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所為何來

  沈樂妍並不知道方大老爺的心思，不過即使是知道了，也不會太驚訝。這本來就是方家最有可能的反應：遷怒。

  那一腔的邪火，不能和韓家撒，找不到夏氏母子，也只能沖她來了。

  雖然不知道，她還是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力所以及的應對措施。

  午飯後，略歇了一會子，就往酒鋪子去了。讓丁大海派一個人，在白龍寺左近掃攬一些農家婦人漢子去撿棠梨，便帶上她回老家前做的新酒，去了秦家。

  午睡起身的秦老太爺又和幾位老者在牆蔭里擺了棋攤，在那裡正殺得入神，沈樂妍等了一刻，好容易得了空子，忙上前道明來意。秦老太爺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給了她一記擺手哼，又繼續下棋下去了。

  沈樂妍也就不再等了，乾脆利落地拎上酒上了車，倒把那秦老太爺給惹得愣怔了下，隨即他鼻眼兒一嗤，哼了聲，小小丫頭脾氣倒大！

  沈樂妍離了秦家，直接去了沈樂柏的鋪子裡，叫來繡娘那邊兒的管事婆子，把今兒午飯後，簡簡畫的幾張圖紙交給她，又和她一道兒把布配好，哪個區域用什麼顏色一一與她說明了，道，「你找兩個針線好又快的，儘快做出來。」

  婆子見那紙上畫的是個線條極簡的魚和星星等，就好奇地問沈樂妍，「姑娘這是要做成大迎枕麼？」

  「是。做大了是迎枕，做小了，就是小掛件兒。你大大小小的都做上一個，回頭讓我瞅瞅。」沈樂妍說著，又與她細細講了講，哪裡需要疏針，如里需要密，那星星的迎枕怎麼做，會顯得更立體等等。

  婆子一臉讚嘆，「姑娘這心思巧得，讓人只有讚嘆的份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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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樂妍這會子也沒心情應和，就擺了擺手道，「快去做吧。做好了立時叫人送去，給我看看。」

  其實在沈樂妍心裡，這個貼布繡才是最適合進貢的。皇家連今上帶皇子不過五人而已，採買宮裡的用度，多還是女人的用度。女人不管是穿衣還是日常使用，哪離得了繡品？

  原楊家沒人提，她也沒有想，眼下即然是想到了，自然要盡全力。不管是繡品還是糖，只要促成一樣，就有了和方家對抗的資本。

  這回她玉米糖和這貼布繡品雙管齊下吧，至於楊家那邊兒，她打算先叫楊小五和家裡透個話兒，若楊小五說話份量不夠，也只有托裴老太太幫著從中遞個話兒了。

  沈樂妍又吩咐了婆子不可趕工粗心大意等語，便回了家。

  陸氏這回自老宅回來，除了上街買了些適合嬰兒用的細軟布匹之類的，哪兒也沒去。在家裡操持小兒子的復學，操持大兒媳的吃食用度，還有掛心著閨女身上的事兒。

  忙得團團轉。

  中午飯吃過沒一會子，她原想是再去請個郎中給高華來號號脈，診一診這胎坐得可穩，還沒安排下去，周氏居然帶著大兒媳來看高華了。

  陸氏心裡納罕得很，周氏不帶高玉高弘這一對親生兒女，怎麼帶了個繼子媳婦來？

  要知道這兩個繼子媳婦和周氏可是半分不親近的。對於高華姊妹三個，只是擔了兄嫂的名兒罷了，比個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嬸子，您安好啊。」高華的大嫂曲氏一上來就擺出個熱情有加的神態，陸氏也不好表露什麼，忙忙地把人讓到屋裡，瞅了瞅眼帶著幾分無奈的周氏，客套地寒暄，「今兒你們娘倆兒怎麼得閒來了？」

  「是這樣的，嬸子。」曲氏把剛端起來的茶利落地往几上一放，那理直氣壯的模樣，與其說是解說來意，倒不如說是告知，「我們家老祖宗呢，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兒。這不，眼瞧就入冬了，我們老祖宗就說，入了冬人人都懶待動，她也不好攀扯人，乾脆就在入冬前，叫上我們這些晚輩們兒，到府裡頭說說話兒，圖個樂子。我們老祖宗呢，一向最疼華姐兒的，和我說了，叫我一定要叫上華姐兒……」

  曲氏從頭到尾的都是一副告知的模樣，周氏就無奈地閉了閉眼，和陸氏道，「老祖宗是有這麼一說，不過華姐兒身子骨正是嬌弱的時候，還不到三個月，也沒往和外人透，老祖宗還不知道。我是說把這件事告訴老祖宗，就是這回不去，老宗祖應該也不會怪罪的……」

  周氏的話還沒完，曲氏就一臉詫異地看著周氏，斷然道，「這怎麼能行？老祖宗少有惦記咱們這旁枝的子弟，能叫她老人家惦記上，這是華姐兒的福氣！老祖宗都發話了，華姐兒怎麼可不去？！」

  在親家面前，周氏不想和她分證，沒得丟人！饒是如此，周氏還是臊得臉面發熱。

  曲氏見周氏不接話，就得意了，再度朝陸氏理直氣壯的笑道，「再說了，這回，可不全是為了我們華姐兒呢。嬸子，你是不知道，我一聽說我那妍兒妹子的事兒，我就氣得不行。這心口啊，到現在還疼著呢！這回呢，也是我試著和老祖宗說了說，道是嬸子家也有一個待嫁的姑娘，等閒沒有往咱們這樣高門大戶里做客的機會，她又……唉，反正這名聲是叫人給作賤盡了，老祖宗又是個素來有善心的，不如，也下個貼子給她，讓她陪著華姐兒來咱們府坐一府，好歹把老祖宗的福氣分給她一些……」

  曲氏的嘴叭啦叭拉的，自覺自己是快人快語，這話說得十分的利落乾脆明了，還透著對沈家的善意。

  陸氏卻聽得目瞪口呆，話頭混帳成這樣，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在高家主宅那邊當差的，怎麼沒叫人打死！

  和周氏對了眼個兒，兩人俱是一副都不知道說什麼的神情。

  周氏除了無語，更多的還是尷尬，在親家面前的尷尬。張嘴要說話，陸氏卻及時給她使了個眼色。

  和高家結親後，高家的事兒，陸氏也聽了不少。知道高華的這個大嫂仗著自己在主宅領了一些小差事，是半分不把周氏放在眼裡的，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她再劈頭一通亂嚷，平白的讓周氏難堪。

  「親家太太，您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兒？」曲氏叭啦叭啦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眼中帶笑看向陸氏求認同求誇讚。

  陸氏笑緩緩地開口，「能入高家老祖宗的青眼，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兒了。」

  曲氏一臉我就知道的自得。

  陸氏無奈失笑了下，接著道，「不過呢，親家舅奶奶的好意，這回我們要心領了，柏哥兒媳婦才坐了胎，正是不穩的時候，老祖宗又是真心疼她，知道了這個，必不會怪她不去的。」

  曲氏就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竟然連老太太的面子也敢抹？她知道高家老太太平素是多難得一見的人麼？

  陸氏看明白了，卻懶得和這樣的混人計較，接著說道，「我家大丫頭呢，你們家老祖宗肯看顧，那是她的福氣。只不過，前兒我替她求了一簽，說是今年命犯太歲，不宜往旁家去，沒得衝撞了誰。」

  曲氏不由氣怔得瞪圓了眼，怪不得人家說這個沈家不知好歹，不識抬舉，連裴家三求，他家都不肯應親，原來是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