現在就說嗎？都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