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有點羨慕，甚至恨不起來

  顧宴琛給唐一發了一個定位，讓她儘快過去。他沒法走開，否則就過來接她了。

  顧宴琛這個人，什麼大場面都見過。聽說有人在他跟前因為不滿宣判當面捅人的，血濺了他一臉都不帶慌張的。這次語氣這麼急切，完全失了節奏，唐一就知道沈寒時出了大事。

  四十分鐘之後，唐一下了計程車。

  唐一走進一間別墅，有個中年女人看到她，上前問道，「你是唐小姐吧？」

  眼中的擔心清晰可見。

  唐一點頭。

  中年女人忙拉住她的手臂道，「等著你呢，唐小姐隨我來。」

  唐一跟著女人進了別墅，先看到了坐在客廳抽著細煙的溫曼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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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抽菸的樣子格外有風情，只是細煙的節奏有一下沒一下，好像帶著煩躁和不安。

  看到溫曼麗的那一刻，唐一證實了心中的猜想。這裡就是沈寒時的家。

  三年來，她第一次有機會進入沈寒時的家。

  溫曼麗的眼神從她身上逡巡了片刻，嘴角噙著一抹諷刺的意味。這意味又和上次在洗手間那次不一樣。

  唐一已經無心去細細揣摩溫曼麗的那個笑，跟著羅姐上了樓梯。

  轉角的時候，顧宴琛腳步匆匆的下來接手，對羅姐道，「這裡交給我，羅姐，你下去忙吧。」

  羅姐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想說，又沒說，應一聲，轉身下樓去了。

  顧宴琛示意唐一上樓，跟著他。他的腳步依舊很快，沒有了往日那種自信滿滿的平緩節奏。

  唐一甚至沒有來得及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好像已經有什麼涌到了胸口，只是她還沒有親眼去證實。

  顧宴琛在一間屋子門口停下，推門之前，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看向顧宴琛，道，「把你叫過來，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反正我已經做了，也沒什麼可後悔的。唐秘書，你得答應我，不管你看到什麼，或者後面再發生什麼，這裡的一切都要保密。我，可以信得過你吧？」

  唐一和顧宴琛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信得過信不過。如果不是沈寒時，她這輩子可能也不會認識顧宴琛這樣子的人。

  可現在顧宴琛把話題抬到了一個十分嚴肅的氛圍之中，唐一似乎不用考慮的就點頭，「你一個電話，我都來了，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顧宴琛看了一眼唐一，這才擰了門把手，推開門。

  門一開，立刻有血腥味充斥到唐一的鼻尖。

  唐一不是不能聞這種氣味，只不過她想到這可能是誰的血，胸口便有些翻湧。

  她的腳步也快起來，幾乎快衝到顧宴琛前面去。

  左手邊的大床上，沈寒時正躺在那裡，面無血色。他像是睡著了一樣，又像是瀕臨死亡，整個人沒有了一絲活力，更別提一貫身上的那種壓迫感的作風。

  王醫生和助理正在忙祿著。那是沈家的家庭醫生，唐一上次在酒店見過他的。

  顧宴琛走到了唐一身側，似乎回答了唐一心裡的疑問，「他沒事，只是暫時的昏迷，很快會醒過來的。」

  唐一扭頭看他，「怎麼回事？你喊我過來至少叫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顧宴琛沒有說話，逕自走到了陽台上。

  唐一跟了過去，眼看著顧宴琛從口袋掏出煙盒，點了一根煙，銜在嘴裡，看著遠方，眼神深邃中藏著憂傷。

  他吸了一口，語氣平平道，「寒時割腕自殺了。」

  心猛地收緊，被狠狠捏住，唐一有了一種窒息感，頭腦空白了幾秒，說不出任何話來。

  過了片刻，她才緩慢的開口，「不是第一次了吧？」

  顧宴琛輕輕吐出一口煙，眼神中閃過一絲吃驚，「你知道？」

  唐一道，「他的手腕，戴腕錶的那個地方，看起來有好幾年了。我只是猜測，不過你好像告訴我答案了。」

  顧宴琛道，「你在我這知道就知道了，他那裡，你權當不知道吧。」

  唐一點頭，很多事情她可以不問。可現在，唐一問道，「這一次是怎麼回事？他這一段時間其實都不對勁。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宴琛嘆了一口氣道，「前陣子花房被燒了。」

  唐一併不清楚什麼花房。

  顧宴琛算是解釋了一下，「那是為馮心悅建的，裡面都是她愛的薔薇。燒了之後，他情緒的確不太好。我以為一陣子也就過去了，是我大意了。幸虧羅姐發現的及時，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這事還不能去醫院。

  沈寒時的身份特殊，如果被曝出自殺的消息，又不知道外面的輿論會怎麼傳。與高嘉雯取消婚約的事情才平息了一陣子。

  聽到顧宴琛解釋這件事，唐一說不出是什麼情緒。

  仿佛是意料之中，但她並不能接受。可是她這個身份，又談不上接受不接受，這才是令人可笑的部分。

  唐一在顧宴琛一根煙抽完之前，忍不住問道，「我不明白你叫我過來做什麼？」

  顧宴琛剛要說話，手機響起來。

  顧宴琛看了一眼，是葛楊打過來的。他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簡短的說了幾句之後，他道，「那你來吧，記著別叫別人知道。」

  「好，就這樣。」

  掛斷電話，再看向唐一，眼神有些複雜。

  「我不問了。」唐一先他一步說道。

  「既然來了，我陪他一會兒吧。」

  「謝謝你了，唐秘書。」

  唐一扯了一下嘴角，笑起來有點牽強。

  她走進房間，顧宴琛還在陽台抽菸。

  王醫生給沈寒時輸了液，帶著助理先到樓下等著了，有事叫他們即可。

  唐一端了張椅子坐在床前看著他。

  唐一沒見過這樣子的沈寒時。偶爾有那麼安靜的一會兒，也是他短暫的在沙發上睡著了，好像也就那麼一回。多半時候，他一身戾氣，永遠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她以為沈寒時天生就是這樣的。可是現在知道沈寒時愛馮心悅，甚至為她死過一回，二回……

  沈寒時不是不會溫柔，是那份溫柔已經給了別人，再不能分享給她。

  羨慕馮心悅，甚至對沈寒時恨不起來。一個人只有一顆心，在遇到她之前就給了別人，這不是沈寒時的錯。

  但多少有點難過。

  只是難過。

  連感嘆不公都沒有。因為唐一從不能在她和沈寒時身上期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