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痛失心中所愛，是什麼感覺？

  周二的早上，唐一已經打算上班，曹縉給她打過來電話，說是沈寒時臨時要出差，她可以晚點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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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應下，幸虧還沒化妝，躺回床上，又睡了個回籠覺。

  這種微涼的早上，睡個回籠覺，實在是太幸福的事情了。唐一感謝沈寒時的臨時出差。

  到了十一點左右，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問她，唐一這才去了公司了。

  下午也沒待多長時間，就回來了。

  中途問了曹縉沈寒時出差的緣由和目的地，也沒等到他回復。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曹縉才回覆：事情已經解決，正在回來的路上。

  再後來，曹縉也不知道是抽出了什麼時間，和她說了事情。

  原來是有個合作商，心猿意馬，想要和別家合作。那項目已經開始，沈寒時自然不能允許半途而廢。所以沈寒時大清早把顧宴琛從酒店房間叫出來給人家來了個措手不及。

  那邊九點準備簽合同呢，沈寒時八點多就到了，顧宴琛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反正一頓威逼利誘，說著對方完全不知道真假的法律條例。對方完全被忽悠傻了，一直道歉。為表誠意，就在附近的度假村給沈寒時和顧宴琛安排了一個泡溫泉。

  顧宴琛昨晚戰況激烈，這對他來說是個誘惑，就拉著沈寒時一道留下了。

  在那邊吃了午飯，泡了溫泉，將近三點，才往回趕。

  唐一笑著問，「你泡了嗎？那地方好不好？下次可以叫沈總安排公司團建過去啊。離得又不算遠。」

  曹縉道，「這方面的事情唐秘書可以自己說。不過地方確實不錯。」

  「肯定啊，冬天泡個溫泉簡直是一大享受。」

  曹縉那邊似乎被什麼人打斷，他回復唐一，「要走了，掛了。」

  唐一泡了一杯花茶，端在手裡，坐在了臥室的大飄窗上。身後一個靠枕，手機暫且扔到了一邊，靜靜的看著跟前的情形。

  外面有些動靜，應該是沈寒時來了。

  唐一沒有轉頭。繼續看著窗外。

  沈寒時穿了一件西裝外套裡面多加了一件羊毛衫，只是深秋，這些已經足夠。

  他把外套脫下來，丟在沙發上，走過來，看到唐一。

  晚秋的餘暉，落在她的臉上。

  她有雙很好看的眼睛，睫毛很長，整個人浴在陽光中，如同油畫一般的濃墨重彩。

  沈寒時倚在門邊，靜靜的看著她，點燃了一根煙。

  「在想什麼？」注意到沈寒時的目光，唐一過了半晌才轉過頭來，輕聲的問。

  「在想你。」

  唐一輕笑一下，重新轉過頭去，下巴擱在雙膝，看著外面。

  沈寒時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側，循著她的目光看向遠方。

  夕陽的霞光十分璀璨，耀眼，就像此刻的唐一，讓沈寒時不得不看向她。

  他承認，唐一其實身上有光。

  她置身在黑暗中，卻從未放棄過尋找光芒。若尋不到，她做自己自己的那一束光。

  有誰會拒絕光呢？

  越是生活在暗無天日的迷宮裡的人，越渴望一束光吧？

  沈寒時夾著煙的手挑起她的下巴，讓她轉頭看向自己。

  菸頭那裡火光忽明忽暗，有淡淡的白煙從她的臉頰升騰，然後消散。

  沈寒時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臉上，像是在安靜的思索，就這樣保持了一段時間。

  唐一沉默。

  他也沒有說話。

  唐一被那煙燻得有些受不了，一邊拂開，一邊道，「一直看著我做什麼？我還不是老樣子？啊，是因為我沒化妝？」

  「我在想宴琛和我說過的話。」

  順其自然的就會問，「他說了什麼？」

  沈寒時像是多想了一下，輕笑了一聲，道，「很荒謬的話。」

  唐一沒再追問那荒謬的話是什麼，如果沈寒時不說，她追問也什麼用。

  唐一發出邀約，「要坐過來嗎？這會子夕陽還有點餘溫，一會兒就該涼了，所以要抓緊時間。」

  沈寒時沒動。

  唐一就扭頭繼續看著窗外。

  沈寒時抽完最後一口煙，轉身找了菸灰缸摁滅在裡頭，又折回來，攔腰將唐一抱了起來。

  「寒時……」

  「如果你想，在這裡也可以。」

  唐一難為情的簡直要把頭縮到他懷裡。

  雖然這裡是十六層，對面也是很空曠，別人是偷窺不到什麼。可這麼大的飄窗在這裡，就有點當街裸奔的羞恥感。

  唐一縮脖子的沉默已經讓沈寒時知道了答案，他把唐一抱著到床上。

  那麼近的離著沈寒時，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泡了溫泉，整個人身上清爽的清冽感。

  她不著急，說道，「曹助說你們去泡了溫泉。下次公司……」

  「下次帶你去。」

  唐一隻是想說公司團建，但他好像說的是單獨帶她去。

  已經無心再談什麼溫泉，沈寒時吻上她的唇。

  沒化妝的臉，有種清新乾淨的感覺。舒適的棉質睡衣，有種隨意的慵懶感。這都讓沈寒時並不抗拒。

  結束之後，沈寒時抱著唐一去洗了澡。

  兩個人一起洗澡，讓唐一早就沒有了什麼羞恥感。

  唐一先出來，套上了浴袍。去吹了頭髮。很快從鏡子裡看到沈寒時也出來，腰間裹著浴巾。

  唐一吹頭髮的動作沒停，沈寒時似乎沒打算出去，倚在浴室的玻璃門上，看著唐一。

  吹風機的聲音太大，想說什麼，還得扯著嗓門，唐一直接放棄，安靜的吹著自己的頭髮。

  只是偶爾看鏡子，正好和他的視線在鏡子裡相逢，讓她的心能激動的跳兩下。

  唐一無奈，關了吹風機，扭頭笑問，「我吹個頭髮很好看？」

  沈寒時走近，湊近她的臉，唐一的呼吸滯住，半晌才道，「剛洗完澡……」

  沈寒時輕笑一聲，轉身出去，留下一句，「我給你拿藥。」

  唐一吹完頭髮，走出去，床頭櫃放著藥和水。

  唐一走過去，藥丸放進嘴裡，就著水吞下去。

  沈寒時坐在飄窗上抽菸，一下又一下，有種孤孑的厭世感。手腕的傷口毫不避諱的展露。

  唐一明明知道沈寒時以什麼樣的心態把她留在身邊，可還是忍不住會心疼他。

  大約是有很多相同的經歷，失去親人，雖然有信任的人在身邊，可是暗藏心底的那份孤獨感，只能在深夜自己舔舐。

  有時候，她會覺得沈寒時比她還要可憐。

  痛失心中所愛，是種什麼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