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摳吐

  劉明聽完之後，並沒有下定論。

  「我對病患的情況了解不全面，最好還是讓她親自來面診一次，做個系統檢查，才能確診。」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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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越朔自然知道這些，但現在的問題是：「她不肯說話，怎麼可能接受檢查。」

  劉明：「患者之前有抑鬱症病史嗎？」

  靳越朔：「……不太清楚。」

  劉明：「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問問她身邊的朋友，對她的情況了解多了，我才好對症下藥。」

  ………

  跟劉明聊了二十多分鐘，靳越朔跟駱定陽一起出來了。

  想到蘇煙的情況，靳越朔有些頭大。

  出來之後，他一直在揉太陽穴。

  駱定陽給靳越朔出主意：「要不然你去問問蘇煙身邊的朋友？」

  靳越朔：「她身邊沒什麼朋友。」

  僅有的幾個朋友，也是這兩年紅了之後才認識的，蘇煙對過去的事情三緘其口，誰都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駱定陽：「那她的經紀人呢？或者她爸媽，她家裡的親戚——」

  「親戚。」駱定陽這句話倒是給靳越朔提供了思路。

  他馬上給江別南發了消息，讓他去龍繞查一下蘇煙的親戚們。

  龍繞那地方不大，蘇煙又是個明星，要打聽她的事兒太容易了。

  **

  蘇煙又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六點鐘的時候，劉阿姨做好了晚飯，來樓上敲門了。

  劉阿姨敲了兩下門之後就走了，也沒指望著蘇煙會回復她。

  蘇煙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她機械地穿了拖鞋，朝樓下走去。

  晚上劉阿姨做了番茄牛腩、熏魚以及糖醋小排，還有一盤炒青菜。

  蘇煙一進廚房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兒，她下意識地就想要嘔吐，強行咽下去了。

  蘇煙吃飯的時候，劉阿姨就在旁邊兒仔細觀察著，沒看出來任何不妥。

  該吃的都吃了，而且飯量比一開始的時候大了不少，這一碗米飯，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劉阿姨沒有忘記靳越朔的囑咐，在蘇煙快吃完飯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給靳越朔發了一條簡訊。

  蘇煙機械地吃完了一碗飯，然後放下碗筷，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她剛剛上樓，靳越朔便回來了。

  劉阿姨在客廳裡頭等著靳越朔，他一回來，馬上匯報：「蘇小姐剛上去。」

  靳越朔微微頷首，跑著上了樓。

  臥室的門緊閉著，靳越朔停下來之後並沒有急著開門進去，而是先附耳聽了一會兒。

  當他聽見嘔吐聲之後，目光立即沉了下來。

  靳越朔擰開門把，走進了臥室。

  一進來，那嘔吐的聲音更為明顯了。

  撕心裂肺，站在外面聽了都覺得如鯁在喉般難受，甚至想跟著一起嘔。

  靳越朔走上前，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靳越朔一進來，就看到了跪在馬桶前摳吐的蘇煙。

  她佝僂著身體，吐得昏天黑地。

  靳越朔走上去將她拽了起來，她沒有招架，被他拽得趔趄，又眼前發黑。

  靳越朔看到了蘇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她的眼眶紅得讓人心驚，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流血了；

  鼻尖也是紅的，鼻子下方的液體不知道是鼻涕還是眼淚。

  再看她的手，手背上有結痂的血塊，那是摳吐的人才會有的標誌。

  看這痕跡，靳越朔就知道了，這段時間她應該是一日三餐都在吐。

  「你瘋了是不是？」靳越朔咬著牙罵她，「你還想不想活？」

  被他撞上這樣的場景，蘇煙也沒有慌張或者是惱羞成怒。

  面對靳越朔的質問和訓斥，她依然是一潭死水的狀態。

  靳越朔越看越生氣，他沖了馬桶，拉著蘇煙去給她漱口。

  蘇煙倒也配合，讓她張嘴她就張嘴，讓她吐她就吐。

  給蘇煙漱完口，靳越朔又拽著她離開了衛生間。

  兩人來到床上之後，蘇煙立馬躺了下來，鑽進了被子裡，像白天那樣，盯著天花板看。

  靳越朔將她扶起來，摁著她的肩膀，耐著性子跟她溝通：「蘇煙，你知道摳吐對人體傷害多大嗎，你一天來三次，不出一個月，你的身體就完了。」

  恐嚇的話對她起不到任何作用，靳越朔甚至都沒看到她露出一丁點兒害怕的表情。

  她這樣子看著倒像是視死如歸的——

  靳越朔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自嘲地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寧願死，都不想呆在我身邊？」

  當然，他的問題是不可能得到回覆的。

  靳越朔摸了摸她的頭髮，「我不會讓你死的。明天開始，我親自看著你吃飯。」

  靳越朔將蘇煙放回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睡吧。」

  實際上，蘇煙這段時間睡眠也有障礙，她經常睜眼到天亮。

  但因為靳越朔在旁邊，她選擇了閉上眼睛。

  靳越朔以為蘇煙睡著了，又替她掖了幾回被子。

  靳越朔關了臥室的大燈，只留了床頭的落地燈，他借著微弱的光線盯著蘇煙的臉。

  昏黃的光線下，她看起來更為孱弱，仿佛來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靳越朔心下無力，他根本想不出該怎麼和她相處。

  她最想要的是自由，而他最不願意給的也是自由。

  **

  深夜，靳越朔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是江別南打來的電話。

  怕吵醒蘇煙，靳越朔躡手躡腳出了臥室，在走廊接起了電話：「查到了？」

  江別南：「沒錯，我讓人去了龍繞一趟，查了一下蘇煙家的親戚，發現她跟她一個表哥關係不錯，這人叫池戈，是蘇煙她舅舅的兒子，現在在海城一家律所當律師，一會兒我把資料發你郵箱。」

  靳越朔：「謝了。」

  跟江別南通完電話，靳越朔去了書房，打開電腦看了池戈的資料。

  池戈比蘇煙大了三歲，是海城大學法學專業畢業的，主要研究合同法。

  資料里有律所的詳細地址，還有池戈的聯繫方式，靳越朔先後記了下來。

  **

  翌日一早，靳越朔便出發去了池戈所在的律所。

  蘇煙現在這個情況，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池戈工作的這家律所規模不小，靳越朔停好車進去之後，便被前台攔了下來。

  前台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認出了他：「您是靳二少？」

  工作人員受寵若驚，沒想到靳越朔竟然會光顧他們律所。

  靳越朔也是沒想到能被認出來，他點點頭，說：「我來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