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處置

  原還心存僥倖，沈老四倒沒想到出賣馬氏。可一見這會子瞞不過了，乾脆也不管不顧了。

  當下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哪有胡扯，分明你是氣二哥二嫂不給瑤丫頭做臉子，又沒法子出這口氣，才攛掇我們弄二哥些青磚，藉機出一回氣呢。」

  說著，還急急地向老沈頭道，「爹，把青磚半道兒拉到我岳家，也是大嫂的主意。原我們兩個不肯干，是她一直一直說，我們兩個糊塗，才叫她說動了。」

  並不知道，也根本猜不到裡頭還有這樣內情的老沈頭兼屋裡留下的眾人再次一呆。

  回過神來，沈老大就急急罵馬氏，「老四說這話是真的？」

  馬氏當然不肯承認，大聲喊冤。

  沈老四卻是緊抓著不放，「就是你，連當初賣粉條的時候，也有你出的主意。」

  這下沈老大可氣了，瞪老四道，「這會兒你才想起來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的了？你早幹啥去了？！」

  其他人都是吃驚兼無語，只有馬氏兩口子和老四你一言我一語吵得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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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沈頭木著臉坐著，不言不語也不動，到了這會兒，沈陳氏也不知道要罵哪一個兒子，也木著臉坐在那裡不言不語也不動。

  沈老二和沈老三也沒法子插話勸了，因為，勸哪個都沒用，索性也讓他們吵去。

  直到幾人鬧嚷了半天，吵也吵累了，罵也罵累了，都別過頭不吭聲了。

  老沈頭這才看向沈老大，「人家清官都難斷家務事，如今我老了，也不敢認為比那清官還清楚明白。這事兒，我也不給你們斷了。老大，你先說，這事兒咋辦吧。」

  沈老大氣沖沖地張口就說，「叫老四兩口子把磚還回來，再給老二兩口子賠個不是！」

  老四就嚷，「那大嫂呢？大嫂這個攛掇的，就沒錯了？」

  馬氏就紫脹著臉，瞪了沈老四一眼。

  老沈頭抬手打斷沈老四的話，看著沈老大說，「老大，你把話說完，都說完。」

  這個說完，是指他還沒說叫馬氏怎麼辦呢。

  沈老大就煩惱了，瞪了馬氏一眼，朝老沈頭說，「也叫她去給老二家賠個不是！」

  馬氏哪裡肯，氣得把眼瞪得老大，恨不得撕吃了沈老四。

  老沈頭瞥眼看見，微嘆一聲，看向沈老四，「老四，現在輪到你說話了。」

  沈老四捂著腫脹的臉頰，悻悻地說，「有啥好說的，我去給二哥二嫂認錯唄！」

  老沈頭便看向沈老二，沈老二忙道，「老四隻要心裡知道錯了，認不認錯有啥關係？」

  關鍵是他心裡是真的知道錯了，這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往後還得生氣。

  老沈頭也和二兒子想到一處了。

  當下就站起身子說，「老四，你去跪祖宗吧。跪足三天，然後去岳丈家把你二哥的青磚給拉回來。」

  又和老二老三說，「這總是咱們家的醜事，傳出去惹人笑話……」

  老二老三忙都道，「當然不會往外說。」

  老沈頭將進屋時，又停下腳，看向馬氏。

  原他一個做公爹的，是不大好直接斥責兒媳婦，只是到了這份兒，也不由得他不說了。默了好一會兒說，「老大媳婦，家裡的幾個孩子都一里一里大了，你這個做娘的，可不能只想著外頭的事，不顧自家的孩子。」

  「瑤丫頭你替她高興也高興過了，往後就少出來轉吧。」

  「你自家有了高興的事兒，想說出來叫人家替你樂呵，這是人之常情。可也不能專指著人家的奉承過日子。」

  「你高興，她們雖能替你高興，你也不會多給她們一文錢；你心裡不高興，人家卻不能替你不高興，不會替你受過，更不會多給你一文錢。總歸，日子是自己的日子，便是我這個討人厭的，也不過是多說你們兩句罷了。往後，家裡的日子要過成什麼樣，還在你和老大你們兩個是咋經營咋掌舵的。」

  馬氏因沈老四的話，早怕老沈頭要嚴厲地發落她呢，突聽這麼一番軟和的話頭，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連聲的應承。

  看她這般不入心的樣子，老沈頭不免嘆息。在老二老三的攙扶下進裡間躺著了。

  正這時，沈樂松從鎮上抓藥回來，沈陳氏惡狠狠地瞪著四兒子一個媳婦，「你們要再作妖，把你爹氣死了，看往後出門人家不啐你們一臉！」

  她親兒子倒沒啥，馬氏就暗氣，她給了老太太多少好處，說了多少好話，到了現在還是張嘴就罵，一點臉面不給，正不忿地要往外走，沈陳氏喊住她，「老大媳婦，過來幫我熬藥！」

  又朝餘下三個兒子說，「給她們帶個話兒，都讓過來給你爹熬藥！」

  老沈頭在內道，「不用她們也成，你要真不想動，一個人侍候一天吧。」說著這話，他又坐起身子來，朝沈老二道，「你去看看老四媳婦是個啥意思。」

  沈老二聽明白了，忙低聲說，「爹，咱們可不興動不動打發回娘家的……」

  老沈頭當然知道了，可是他道，「老二啊，這回的事兒主動權不在咱們手裡握著。」

  老四媳婦是新媳婦，年紀輕受不住氣，她要是抹不下這個臉咽不下這口氣，非要回娘家。老沈頭早盤算好，要依了她的。

  哪怕老四打光棍兒，家裡也不能再出一個天天搗事的。

  沈老二微默了下，扶他躺下，「那行，爹，你先躺著，我把孩子娘叫到一旁，先問問再說。」

  老沈頭依言躺下。沈老二叫沈老三和沈樂松在炕邊陪著，出了院子去找陸氏，卻見陸氏和趙氏已然在老沈頭的院子門口站著了，正指著那梅豆角和絲瓜說著話兒。

  忙走近拉陸氏離老四家遠了些才低聲問裡面的情形。

  陸氏苦笑道，「只是哭。哭完了就叫我們走。我是想著她是臊，我們在跟前更臊，也沒硬留就出來了。」

  沈老二就把老沈頭的話說了，低聲嘆，「這咋辦呢？」

  陸氏道，「到了這會兒，旁人說咋辦都不頂用。單看她自己是怎麼想的吧。」

  沈老二是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什麼主意，便叫兩人去和老沈頭當面說。

  趙氏和陸氏進了院子，看望過老沈頭，說了張氏的情形，老沈頭便道，「成，你們先回吧。今兒你大嫂在這裡，明兒妍兒娘來吧，幫著你娘熬個藥啥的。」

  陸氏和趙氏問了一回他的病情，到廚房去看，見馬氏正在升爐子熬藥，沈陳氏板著臉不理不睬的，打了聲招呼，妯娌倆就出來了。