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

  第二天中午，唐一身體已經好了很多，總算是恢復了一點氣力。

  唐安帶著飯過來看她。

  唐一看他臉上掛彩的地方，道，「不好好休息，中午跑過來做什麼？」

  唐安放好小餐桌，把餐盒擺好，道，「我不來，你中午吃什麼？空氣？」

  「你不生我的氣嗎？」唐一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唐安把盒子打開，遞過去勺子，說道，「不敢給你買油膩的，皮蛋瘦肉粥，你以前不是說過食堂的這個很好吃嗎？還有一點蔬菜，你多吃點。」

  唐一接過勺子，握在手裡，卻沒開動。她看著唐安道，「你不說話，我不安心。我想了一下，有些事情應該跟你坦白。是非對錯，你自己判斷。是覺得我這個姐姐叫你丟人，你恨我都沒關係的。」

  「為什麼？」唐安笑了一下。

  唐一恍惚。

  唐安伸手去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道，「退燒了，真是要感謝老天爺，沒把我姐的腦子燒壞。這麼大人了，都不會照顧你自己。我要是不認你，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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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這件事是我不對。」唐一垂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的話。」

  唐一抬眸看向唐安。

  「我那時沒有能力去掙錢，媽媽需要救命。我昨天就想明白，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你也不會這樣。我也想過，如果我是你，我做的選擇或許和你一樣。只是覺得我自己太蠢了，這幾年信了你的話，以為你過得有多輕鬆。姐，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不是嗎？你有什麼錯？我才不管外人怎麼說，在我這裡，你有什麼錯？」

  唐一的眼眶一紅，鼻子頓覺酸澀。

  「別哭。病人還是要保持好心情，快吃吧。」

  唐一已經哽咽不已，垂頭舀了一勺粥，遞到嘴邊的時候，忍不住又放下，張開手，「來，小安，抱抱。你咋這麼懂事了呢？」

  唐安無奈看一眼前這個女人。

  「快呀，抱抱，愣著幹什麼？」

  唐安便傾身過去，和她擁抱了一下。

  唐一拍了拍他的背，「我的小安真的長大了，你說這些話，我很感動，很欣慰。我今晚大概會睡得很好了。」

  唐安笑笑，鬆開她，催促，「快吃吧，真的快涼了。」

  唐一便吃起來，不由贊道，「這都幾年了，味道還是這樣，太好吃了，我能吃兩份。」

  唐安帶著寵溺看著唐一，「姐，等我畢業，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知道了，我弟以後出息著呢。」

  「還有，很多事情，沈總都和我說過了。」

  唐一頓住，看向唐安，眼中那份小心翼翼又跑出來。

  「不是說和我坦白的，又怕什麼？他難道會添油加醋？」

  「我是怕他太言簡意賅，反而讓你覺得很嚴重。小安……」

  唐一的勺子在餐盒裡面攪拌了下，道，「你不要恨他。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想一想，沒有他的話，媽媽可能連醒的希望都沒有。又或者，我碰上的是別人，可能比現在不知道慘到哪裡去了。」

  「所以，他對你其實不算差？」

  唐一嗤笑一聲，卻選擇了沉默，好像答案就在嘴邊，又要經過深思熟慮。

  「說差呢，真的找不到他出手這麼闊綽的人了。你知道咱媽這些年花的錢，可能我們一輩子都掙不到。可若是好呢……」唐一沒再說下去，還是不想太多的不堪讓唐安知道。

  「你是想說昨晚那種事情嗎？碰到那樣的變態？」

  唐一笑一下，「你別亂想，這種變態我也是頭一次碰到。有時候就是工作需要，就算我不是和他那種關係，很多做銷售的，跑業務的，到處求人，也不得不做出這種妥協。社會就是這樣子的。至少他最後來了，是不是？」

  唐安的世界裡，還不懂這個社會到底是什麼樣子。他只是通過昨晚沈寒時的話，和今天唐一的話，有一個初步的判斷。

  或許這就是他們的模式。

  唐一替他出面，但一旦她有危險，他就會出現。

  這算是正常的關係嗎？唐安沒有答案。

  或許這得唐安自己來決定。

  「沈總他和你說了嗎？」他伸手拿了一個橙子，拿了剝橙器給她剝起來。

  「說什麼？」

  「說他想和你結婚。」

  唐安的聲音頭一次有種沉沉的，空空的，不真實感。

  安靜一瞬間降臨，安靜到唐一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

  是意外，是驚喜，亦或者是其他什麼，總之已經遠遠超過了原來的頻率。

  唐一恍惚了一下，問，「他真這麼說？」

  唐安點頭，「當然，這得在你同意的前提下。姐，我覺得你喜歡他。」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相當於默認。

  唐一腦子有點懵。

  不過她沒有來得及過問太多的細節，因為傅嶠腳步匆匆的過來。

  他昨天離開傅笙那裡之後，就一直再找唐一。可是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雖然知道唐一背沈寒時帶走不會有什麼事，可他還是忍不住的擔心。

  直到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有個小護士來急診室認出了唐一，看到傅嶠，就過去說了一聲，「唐小姐好像在急診室輸液呢。」

  傅嶠才知道了唐一的行蹤。

  原先的腳步匆匆，在看到唐一的那一刻，偽裝成了閒庭信步。

  他走過來，問道，「我哥害的？」

  唐安要說什麼，被唐一私下按住。

  她道，「不是。我本來就發燒了，結果過去，又喝了幾杯酒。結果就嚴重了。」

  傅嶠半晌沉默，大概是在思索唐一話的真實性。

  唐一道，「真的，總不能在你哥那裡待一會兒，我就發燒了吧？我這都是前天夜裡凍得。」

  傅嶠沒再糾結真假，探手過去。唐一第一反應頭往後靠。

  傅嶠手還伸著，露出醫者的認真，「唐一，我是醫生。」

  唐一嘟囔一句，「你又不是急診室的。」

  傅嶠不理她，再度探手，唐一這次沒躲。

  他摸了她的額頭已經不燒了，又看了看輸液袋，道，「再掛兩袋，明天再出院吧。」

  唐安要張嘴，被傅嶠的眼神給止了。

  傅嶠卻沒走，唐一便對唐安道，「小安，你去幫我買一盒草莓吧，突然很饞。」

  這是要把唐安支走了。

  傅嶠等唐安一走，果然開口道，「我大哥的事情，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