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原來如此

  曲氏是知道沈家攀上裴家，裴老太太把沈家丫頭給請到府里住了小半月的事兒。可她一來是不忿，這個不忿，有看不得高華嫁得順暢，嫁得好的不忿；也有對沈家這一個農家出身的小商戶，一路順風順水的賺著大錢，還攀上她眼中高可不攀的人家的不忿。

  所以她今兒來時，就是要高抬高家，壓著沈家。

  高高在上的壓著，理所當然的吩咐著，陸氏才不好推這話。

  那是高家老太太的面子呢，便是你們攀上了裴家，高家老宗祖的面子也不是你們能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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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誰想，陸氏一上來，就把她的話給堵得死死的，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想到高四少奶奶的吩咐，曲氏心裡就別提多憋氣了。

  話頭也更不客氣了，「親家太太，我曉得你們家現在今非昔比了，又攀上了裴家。裴家是什麼人家啊，我們老祖宗那裡再不能比的。不過，老祖宗親自發了話了，我又三請四請的，親家太太還是不吐口兒。便是我知道親家太太是為了華姐兒的身子，還有妍兒妹子命犯太歲什麼的，可是我們老祖宗可不知道，你們這樣抹老祖宗的面子，叫外人瞧了，可是不把高家放在眼裡呢。」

  陸氏只所以不想讓高華去，是真的擔心她的身子，胎未坐穩，哪好去赴什麼宴。而沈樂妍呢，陸氏不用想就知道，到了高家，那些上了年紀的心裡有什麼，面兒上也不會大顯，不過多拿異樣的眼神瞧上她兩眼罷了。

  那些年紀小的姑娘們呢？有上回在白龍寺的事兒，陸氏可不想把閨女送上門兒聽人家的怪話兒。

  原想著，但凡知禮的人，聽了這個原由，肯定不再說了。再說下去就是強求了。

  偏這個曲氏不但強求了，居然還拿話壓。

  陸氏心裡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曲氏是衝著高華和沈樂妍來的。

  要不然，不過一個旁枝的外嫁女，另一個還是這外嫁女的小姑子。這都和高家老太太離得遠得不能再遠的人了，何必這麼執著呢。

  因為這份怪異，陸氏就更不能吐口應了，可曲氏的話壓到這份兒上，再不應的話，可就坐實了不把高家放在眼裡了。

  高正安是旁枝，她家夠不上和高家攀上姻親，可若是高家眼裡看見了她家，夠不著也得夠得著了。

  這叫什麼事啊。陸氏鬱悶地吐了口氣。

  高華早被這個嫂子氣白了臉，見陸氏不好接話，嘴一張就要說話，外頭已有人報「大姑娘回來了」

  曲氏眼睛猛地一亮，朝陸氏道，「華姐兒身子不便，不去也罷，不如叫我妍兒妹子代她走一趟？」

  高華更無語了。

  高家主宅連她也只逢大事去過一兩回罷了，沈樂妍根本沒踏進過高家主宅一步。

  這麼直愣愣的非要請她過去，這個嫂子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高華百般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的事兒，沈樂妍在一聽說曲氏在陸氏這裡磨了半天，一定要請她和高華去高家，立馬就明白了。

  盛六的話，旁的她記得不怎麼清楚，唯有高家和方家的姻親關係，沈樂妍記得真真的。

  高四少奶奶方氏是方家的庶出三姑娘。據盛六說，那位方老太太是個糊塗沒成算又帶著幾分狠厲的角色。提攜方家的那一群庶子庶女，全憑誰會討好，誰會奉承。

  但凡會奉承的，格外聽話，又會討巧的，日子大多稍微的好過一些。那些老實頭，一句好話不會說，一宗巧事兒不會辦的，塞給人做妾的也有，嫁到寒門小戶的也有。盛六說，要不是方家在府城也算是有臉面的人家，她也要顧著臉面，恨不得把那庶女們配了下人去。

  這個高四少奶奶是那一堆庶女中嫁得最好的一個。據說還是最會討方老太太歡心的那一個。

  方家堆著金山銀海的，方老太太一高興就要賞。

  據盛六說，這位高四少奶奶沒少挖空了心思討方老太太的歡心。

  盛六還說，自打韓三少奶奶出事後，方老太太已哭暈過幾回了。每回醒來，都哭著嚷著讓方家大老爺找沈家的麻煩，方家大老爺雖說應了，卻沒有立時去辦。為此方老太太很是不滿，和身邊的嬤嬤哭過幾回，「連他也不聽我的話，他不肯，我就自己動手料理了那沈家。」

  在這種情況下，從方老太太那裡嘗過多少次甜頭的高四少奶奶，怎麼還坐得住？

  「才剛聽嫂子說，是貴府的老太太要請我去坐客？」沈樂妍一腳邁進正房，穩穩坐下，朝曲氏笑道。

  曲氏神色頓了頓，忙忙地說，「華姐兒即不能去，你代她去也是一樣的！」

  沈樂妍直直地看著她，又重複地問了一遍，「這是老太太的意思？」

  曲氏就微微卡了殼，片刻過後，她帶著幾分不滿急急地道，「你們是一家人了，誰去不是去？」

  陸氏周氏和高華都一臉的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她們就說，高家老太太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請沈樂妍過去！

  鬧了半天，曲氏這是假傳聖旨。

  沈樂妍眼眸微冷，定定地瞅著她，又問了第三遍，「這是貴府老太太的意思？」

  曲氏被逼問得羞惱，豁然地站起身子冷著臉道，「姑娘也真有意思，還當自己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呢，還得我們老太太親自發話來請你？我們老太太是說了，叫華姐兒過去熱鬧熱鬧，即然她去不了，你去不也是一樣的？都是一家人了，誰去不是去？你非要看著華姐兒落了老太太的面子才開心？」

  沈樂妍也不惱，起身朝曲氏曲了曲身子，賠了個禮，笑眯眯地道，「嫂子也別惱，我這是覺得奇怪麼。自然得問清楚。若不是老太太的意思，我是不能去的。嫂子也別惱，我這個不能去，是為了嫂子好。實話和嫂子說了吧，今兒我去楊家賠禮，楊二夫人就沒讓我進門兒。這裡頭的緣故嫂子想不清楚的話，不妨再結合著街市上的閒言再想一想。再者，我們和楊家的鋪子，如今生意也是一落千丈了。嫂子若還不明白這裡頭的緣故，我就再把話說明白一點。」

  「高家還有兩位未出閣的姑娘家呢。」沈樂妍笑說了一句，又朝曲氏屈了屈身子，「嫂子這下該明白了吧？我不去，是為了嫂子好，我去了，反倒是害了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